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唔該陳挽BB
回到海市的第七天,趙聲閣終於把積壓的公務全部批閱完畢。
這幾天,陳挽的追求溫柔又執著,但卻半點不逾矩。每天早晚準時問候,提前核對好趙聲閣的每一項行程,安排好接送車輛與隨行安保。海市有天氣變化,或者趙聲閣開會久坐時,陳挽的關心也來得恰到好處。他自己也是事事報備,絕不給趙聲閣留半點疑慮。
這份明目張胆、乾淨赤誠的奔赴,讓趙聲閣甘之如飴。
辦公室門被輕輕推開,二助抱著一大束鮮花走進來。白芍藥簇擁著粉繡球,花瓣上還掛著剔透的水珠,鮮活馥郁,幽香清雅。
花上沒有卡片,可整個海市,除了那個小心翼翼又滿腔熱忱的人,再不會有第二個能將花送上明隆頂層的辦公桌。
「找個花瓶來。」
二助應聲退下。
趙聲閣從來不是會任由他人靠近自己的人。在他過往擁簇者眾的生活里,他也幾乎沒有真正收到過一束屬於他的花。或者說,曾有人送過,但他對無感的情意向來拒絕得乾淨利落,連同花束一起退回,不給任何人留下妄念的餘地。
趙聲閣的指尖碰到柔軟微涼的花瓣,不由得想起陳挽,陳挽的皮膚就像這花瓣一樣,白皙細膩,觸手微涼,每次貼上去,都讓人留戀得捨不得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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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尖捻過一片濕潤的花瓣,趙聲閣眼底漫開一層連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溫柔笑意。
汀島遇襲的風波終究還是走漏了風聲,海市上下流言四起,人心浮動。趙聲閣本來無意理會這些無稽之談,可為了杜絕有人趁亂作祟、攪動局勢,他破例出席了一場商界宴會。
席間敬酒攀談的人絡繹不絕。大家都知道趙聲閣深居簡出極少露面,難得有這樣近距離接觸的機會,誰都不願錯過。只是趙聲閣素來不愛說話,再加上氣場沉斂懾人,旁人也不敢過多叨擾,敬酒也只淺嘗輒止。
百無聊賴間,趙聲閣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陳挽的消息。
【還沒結束?】
【小貓問號.gif】
趙聲閣挑了挑眉,先回了句「快了」,接著在收藏夾里翻找了一會兒,選了張【貓咪揣手等待.gif】發了過去。
趙聲閣向來是不會用表情包的,可自從發現陳挽喜歡用,他便悄悄把陳挽發過的每一張小貓圖都存進了收藏夾,再在恰到好處的時機原封不動地發過去。
這成了他獨屬於陳挽的、不為人知的隱秘溫柔。
一旁的沈宗年餘光掃過趙聲閣手機屏上那隻耷拉著耳朵的貓,冷眼評價道:「幼稚。」
趙聲閣連眼神都沒施捨一個:「羨慕?」
沈宗年面色一沉:「得瑟。」
趙聲閣向不遠處瞟了一眼,唇角勾起一抹毫不遮掩的嘲諷:「嫉妒。」
人群中央,譚又明正舉著酒杯與人談笑風生,清亮明媚的笑聲穿透滿場觥籌交錯的喧鬧。沒一會兒,他便晃晃悠悠湊到了沈宗年身邊,熟門熟路地伸手在沈宗年口袋裡胡亂摸索著找手機。
「你倆又背著我說什麼悄悄話?」譚又明滿眼好奇。
沈宗年任由那隻手在自己身上亂掏,身子朝他偏了偏,一句話也沒解釋,只是端過桌上一杯準備好的溫水,遞到了譚又明手裡。
譚又明接過,仰頭喝了兩口,眉眼彎彎:「還是年仔最疼我。」
喝完水,他像是忽然想起什麼,轉頭看向趙聲閣,鄭重其事地瞪了他一眼:「阿挽為了追你,最近連車都換了,還天天跟人請教怎麼追人,用盡了心思。趙聲閣,你可千萬不要欺負他。」
面對譚又明明晃晃的護短,趙聲閣沒有應聲。
在這虛偽冷酷的豪門名利場裡,陳挽太乾淨、太笨拙,也太容易受傷害。趙聲閣比任何人都期盼陳挽能順遂無憂,更比任何人都捨不得傷他分毫。看到譚又明和卓智軒能這樣毫無保留地為陳挽撐腰,趙聲閣在心底替他感到開心,也由衷地鬆了一口氣。
