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三言兩語，秀蓮仇恨轉移
周澈冷笑連連。
「殺人犯？害人？」
「當時，可不是我周澈讓王隊長去那個地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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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天大潮，王隊長看我捕了大貨，所以昨天晚上問我在哪捕的。」
「都是一個村的，互幫互助，所以我直接給他說了！」
「今天早上，我去的也是那邊，我要真想害人，我會去？」
「但為什麼我沒事呢！是王隊長當著好些人的面讓我滾開，說那片海是他們王家先占的魚窩子，不許我沾邊！」
「這事兒，碼頭上、海面上，多少人瞧見了、聽見了？你們心裡沒數嗎？」
「我去的是那一片，他們去的也是那一片，橫豎是同一片海！」
「我不過是仗著眼力、跑得早，先一步撈了、先一步走了罷了！」
「海上的風浪，說來就來，說走就走，我周澈又不是媽祖娘娘座下的神仙，我怎麼知道今天這浪會打到哪一頭、卷了誰的船？」
「這浪要真是我能呼來喚去的，那我倒成了興風作浪的龍王了！」
今天這事情鬧得這麼大，早有好事的村民跟著大部隊一起到了周澈家。
此時聽到這番話，當即有幾個今早在碼頭的漁民點起頭來。
「對啊……周澈說得在理，那浪誰能算得准？」
「可不是嘛，同一片海，人家周澈先走了，咋能怪到他頭上？」
周澈見火候到了，立馬又道：
「說到底，是王隊長自己太貪心了！」
「撈著魚就紅了眼，浪都拍到跟前了還捨不得撒手，不肯回港！這才把好端端的人命，活活斷送在了海里！」
「這是他王大柱貪心害的命，憑什麼倒打一耙，栽到我周澈頭上？」
眼看著輿論一點點倒向周澈，王大柱急了，梗著脖子還想再狡辯。
正僵持不下，人群傳來一聲中氣十足的呵斥：
「都吵吵嚷嚷個啥！成何體統！」
眾人循聲讓開一條道，只見周草根拄著根拐杖從村道那頭走了過來。
周澈忙迎上去：「二大爺。」
周草根擺擺手，看向王大柱冷哼一聲：
「老王，我可把話撂這兒。」
「二貴出事，是天大的禍事，咱都痛心！」
「可你也不能讓澈娃子背了鍋。」
「今早在碼頭你那嘴臉我都看見了，澈娃子本來可是要跟你一塊去那海域的，他還能拿自己命來害你？」
「不光我，當時在場的老少爺們，少說也有十來個，都作得了這個證！」
要知道，周澈雖是個自小沒了爹娘的孤兒，可這一村的左鄰右舍，誰不是看著他長大的？
漁村就這麼大點地方，家家戶戶沾親帶故，血脈里都連著筋。
尋常拌兩句嘴、爭一網魚也就罷了，可要眼睜睜看著王家父子這般血口噴人、把一條人命的干係硬栽到自家看著長大的娃娃頭上，這滿村的人，頭一個就不答應。
更何況周家在沙角村，原也是數得著的大戶，枝繁葉茂，盤根錯節。
如今周草根這位老祖宗都親自出面替周澈作了證，王家想憑著三言兩語就把周澈訛倒、拿他填了這條人命的窟窿，那是斷然不可能的了。
秀蓮一聽這話，只覺天旋地轉。
所以就是王大柱這老貨害了她老公，還顛倒黑白想讓她去找周家麻煩？
真是生兒子沒屁眼的玩意！
「王大柱……」
「是你……是你貪心!是你不肯撤船!是你害了我男人!」
「你還我男人來——!」
話音未落，她猛地撲上前，掄起巴掌，對著王大柱劈頭蓋臉地就是一頓撕打。
「你賠!你賠我男人的命!是你貪心害的他,是你——!」
「哎喲！你這瘋婆娘！你打我作甚！」
王大柱猝不及防，被抓花了臉，狼狽地抱頭躲閃。
眼見這場鬧劇的矛頭，徹底調轉了方向，周澈不想再看下去，對著周草根感激道：
「二大爺，今天這事謝謝你了！」
周草根擺擺手，讓幾個同族人都別看熱鬧，又安慰周澈。
「澈娃子，不是你害人就行！你爹媽走得早，我這些當爺爺的也不好讓你隨便被欺負了去。」
周澈只覺得心中一暖，打算過兩天提點肉上門感謝一番，看二大爺走了後，就轉過身伸手將還怔怔立在身後的沈慧兒輕輕攬住。
「走，進屋。」
他反手哐當一聲，把木門關得嚴嚴實實。
屋裡，驟然安靜下來。
周澈這才回過身，借著從窗縫裡漏進來的天光，細細打量沈慧兒。
見她小臉還煞白著，嘴唇也沒什麼血色，他心疼得不行，伸出那雙粗糙的大手，輕輕捧住她的臉。
「別怕了，都過去了。」
「方才那幫人，沒嚇著你吧?沒傷著你哪兒吧?」
沈慧兒搖了搖頭，那一雙含著淚的眼睛，卻怎麼也從他臉上挪不開。
方才那樣兇險的陣仗，她嚇得心都要跳出來了，滿腦子想的卻全是他會不會有事。
如今見他三言兩語撇了個乾乾淨淨，她才放心下來。
只是想起他方才險些被人冤成殺人兇手，她的鼻子又忍不住一陣陣地發酸。
「我沒事……」她伸出手，反過來，輕輕覆在他那隻捧著自己臉的大手上。
「我就是……我就是怕他們冤枉你。」
「你今天，可是差點就……差點就被他們害了啊！」
說到最後，那強忍著的淚珠，到底還是順著臉頰，滾落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