第33章 未婚妻?!


  「沒有嗎?」

  趙聲閣不想就這麼被他拒之千里,可面對陳挽,他向來無計可施,只能儘量收起周身的鋒芒,讓自己看上去不那麼咄咄逼人。他想讓陳挽知道,自己也並非全然冷漠不近人情,也懂分寸,也有人情味。

  「總歸是因我而起,讓你受了傷,這是我的責任,你應該得到補償和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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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挽輕輕搖頭:「不用了,徐小姐已經謝過了。」

  趙聲閣皺起眉,說:「她謝她的,我謝我的。」

  「這是兩碼事。」

  他實在不明白,陳挽為什麼在這個時候提起徐之盈。縱使雙方是合作夥伴,可在這件事上,對陳挽而言,他和徐之盈之間不存在互為代表的關係。

  在趙聲閣心裡,這是一件必須鄭重嚴肅澄清的事,以至於他都沒察覺到自己語氣不自覺加重,帶著幾分不容置喙的威嚴,讓陳挽和卓智軒同時一怔。

  病房裡的氣氛瞬間變得微妙而凝重。

  陳挽張了張嘴,有些茫然,還有幾分無措。

  趙聲閣望著他單薄的身影,隱約覺得,他放在身側的手,輕輕抖了一下。

  趙聲閣自己也罕見地緊張焦躁起來,卻又手足無措。長這麼大,他幾乎從未有過這樣不受控制的情緒。

  他想說點什麼來緩和,話到嘴邊卻卡住了。他怕自己一開口又加重了語氣,怕自己那張冷臉再把人嚇著,怕陳挽那雙手抖得更厲害。

  他從來沒這樣小心翼翼過,也從來沒這樣無力過。

  明明在商場上翻雲覆雨殺伐果斷,此刻面對渾身是傷的陳挽,他卻像被抽空了所有手段和底氣,只剩下滿心的焦灼和不敢靠近。

  他極力放緩語氣:「我……」

  卓智軒正要出聲勸趙聲閣別嚇著人,手機卻先一步響了起來。

  「智軒!阿挽怎麼樣了?」卓智軒剛接起電話,譚又明的聲音就從聽筒里炸出來,「我本來也想過去,但我老子還沒走,沈宗年也說一下子走那麼多人太扎眼。」

  卓智軒瞥了一眼陳挽,也不算添油加醋:「手臂、腿、臉,都傷了,腦子也撞壞了。」

  「我靠?這麼嚴重?」 譚又明急了,「你開免提,我要跟阿挽說話。」

  卓智軒點開免提,陳挽輕聲開口:「譚少,是我,我這邊沒什麼大礙,不用擔心。」

  「真沒事?」 譚又明不放心地追問,「醫生怎麼說?」

  陳挽笑了笑:「真沒事,醫生說養幾天就好,不礙事。」

  「那就行,」 譚又明鬆了口氣,叮囑道,「你就安安心心養傷,等你出院,我們去獅子山團建,再給你搞個出院派對!」

  哄小孩兒似的。

  陳挽笑著應道:「好,謝謝你,譚少。」

  電話那頭靜了兩秒,接著就傳來譚又明壓低卻難掩興奮的八卦聲:「阿挽,你知道你救的是誰嗎?」

  陳挽沒接話。

  「徐之盈!」譚又明興沖沖地說,「聲閣的未婚妻!那幫人真是活膩歪了,太歲頭上動土,趙聲閣肯定不會放過他們,你放心,絕不讓你白受這委屈!」

  未婚妻?

  徐之盈?

  趙聲閣下意識看向陳挽。

  陳挽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他剛開口說「沒關……」,就被一道沉而緩的男聲打斷。

  「未婚妻?」趙聲閣的聲音透過揚聲器傳出去,平靜又強勢,但藏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急切,「你定的?」

  病房裡瞬間安靜下來,陳挽和卓智軒同時轉過頭,看向面色沉冷的趙聲閣。

  電話那頭的譚又明渾然不覺,哈哈大笑著說:「誰敢給你趙聲閣定啊?這不是《海都晚報》寫的嘛。」說著,他學起狗仔腔調,「金融巨鱷趙生與徐氏長女深夜同現身,疑似赴淺水花園7號灣共築愛巢。」