手機又震了一下。
陳挽:【我去接你好嗎?】
趙聲閣盯著那行字,想了想,回覆:【太晚就算了。】
發完消息,他靠回椅背,端起香檳淺抿了一口。面上波瀾不驚,可餘光卻一直盯著手機屏幕。
過了兩秒,手機連震了三下。
陳挽:【來了。】
陳挽:【小貓飛奔.jpg】
隨消息一起彈出來的,是一張剛拍下的地下車庫照片。昏暗的光影里,依稀能看到被燈光拉長停留在地上的影子,和急不可耐踏出的腳步。
陳挽從來不會讓他的期待落空。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機會,陳挽也會毫無保留地奔向他,半點驕傲與猶豫都不留給自己,只有近乎縱容的順從。
趙聲閣嘴角再也壓不住,他收起手機,起身道別:「陳挽來了。」
經過沈宗年身邊時,趙聲閣停下腳步,拍了拍沈宗年的肩膀,低聲說:「窩囊。」
沈宗年周身的氣壓驟降,下巴線條繃緊,身邊的譚又明一頭霧水:「你們倆又打什麼啞謎呢?」
趙聲閣在全場目送下走向大門。他心裡已經盤算好,要當著海市所有名流的面,光明正大、名正言順地登上陳挽的車。他要讓明天媒體頭條全是他和陳挽同回私邸的新聞,讓整個海市都知道他們關係匪淺。
趙聲閣站在門廊下,晚風穿堂而過,捲起衣角。
然而,門前的車道上空空如也,除了呼嘯的風聲,連一輛車的影子都沒有。
趙聲閣站在原地等了許久,原本溫和的情緒一點點沉了下去,期待落空帶來的失落感在胸腔里翻湧,他壓下眼底的陰鬱,轉身邁向停車場。
在最偏僻、離出口最遠的一個死角里,趙聲閣終於看到了陳挽新換的那輛高調的卡宴。它安靜地蜷縮在柱子後面,完美避開了所有的監控與燈光,藏得嚴嚴實實,生怕招搖出半點風聲。
趙聲閣站在車前,神情冷峻,周身瀰漫著寒氣。
他要的是毫無保留的公開,是名正言順的偏愛與靠近。可陳挽卻習慣了將自己放在暗處,連接他都像是在進行一場見不得人的秘密任務。
車窗降了下來,陳挽坐在后座,眉眼溫潤,伸出手去拉他:「趙聲閣。」
他眼裡閃爍著純粹又飽滿的歡喜,全然不知眼前這人正生著悶氣,滿心滿眼只有見到趙聲閣的雀躍。
趙聲閣靜靜看著那隻伸出來的手,指根處那顆隱秘的小痣泛著誘人的微紅。兩人僵持了幾秒,趙聲閣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到底還是敗下陣來,伸手覆了上去。
陳挽如獲至寶般握緊了他的手,帶著溫暖的體溫,牽著他上了車。
車門合上,陳挽把隔板升起,瞬間將外界的一切嘈雜徹底隔絕。
車裡飄著陳挽身上慣有的乾淨溫潤的味道,混雜著應酬後殘留的淡淡酒意,莫名讓人安心。趙聲閣靠在后座,鬆了松領帶,勉強壓下心底那點沒能公開名分的不悅,低聲問:「一直看我做什麼?」
陳挽目光灼灼,聲音軟糯輕柔,語氣真誠直白:「趙聲閣,你可能唔知道,你真系生得好頂。」
趙聲閣側過頭看他,對上那雙清亮的眼睛,剛才所有的鬱悶瞬間煙消雲散,化成了一聲無奈又縱容地低嘆。他伸手直接將陳挽攬過來,抱到了自己腿上,面對面坐著。
幾天沒見,陳挽的頭髮長了些,柔順地垂在額前,襯得那張臉乾淨又俊美。
趙聲閣微仰著頭打量他,想起小時候被趙茂崢毀掉的那些手辦。
如果陳挽是他的藏品,那一定是這世上最昂貴、最讓他愛不釋手的一件。哪怕趙茂崢要毀掉他所有的玩具,他也會發瘋一樣拼盡所有,把陳挽完好無損地藏在身邊,絕不讓他受半分損傷。
陳挽被他深邃的目光盯著,耳根一點點泛起熱意,卻依舊乖乖坐著,溫順地任由他打量。
「密艙的時候,不是坐得很熟練?」趙聲閣貼近他耳畔,帶著點調侃。
陳挽的臉頰瞬間燙了起來,呼吸微微發緊,窘迫地垂了垂眼。
趙聲閣低下頭,輕輕把玩著陳挽的手指。
修長乾淨的五指微微張開又輕輕合攏,指根那顆褐色小痣隨著動作藏匿又顯現。趙聲閣反覆摩挲著,聲音低啞:「以前怎麼沒發現這裡有顆痣。」
陳挽任由他把玩著,指尖有些發癢,無意識地在趙聲閣掌心裡勾了一下:「長在這裡,平時不容易看見的。」
「是嗎?」趙聲閣的手掌微微一顫,反手捏住他作亂的食指,歪頭看著他:「就沒人發現?」
