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殘篇融功,亂葬崗
到了晚上,沈墨回到柴房把門閂好。
他把從黑市上買來的羊皮殘卷拿出來,在昏暗的油燈下鋪開。
今晚上要去亂葬崗的話,一定要做好準備。
羊皮紙上的符號與經絡圖密密麻麻,普通人一眼看去就是鬼畫符。
但沈墨不一樣。
他在前世研究過人體解剖學,對於經絡穴位分布也非常清楚。
他越看,心中越發驚駭。
這門功法的經絡運行路線堪稱劍走偏鋒,逆向收斂真氣,從而使氣血心跳頻率降到最低。
「龜息,胎元……」
沈墨自言自語的時候,忽然眼前一亮。
「這該不會是傳說中的《龜息胎元功》吧?」
他先前在護衛院練武時,偶爾會翻翻那些雜書,看到過關於這門功法的記錄。
這門功法可使武者如同烏龜冬眠一般,心跳呼吸幾乎停止,也能帶來高爆發力。
更妙的是,這門功法運行軌跡和他修煉的《五禽戲》有七成相似!
沈墨馬上盤膝而坐,試著把兩者結合起來。
《五禽戲》的真氣在體內慢慢運行,他依照殘卷所繪的路線將真氣導入一些隱秘經絡之中。
就這麼一試,沈墨就感到頭很暈。
心跳逐漸變慢,呼吸也變得越來越長,越來越深。
心跳頻率頻率也在逐步下降。
體溫慢慢降低,他的氣息都仿佛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
但他也能體悟到正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丹田中積蓄。
就像被壓縮到極限的彈簧一樣,隨時會爆發出來。
大約一兩個小時。
沈墨睜開了眼。
大功告成。
他伸手去摸自己的脈搏,幾乎感覺不到跳動。
呼吸非常微弱,不注意的話根本感覺不到。
這門《龜息胎元功》可以很好的隱藏修為,也是偷襲妙法。
有了它,今夜行動成功的機率,又增加了三成。
…
子時快到了。
沈墨換上夜行衣,把臉塗黑,別了把匕首在腰間,就輕輕推開了柴房的門。
他運轉起龜息功來,整個人仿佛融入了夜色。
侯府守衛嚴密,特別是到了晚上,每隔五十步就有一個巡邏的護衛。
但沈墨就像幽靈一樣,貼著牆根,利用陰影的掩護,悄悄的避開三波巡邏隊。
他翻過侯府後面的圍牆,輕飄飄的落地,往城外跑去。
大約半個時辰,沈墨就來到城外十里之外的亂葬崗。
這裡到處都是荒墳野冢,到了晚上無人敢去。
月光慘白,照在歪斜的墓碑上,說不出的陰森恐怖。
沈墨摸到了一棵枯萎的老槐樹下。
四周非常安靜,聽不到任何蟲鳴聲。
金瓶兒不在?
他正在疑惑的時候,突然聽到遠處傳來了輕微的動靜。
是挖土的聲音。
沈墨心中一凜,馬上屏住呼吸,順著聲音的方向悄悄摸了過去。
龜息功可以掩蓋住人的氣息,使人的氣息與周圍環境融為一體,即使是開脈境高手也難以察覺。
翻過兩個土坡,眼前的景象讓沈墨的瞳孔猛然縮了起來。
月光下,管家王有德站在這深坑邊上,身邊還有四個家丁。
坑中,家丁們把幾具用草蓆裹著的屍體踢進了萬人坑。
草蓆比較鬆散,露出了一部分屍體。
那是兩具女性屍體,乾癟如風乾的臘肉,皮膚灰敗,七竅流血。
借著月光,沈墨看清楚了一具屍體的臉。
是春杏!
夫人院子裡的二等丫鬟,平時跟晴兒的關係很好,前幾天還跟他說過話。
她怎麼會死在這裡的?
死狀悽慘,應該是被人吸乾了氣血。
沈墨握著拳頭,眼中寒光閃爍。
「媽的,這兩個小丫頭很不中用。」
一個家丁踢了女屍一腳,不屑道:「紅葉才用了一次就死了,還不如上次的那個。」
「少說些沒用的話,快點埋了吧。」
王有德環顧四周,壓低聲音道:「侯爺的神功現在已經到了關鍵的時候,這事傳出去的話,我們都會死。」
「王管家放心好了,在這荒無人煙的地方,又有誰會來呢?」
「就是,再說了,即使有人發現了,也只會認為是亂葬崗上的野狗刨出來的屍體。」
幾個家丁嬉皮笑臉的,手裡拿著鐵鍬往坑裡扔土。
王有德沒有笑,點上一支菸袋,眯起眼睛望著侯府的方向。
「侯爺說,神功只差最後一步就完成了。」
他吐出一口煙霧,陰冷道:「要一個在陰時陰刻出生的處子,用她的元陰做藥引子,功法就可以大成。」
「王管家,這樣的貨色不容易找啊。」
「不需要尋找。」
王有德冷笑道:「夫人身邊那個叫晴兒的丫頭,就是陰年陰月陰時生的,侯爺早就查清楚了。」
沈墨躲在暗處,全身血液都要凝固了。
晴兒!
「明天晚上,」王有德彈了彈菸灰,「你們想辦法把那丫頭騙到地下密室去。」
「記住,要活的,而且不能讓對方察覺到異常,也不能讓夫人生疑。」
王有德的話在夜晚的風中迴蕩。
沈墨躲在土坡後面,手裡拿著匕首,青筋暴起。
殺了他們!
這個想法在腦海里不斷浮現。
但理智壓住了衝動。
現在動手的話,就會打草驚蛇。
以他目前的實力,殺幾個家丁不成問題。
但王有德是鍛骨境後期的高手,背後還有神秘莫測的徐蕭。
沈墨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
等到幾個家丁把坑填好,拍了拍手就離開,他才從藏身的地方出來。
來到新填的土堆旁,沈墨看著那一堆黃土,拳頭握得咯咯響。
春杏,前幾天還笑著跟他打聲招呼。
徐蕭這狗賊他一定會弄死的。
那時,也算是順道為這些無辜女子報仇了。
沈墨轉身要離開時,腳下一滑,踩到了什麼東西。
低頭一看,是一塊染了血的布條。
沈墨撿起來仔細看了看,心裡很震驚。
這是金瓶兒衣服上脫落的布片!
她來過這裡?
沈墨腦海中靈光一閃,突然之間想到了一件事情。
金瓶兒給了他一封血書,約他在今晚子時到亂葬崗來見他,說是有大禍臨頭。
但王有德卻選在了今天晚上來埋屍……
沈墨突然領悟到了什麼。
該不會是王有德故意放出消息讓金瓶兒知道,迫使她給自己通風報信,讓他來亂葬崗,好試探他?
自己若真只是個普通僕役,怕真會露出馬腳!
好在自己學了龜息功,沒讓王有德發現。
沈墨咬緊牙關,神色變得愈發冰寒。
他看了下天空,東方已經出現了魚肚白。
卯時將至。
沈墨壓下心中紛雜念頭,向侯府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