  趙聲閣沒接話,目光不動聲色地掃過陳挽。陳挽頭側過臉,沒有在看他。

  趙聲閣收回視線,對著電話淡聲嘲諷:「你親筆寫的吧。」

  譚又明又大笑起來。

  卓智軒不知死活地補了一刀:「不光《海都晚報》,《花都新社》也寫過!他們的記者還拍到你們一起在西弗登吃晚餐呢!」

  趙聲閣抬眼看向卓智軒。

  那一眼,陰沉,冷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壓迫感。卓智軒被他看得一激靈,心裡發毛。他忽然覺得,趙聲閣收拾完那幫傷害陳挽的人之後,下一個要收拾的就是自己。

  譚又明看不到趙聲閣的臉色,還在起鬨:「你看你看,又不只我一個人看到,我可沒編排你。」

  趙聲閣抿了抿唇,譏唇相駁:「吃晚餐就是要訂婚了?」

  他義正嚴辭,一字一句地說:「我不會和徐女士訂婚。我只會保留起訴你們,還有狗仔雜誌,對我隱私造謠的法律權利。」

  譚又明在電話那頭笑得更歡了:「趙聲閣,你裝什么正經啊,這些年你有多少緋聞,也沒見你起訴過誰。」

  譚又明還在笑,趙聲閣卻沒有再理他。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陳挽身上,陳挽依然沒有看他。

  趙聲閣心底的焦灼像潮水般瘋漲,密密麻麻裹住他的心臟。

  他怕陳挽誤會,怕陳挽沒聽清他的話。怕他真以為自己和徐之盈有什麼,怕他在心裡給自己貼上「有未婚妻」的標籤,然後躲得更徹底。

  他想再解釋幾句,想鄭重地告訴陳挽,那些都是謠言,他和徐之盈之間只有合作,沒有半分兒女情長。

  可陳挽始終沒有看他,連一個眼神都不肯給他。

  此刻,趙聲閣覺得這些捕風捉影的狗仔應該全部被消滅。但在此之前,他有必要讓秘書發一份公開聲明,把謠言徹底澄清。

  其實旁人怎麼議論怎麼揣測他都無所謂,他只在乎陳挽怎麼想。他甚至陰暗地希望陳挽能露出一絲一毫的異樣,哪怕皺一下眉,哪怕多看他一眼,哪怕有半分像吃醋的模樣。

  可他也清楚,這只是他一廂情願的妄想。

  他想起譚又明之前提過的石油大亨的女兒,想起上次酒會上跟陳挽並肩離去姿態親昵的女伴,心裡五味雜陳。

  他既想讓陳挽也嘗嘗那種抓心撓肝的滋味,又捨不得他因為自己而皺一下眉頭。

  他的內心天人交戰,目光卻始終凝在陳挽身上。

  陳挽仿佛感受到趙聲閣的視線,稍抬起頭,便撞進了那雙溫柔又認真的眼睛裡。

  趙聲閣放輕語氣,認真地問:「怎麼?你也看過?」

  陳挽噎了一下,聲音有點虛:「沒、沒有……」

  譚又明還在嚷嚷:「不管有沒有,反正都是因為你。趙聲閣,你要負起責任。阿挽,你別跟他客氣,大大敲他一筆,這是你應得的。」

  趙聲閣沒有反駁,算是默認。

  譚又明還在絮絮叨叨,從趙聲閣留學時的緋聞,扯到徐之盈的家世背景,越說越來勁。沈宗年終於聽不下去了,拿回手機,說:「好了,讓陳挽休息吧。」

  譚又明這才作罷,掛了電話。

  手機是卓智軒的,可他從頭到尾幾乎沒插上話,或者說被趙聲閣那一道陰沉的目光嚇得不敢說話。

  他覺得自己有點看不懂趙聲閣了。

  從前商場上腥風血雨,麥家輝被逼得跳樓這種謠言傳得滿城風雨,趙聲閣眼皮都不抬一下。今天不過是幾句情場八卦,他倒認了真,又是聲明又是起訴,像只被踩了尾巴的貓。

  更讓他恍惚的是,他在趙聲閣身上,看到了一種久違的東西,那種在真心照顧一個人時,才會流露出的溫柔寬厚。

  他上一次見,還是十幾年前。

  這不像他認識的趙聲閣,又或者說,這才是被歲月藏起來的真正的趙聲閣。

  護士推門進來,叫家屬去簽字。卓智軒如釋重負,很自覺地跟著護士出去了。

  病房裡只剩下趙聲閣和陳挽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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