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黎塞留·波旁（下）
雪漫城西城區，老街。
這地兒常年人跡罕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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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跡於此的，盡皆是三流幫派、各地逃難者、黑市從業者、從各村鎮搬來城裡謀生的窮人。
可謂是魚龍混雜，三教九流齊聚。
教廷與男爵都默認此地混亂局勢。
一棟不起眼的老舊建築內。
地下室。
燭火搖曳，飄忽不定。
四道人影，投於灰牆，蟄伏如獸。
古拉雙手抱胸，倚在牆邊，匯報今日情報：
「信息我已前去查明，灰燼幫里的那個小子，確實擁有你說的那種能力，我已親眼見到。」
黎塞留端坐桌前，十指相扣，黃金瞳透著令人難以捉摸的暉光。
「辛苦了，古拉，做得非常好。」他微笑稱讚著，語氣肯定。
古拉已清楚黎塞留脾性，點點頭，不再言語。
「敵方人員部署情況，與進攻和撤退路線，都已查探明白了嗎？」黎塞留看向坐在右側，身披斗篷的女子。
「萬無一失哦。」女子肯定回答。
黎塞留露出滿意神色。
又將目光朝向左側，同樣身著黑色斗篷的男子，溫和道：「教廷的異常動向，查明原因了嗎？」
「查明了，他們在追查【猩紅獵手】，據說是因為他殺了牛津執事。」男子緩緩回復。
……【猩紅獵手】？
原來如此，是路西斯·蘭佩路基的手筆麼？
他行兇當晚所著衣物，確實與傳聞中的【猩紅獵手】很相似。
非常好，不畏強權，天賦卓絕，有勇有謀。
路西斯·蘭佩路基，我定要將其拉入麾下。
收攏思緒，黎塞留帶上面具，起身離桌。
「教廷方面無憂，進攻與撤退明了，目標也確認是極佳可造之材，那麼……開始行動吧。」
……
一棟老舊，卻還裝修還不錯的私人酒館。
這兒是灰燼幫駐地。
這幫派暗中幹著盜竊殺人，走私違禁品等勾當。
他們很聰明，目標都是遠離雪漫城的偏遠村鎮。
此時。
少年李斯特縮在破敗小房間，目光透過牆縫，望著外邊暗沉無人的街道。
他很喜歡獨處。
因為當僅自己一人時，無需擔心身後利刃。
也不必憂慮，如何在不引起他人反感，從而招致拳打腳踢情況下，與他人正確交談。
李斯特看著風，想像著自己像風一般，無憂無慮，自由飛翔。
噠…噠…噠…
腳步聲從門外透來。
李斯特知道，他有活要干，或者是……要挨揍。
門開了。
李斯特低嘆著，站起身，望向開門者——他的頭兒，低下腦袋，以示服從。
「頭，有何吩咐？」他說。
灰燼幫首領沒有回答，反手一掌揮上他臉，力道強勁，直接將李斯特打翻在地。
李斯特暗暗咬牙，悄悄從兜里拿出一塊啞光碎屑吞下。
旋即晃悠悠起身，不敢出聲，因這會招致更狠的拳腳。
「我聽他們說，昨夜那場入室盜竊行動，你踏馬搞砸了？」
「抱歉。」他低著頭。
那目標家裡雖有錢款，但那都是用於還教廷債務的錢，他一旦偷了，後果不用多想。
於是他故意失手，引起屋主警覺，招來其他村民。
讓跟他一起行動的兩人，不得不撤退。
「抱歉？以你的能力，怎麼可能會失敗？」
灰燼幫首領目露凶光，抬手剛想再揮下一掌，卻忽然想起往日苦痛，不由緩緩放下。
但又覺得這般模樣，有失首領氣場，於是再度抬掌。
啪！
李斯特再次被打翻在地，頭暈目眩。
他急忙再次拿出一塊啞光碎屑，但還未來得及吞下。
