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人生下來就是要死的
夜晚寂靜。
但......
地獄火酒吧卻十分熱鬧。
一架巨大的二手鋼琴，在羅素的指揮下，被幾個壯漢抬起，放在了酒吧舞池邊上。
聽說哈莉還會彈鋼琴。
所以下午的時候，羅素托維克托從企鵝人那裡，搞來了一架二手的施坦威鋼琴。
價格還算過得去，區區十萬美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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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如今的羅素而言，只不過是小錢罷了。
而且鋼琴的來源，也十分乾淨。
羅素當時就跟企鵝人說：
「吶...科波特先生，我知道你是黑幫老大，但我是個遵紀守法的良民。」
「我不想要跟犯罪案件扯上關係的鋼琴，這東西不乾淨，你懂嗎？」
「放心，羅素先生，我的朋友，我給你準備最好的。」企鵝人笑著保證。
「你母親最近怎麼樣？」
「還好，就是生了點病，不過沒什麼大礙。」
「祝你生活愉快，有時間可以來我這喝酒。」
「謝謝，你也是，我的朋友。」
「.......」
明明是發生過衝突的兩人。
但在電話里，卻跟朋友一樣聊天。
就連羅素也感覺有些意外。
不遠處。
哈莉手持棒球棍，罵罵咧咧，想要毆打眼前這個逃單顧客。
「法克！你個死窮鬼，沒錢你還敢來我們地獄火酒吧消費？該死的傢伙......」
看見鋼琴的那一刻，哈莉一下子愣住了。
鋼琴！
那架昂貴的鋼琴，就放置在酒吧舞池邊上。
萬眾矚目，燈光閃耀。
恍惚間，哈莉好像回到了小時候。
家裡也有一架山葉鋼琴，周末閒暇的傍晚，母親總會抱著她。
伴著蟬聲和夏天的暑氣，溫柔的教她彈奏一些曲子。
但......
十二歲的夏天終會過去。
父親和弟弟總是覺得，她的天賦在跳操，而非彈鋼琴。
每當哈莉想要用音樂來釋放心中壓力的時候，總會遭到親人的嘲諷。
「哈琳，你喜歡彈鋼琴，這沒錯，但你考到了證書嗎？沒考到，你又如何證明自己喜歡彈鋼琴呢？」
「姐姐，做得不夠好，就證明你並不喜歡這項才藝，你的天賦在跳操！」
「是啊，只有跳操，才能讓你考上大學，哈琳（哈莉奎茵以前的名字——哈琳·奎澤爾）」
「......」
諸如此類的話，總是一遍一遍從最親近之人的口中說出。
所以彈鋼琴這事，就一直被她壓在心底。
做的不夠好，表現得不夠出色，得不到別人的認可。
似乎就證明了，她並不是很喜歡那些東西。
而現在........
「這位小姐...能不能放過我，我付錢，我一定付錢！！」
帶著哭腔的男人求饒聲，猶如一隻大手，將她整個從回憶里拽了出來。
哈莉回過神，看著眼前這個黑漆漆的巴西人，齜牙咧嘴。
「法克！你特麼最好老實交錢，不然的話，我打得你媽都不認識！！」
「交！我交，求求你了！」
那個巴西男人連忙從口袋裡掏出錢來，遞給哈莉。
然後在幾個喝酒吹牛的大漢嘲笑聲中，灰溜溜離開。
「吶...哈莉，怎麼不上去試試？」
牽著布魯斯，羅素走到正在數錢的哈莉面前。
燈光自上而下，照在他的黑色西服，還有英俊臉龐上。
星光璀璨，熠熠生輝。
「我聽賽琳娜說，你還會彈鋼琴？」
哈莉收起鈔票，不似剛才那般粗魯，反而看起來有些侷促。
「啊....是這樣的，可是......」
她想起了那些不好的往事。
第一次。
羅素第一次從大大方方的哈莉奎茵臉上，看見了侷促、不安的表情。
「怎麼了，哈莉。」
「沒...沒什麼。」哈莉深吸一口氣，整理好自己心中的情緒。
這個容貌艷麗的女孩，似乎並不像她之前表現出來的那麼堅強。
「我彈得不夠好，或許是我真的不喜歡彈鋼琴吧，不過維克多不是說...你也會彈鋼琴嗎？」
她看向羅素，天藍色的眼眸閃過一絲好奇的光。
「羅素，要不你先彈，我比較想看你彈鋼琴的樣子。」
羅素微微挑眉，有些意外哈莉的話。
「吶....既然這樣的話，那我就獻醜了。」
前世，灰暗的抑鬱時光里，彈鋼琴是羅素為數不多的愛好。
迎著酒吧熱鬧的氣氛，迎著哈莉和維克多的期盼眼神。
羅素坐在了鋼琴凳上，雙手觸碰到了黑白相間的琴鍵。
咚.....
