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拿著傢伙,去找周澈算帳!
三人成虎,人言可畏。
王家父子這一唱一和,一些原本還替周澈說話的聲音,漸漸地也就被壓了下去。
秀蓮本就哭得肝腸寸斷、失了方寸,被王大柱這麼一引,那滿腔的悲憤登時有了去處。
年紀輕輕,一場浪過來,男人說沒就沒了,往後這漫長日子可怎麼熬?
ʂƮօ55.ƈօʍ最新最快的小說更新
這口氣,她無論如何也咽不下!
「周澈……好,好一個周澈!」
「是他害的!是他害死了我男人!」
「我要他償命!我要他賠!」
她這一開口,王家其餘那幾個劫後餘生的叔伯兄弟,也都跟著炸了鍋。
死的是自家人,這仇不能不報;況且真要賠命賠錢,也斷沒有他們王家獨個兒扛的道理,有周澈這麼個現成的靶子,自然是要往死里咬。
「對!找周澈那小子算帳去!」
「走!操傢伙!」
幾個王家漢子紅著眼,呼啦一下散開,有的抄起船上的竹篙,有的拎起晾在礁石上的魚叉,還有的順手抓了根碗口粗的槳。
一群人拿著傢伙,群情洶洶。
王建業眼裡凶光畢露,把手裡的竹篙一揮,「走!先去他家裡,把人揪出來!」
「今天非扒了他一層皮不可!」
一伙人氣勢洶洶,秀蓮披頭散髮地夾在當中,一路哭一路罵。
……
而這頭。
周澈和大牛,正搖著那條滿載而歸的新舢板,晃晃悠悠地往沙角村的碼頭靠。
一艙的金貴貨用濕麻布嚴嚴實實蓋著,把船壓得沉甸甸的,吃水極深。
「周大哥,今天這一趟,可真是……」大牛還沉浸在方才那瘋狂咬鉤的勁頭裡,興奮得臉都紅了,一邊搖櫓一邊咂嘴,「我這輩子都沒這麼痛快過!」
周澈笑了笑,正要答話,船頭已經蹭上了碼頭的條石。
只是碼頭上三三兩兩站著些沙角村的漁民,一見他這條船靠過來,神色都怪怪的。
周澈微微眯眼,系好纜繩,跳上碼頭,衝著相熟的一個漢子拱了拱手:
「張叔,咋了這是?一個個瞧著我,跟見了啥似的。」
張叔嘆了口氣:
「澈娃子……你還不知道呢?」
「出大事了!」
他絮絮叨叨,把方才的事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眼下最要緊的是,」張叔咽了口唾沫,面色凝重,「王大柱那老東西,一口咬定這亂石礁的地界是你指給他們的!還說……還說你是成心使壞,想害他們王家滿門!」
「那王二貴的婆娘秀蓮,哭得死去活來,帶著王家一幫子人,操著傢伙,這會兒怕是已經往你家去了!」
「澈娃子,你可得當心啊!」
周澈靜靜地聽完,面色漸沉。
他早料到王家父子撞上這場浪,斷沒有什麼好下場。
可他萬萬沒想到,這父子倆竟能不要臉到這個地步。
更重要的是家裡,還有慧兒一個人!
周澈再顧不得旁的,一把攥住大牛的胳膊:
「大牛,船上這艙魚,我託付給你了。」
「你先搖回白埕村去,尋個穩妥地界把魚卸了。」
「這錢回頭我去你們村,咱倆再當面分。」
大牛一聽這話,先是一愣,隨即聽出了不對勁,把櫓一撂,急道:
「周大哥,家裡出事了?我陪你一塊兒去!那幫姓王的要敢動手,我大牛第一個不答應!」
周澈著急道:
「不用,你去了平白惹麻煩。」
「魚要緊,別耽擱了,新鮮勁兒過了就不值錢了。快走!」
大牛還想再說,可對上周澈著急的面容,到底把話咽了回去,重重點了下頭:
「成!周大哥,你自己千萬當心!魚我給你看得妥妥的,一條都不會少!」
「有你這話,我就放心了。」
周澈拍了拍他的肩,再不耽擱,轉身撒開腿朝自家的方向飛奔而去。
……
村東頭,老屋。
周澈人還沒到院牆外,便聽見嘈雜人聲。
「把周澈那小子給我交出來!」
「躲哪去了?出來償命!」
「你個知青,平日裡裝得清清白白,原來嫁的是個害人精!」
周澈幾步躥到院門口,一眼就瞧見:
自家那半塌的院牆前,黑壓壓地圍了一圈王家的人,一個個操著竹篙、魚叉、船槳,凶神惡煞。
而慧兒,正孤零零地立在院門裡頭,背抵著門框,臉色煞白,身子微微發著抖,卻仍舊倔強地擋在門前,不肯讓這幫人踏進半步。
秀蓮嬸子披頭散髮,哭得聲嘶力竭,已然撲上前去,揪住了慧兒的衣袖,又哭又罵,眼看就要動手撕扯。
慧兒一個下放來的弱女子,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眼圈都紅了,卻還咬著唇,一聲不吭地強撐著。
「住手!」
周澈一聲暴喝,一個箭步就沖了過去。
他一把撥開人群,伸手就將秀蓮揪著慧兒的手死死攥住,反手一帶,把慧兒穩穩護到了自己身後。
「慧兒別怕,有我。」
而後猛地一轉身,面朝那一圈舉著傢伙的王家人,臉色鐵青。
「你們這是幹什麼?」
「拿著傢伙,堵著我家的門,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婦道人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還有沒有王法了?!」
周澈這一聲喝問,中氣十足,震得那幫舉著傢伙的王家人齊齊一頓。
可秀蓮卻仿佛被戳中了命門,猛地掙脫開來,一雙赤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周澈,像是要把他生吞活剝。
「王法?你還有臉提王法!」
她指著周澈的鼻子,涕淚橫流:
「你個天殺的!是你!就是你!你把我男人往那催命的亂石礁引!你安的什麼歹心你自己清楚!」
「我男人二貴,好端端一條命,就叫你這黑心爛肺的東西給害了!」
「你個殺人犯!沒良心的畜生!我男人跟你無冤無仇,你為啥要害他?為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