一隻強有力的腳，兇狠踹在他腹部，一下接著一下。
李斯特只得拼命蜷縮著身子，盡全力抵禦那狂風暴雨般的攻擊。
再忍忍，再忍忍。
他還需要我的能力，他不會殺了我的，不會。
數分鐘後。
灰燼幫首領似乎覺得踢累了，或是發泄夠了，停下毆打。
「你給我記住，若不是我將你從那地兒帶走，你早踏馬死了！你必須給老子好好工作！聽明白了嗎？」
李斯特知道這一點，那地兒即是深淵，處境比這裡糟得多了。
但他也知道，頭兒並非好心，才將他帶走，而是想利用他的特殊能力。
灰燼幫首領吐口唾沫，剛想繼續開口。
門被猛地撞開，發出痛苦的呻吟。
「頭！不好了！有一伙人悄悄摸了進來，暗殺掉我們大量的弟兄！我們已包圍他們，頭你快去看看！」
「什麼？是烏鴉幫的人出手了！？」
「不是！是四個沒見過的傢伙！他們實力很強，我們快擋不住了！」
灰燼幫首領一臉難以置信，似乎沒有想到，會有高手過來找他們麻煩。
他瞪了李斯特一眼，冷聲道：「拿起你的武器，跟我去幹掉他們。」
李斯特不敢反抗，趕忙點頭，抽出鏽跡斑斑的匕首，跟在後面。
剛一出門，濃重的血腥味即刻撲面而來。
滿地屍體，血液流遍廳堂。
「你、你們是什麼人！？」
灰燼幫首領震驚，他想不明白，自己才離開不到十分鐘，手下卻幾乎全死完了。
「呵呵，我與你們這種窮凶極惡之徒，沒有絲毫談話的興致，所以……」
啪。
黎塞留打了個響指，黃金瞳閃著輝光，渾身燃燒起火焰般能量。
嗡。
一股無聲的能量波動，以音速，猛地射向灰燼幫首領腰間砍刀。
唰！
鐵製砍刀劇烈震顫，瞬間脫鞘飛出，懸在半空，橫在灰燼幫首領面前。
下一秒。
噗嗤！
鐵製砍刀刃光一閃，凜冽破空聲炸響，閃電般划過灰燼幫首領的脖子！
「你……你……」
灰燼幫首領瞳孔瞪圓，捂著不斷飆血的脖子，仰面倒下，失去生機。
「救、救命啊！」
在場還活著的最後一個幫派小弟，驚聲慘呼。
他當即想奪門而逃，卻發現那鐵製門把手如被鉗住了般，怎麼也轉動不了。
但他不敢放棄，拼命踹著門。
黎塞留沒有管那幫派小弟，徑直走向在發愣的李斯特，淡然笑道：「少年，告訴我你的名字。」
「……我、我叫李斯特，大人。」
李斯特顫顫巍巍回答。
他能感覺出眼前，那強得恐怖的陌生人，對自己沒有殺意。
「不必喚我大人，我名黎塞留。」
「是、是的，黎塞留大……先生。」李斯特躬身，猶豫一會，鼓起勇氣問：「請問您不殺我，是有什麼吩咐嗎？」
他知道凡事皆有代價，他也相信這一點。
黎塞留笑了笑，語氣溫和道：
「我見過很多被困在泥潭裡的人，他們被同類壓迫壓榨，內心光明被黑暗吞噬，正義之心沾染邪惡。」
「但很幸運，你沒有，你仍尚存光明與正義。」
他早已調查清楚，眼前少年的信息。
黎塞留伸手，指向那已快將門踢開的幫派小弟，說：「黑暗就在眼前，讓我看看你的決心。」
李斯特雖聽不太懂，但明白對方跟頭兒一樣，都需要自己的能力。
於是他果斷出手。
「要殺的人，只是惡棍，我沒什麼好猶豫的。」他心想。
解決完敵人，李斯特再次回到黎塞留面前，躬身等候下一步指示。
黎塞留明白，眼前的少年，已然歸屬自己隊伍。
他露出溫和笑容，擺了擺手，道：
「不必這般拘謹，我們不是幫派，在我的隊伍里，你有充分的個人意志。」
個人意志？是說自由？
李斯特緩緩直起腰。
「我組建隊伍的目的，是為了推翻教廷帶給我們的千年枷鎖，給底層人一條真正出路。」
「我們不舉旗、不暴露，只暗中伸張正義，尋找有天賦、心向光明者。」
「這是我們當下的行動方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