悠揚琴聲舒緩響起。
似乎有一隻柔軟的小手，在撫平躁動不安的心靈。
他仿若又回到了那段灰暗的日子，伴著夏天的蟬鳴，伴著鋼琴的旋律。
「......I feel so good，but I'm worn out.（我感覺如此美好，但我已精疲力盡）」
「We'll be all right，don't look so sad.（我們都會好起來的，不必如此黯然神傷）」
「Confess my sin，conceal them all.（懺悔我犯下的罪孽，但願我能一一贖過）」
「Night will come soon and swallow everything.（夜幕即將降臨，願它帶走一切）」
音樂。
悠揚、輕柔。
伴著羅素的歌聲，竟有種空靈畫卷的意境。
不知是熱鬧的聲音小了，還是音樂的聲音蓋過那些人喝酒的聲音。
當曲子彈奏結束的時候，羅素發現全場人的目光，都放在了自己的身上。
吧檯旁。
維克多握著調酒杯，邊上是愛人諾拉，而他眼眶卻不知何時，有些濕潤。
「這琴聲.....為什麼會感染我的情緒呢？」
在那悠揚琴聲里，他好似又看見了以往那段難熬的日子。
諾拉抱著他，輕聲安慰：「維克多，我們研究渡過了那段難熬的日子，不是嗎？」
那些原本正在吹牛的大漢們，仿佛也在剛才那悠揚琴聲中，看見了過往難熬的日子。
他們齊齊看向羅素，掌聲轟如雷鳴。
「羅素老闆，沒想到你居然還有這一手.....」
「羅素·帕克先生，這首歌叫什麼名字？雖然沒聽過，但我卻莫名有些感觸。」
「......」
哈莉愣愣站在原地。
人們詢問的聲音，猶如一場突如其來的清洗。
當她回過神來的時候，就見羅素不知何時已經從鋼琴凳上下來，走到了她的面前。
「吶...一首平平無奇的歌，或許是我從哪裡聽到的也說不定。」
羅素走了下來，臉上依舊一片淡然，拍了拍哈莉的肩膀。
「哈莉，想彈的話，就坐上去吧，雖然我不知道你過去經歷了什麼，但現在的你很好。」
哈莉站在原地，抿了抿唇，眼神有些不知所措，飄忽到別的地方。
「吶....生活是自己的，不需要在意別人的眼神，也不用向別人證明什麼，喜歡就去做。」
見女孩依舊還是有些迷茫，羅素接著開口。
「人生下來就是要死的，既然要死，那我們不妨大膽一點，這不是你經常說的嗎？」
哈莉微微一愣，她抬頭看向羅素。
眼底多了幾分恍然，以及意外。
似乎她也沒有想到，羅素居然說出了這麼一番富有哲理的話。
看著眼前的年輕男人，那璀璨星光，似乎也有一部分，照在了她的心間。
「羅素。」女孩忽然開口。
「嗯？」
「你的歌很好聽，彈奏的也很有情緒。」
「我當然知道這些。」
女孩緩步靠近，仰著頭，看著他，一臉認真。
「我的意思是.......我是說，謝謝你。」
羅素還想說些什麼。
但.......
女孩忽然踮起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
像是蜻蜓點水，稍縱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