陳挽覺得他這話問得有些幼稚,忍不住彎了彎眼:「誰會天天盯著我的手看。」
趙聲閣沒再接話,只是牽起那隻手,低下頭,紳士又極其珍重地在那顆痣上貼了一下。
嘴唇濕熱的觸感像一道電流,讓陳挽渾身一震,眼底的情緒劇烈翻湧,極度的情動與克制在他胸腔里碰撞,他定了定神,雙手順勢落到趙聲閣的肩頭:
「趙聲閣,我拿到了盛匯歷年的資質評估報告。」陳挽緩了口氣,語氣鄭重,「你如果需要股權變動資料,我也可以想辦法找來。」
趙聲閣的眼神里掠過一絲震撼。盛匯原油化工的專利壟斷問題,正是近期明隆遲遲啃不下的硬骨頭,對方坐地起價,談判陷入僵局,連徐之盈都束手無策。
陳挽要拿到這些內部機密,私底下不知要動用多少關係、承下多大的人情,他竟然如此不計代價地將整個人的資源和心血全捧到了自己面前。
「所以,這是在邀功?」趙聲閣按捺住心底的波瀾,故意淡淡開口。
陳挽慌忙搖頭,認真地說:「不是的。」
「我做這些,只是想讓你開心。」
陳挽的話擲地有聲,毫無算計,只有滿腔赤誠。簡簡單單一句話,像是一滴油落入了熊熊烈火之中,「轟」地一聲將趙聲閣壓抑已久的欲望與激情徹底引爆,順著每一根血管狂暴地燃燒起來。
「陳挽,」趙聲閣收緊了扣在陳挽腰上的手,目色沉沉盯著他,「你真的太有禮貌了。」
「我說過,追我不用太有禮貌。」
趙聲閣不再言語,扣住他的後頸吻了上去。這個吻並不兇狠,而是若即若離,引誘著陳挽主動貼近、糾纏,縱容他沉溺在這份溫柔里。
車子緩緩駛入海底隧道,昏黃的光影在車窗上划過,將車內的溫度烘托得蒸騰纏綿。
陳挽終於接收到了親吻里暗含的信號,膽子一點點放開。明暗交替之間,他從趙聲閣腿上地滑了下來,單膝跪地。
車子衝出海底隧道的瞬間,維港的夜空驟然炸開漫天的煙花。
趙聲閣是從陳挽的雙眼裡看到這場煙花的,專注、虔誠,又帶著一絲令人心疼的執念,仿佛眼前的絢爛隨時會散去。
趙聲閣低下頭看著近在咫尺的陳挽,一股不可言說地感覺排山倒海般席捲全身。
「……趙聲閣。」陳挽輕聲喚他。
趙聲閣靠著車背,渾身肌肉瞬間繃緊,他按住陳挽的肩:「不用你做這個。」
陳挽抬起頭,眼裡泛著水汽,聲音輕軟卻堅決:「我沒給別人做過這個。」
「故意曲解我?」趙聲閣黑眸深邃得望不到底,按在他肩上的手卻止不住發抖。
陳挽反手緊緊握住他的手腕,眼神懇切又執拗:「是我想要。」
「我心甘情願。」
趙聲閣渾身忍不住顫抖起來,所有的理智與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塌。一個盡數奉獻,一個沉淪掌控。趙聲閣修長的手指伸進陳挽濃密的黑髮里,揉著那顆毛茸茸的頭。
車外的煙花在夜空中層層炸裂,而車裡的喧囂與熱浪,比窗外還要絢爛、還要滾燙。
車從中環一路開到傍山別墅,煙火才漸漸平息。
趙聲閣靠在車背上,眼底帶著未褪的暗潮。他身上散發著濃郁的荷爾蒙氣味,渾身包裹著動情過後的慵懶與性感。他抬起手,輕柔地撫摸著陳挽發紅的面頰和濕潤的嘴唇,帶著極其動情的寵溺,低啞地開口:
「唔該陳挽BB。」
陳挽像被電流擊中,整張臉瞬間一路紅到了耳根,連呼吸都忘了。
趙聲閣將陳挽抱回到寬敞的后座上,陳挽眼底還泛著迷茫的水汽,慌忙按住他的手:「不用……」
趙聲閣扣住他的手腕,低頭在額頭上深深吻了一下。
「太霸道了,陳挽。」趙聲閣貼著他的皮膚,輕輕地笑了一聲,聲音啞得發沉。
他抬手去捏陳挽滾燙的耳垂,慢條斯理地揉弄著,湊在耳邊呵著熱氣:
「只能你給我嗎?」
趙聲閣順著他的頸側一路吻下去,動作溫柔得令人心顫:
「我喜歡公平。」
趙聲閣的動作不帶絲毫蠻橫,只有無盡的溫柔與愛撫。他一邊低頭密密麻麻地吻著陳挽的眼睫、鼻尖和唇角,一邊耐心又溫柔地引領著陳挽。在這樣極致的溫情與安撫下,陳挽徹底放棄了抵抗,陷落在他掌心的溫度里。
在一片極致的戰慄與失神中,陳挽低哼了一聲,徹底倒在了趙聲閣溫熱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