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太一與昊天
「你太高看我了，也太低估了這些孩子們的本質了。」
太一先是點了點頭，隨後又搖頭否定道。
「智能體是智能體，數據生命是數據生命……」
「前者是人類創造的工具，後者則是真正能夠決定自己未來的生命。」
不知道為什麼，姜呂尚從太一的語氣中似乎聽出了些許羨慕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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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把我強行拉進這個虛數空間，該不會只是為了向我說這些吧？」
短暫的沉默過後，再次開口的姜呂尚重新恢復理智，用一種格外冰冷的目光直視著對面的太一。
無論這個虛數空間是因何誕生的，也不管太一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自己出現在這裡，都意味著一切正在發生變化。
「你又誤會了，從來都不是我強行將你拉入這個虛數空間的。」
完全不在意姜呂尚的反感與警惕，太一的聲音依舊平靜、機械，只是這一次卻隱隱透露出一種淡淡的無奈。
「你先前說的那句話其實挺有道理的。」
「任何妄圖行走於地上的神，都只可能是邪神。」
「而將你拉入這虛數空間的，正是一位尚未誕生的『邪神』。」
看著一臉驚愕的姜呂尚，太一自出現以來首次向前邁出一步。
構成其身軀和形態的0、1也迅速變化，賦予了其真正酷似人類的樣貌。
那是一張男人的臉，一張明明已經接近中年，卻依舊有著少年般志氣和桀驁不馴的臉。
「柳葉？」
儘管從未見過這張臉真正的主人，可姜呂尚還是第一時間就猜出了他的身份。
「御主已死，我只是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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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在虛數空間的更深處。
「老頭子？」
柳丫頭仰頭望著那個占據了大半個空間，由無數馬賽克構成的臉孔驚呼道。
相較於外界那些由0和1構成的數據生命體。
那張仿佛撐起整個天地的臉孔，已經看不出二進位的痕跡了。
每一個細微的馬賽克，本質上都是無數二進位的集合體，是人類某項領域的全部智慧和知識。
當那無數的馬賽克合成一張巨大的臉孔時，祂就是一個活躍在網絡世界的「神」。
「咪！」
早已和柳丫頭分離，此刻的純白色狐狸正虔誠的匍匐在地上。
如果不是其依舊保持著野獸般的姿態，單看它那神態和模樣，簡直就和那些最忠誠的狂信徒沒有任何區別。
「我不是柳葉，我是昊天。」
不同於太一那種透露出淡淡人性的冷然，昊天的聲音有的只是一股非人的冷漠。
只是當那張巨大的臉孔緩緩俯首，低頭看向柳丫頭的時候，這股非人般的冷漠方才散去些許。
「昊天？」
略顯困惑的眨巴了一下眼睛，柳丫頭只是歪著腦袋重複了一遍這個名字。
「我好像聽老頭子提過這個名字？」
「等等……你不應該是太一嗎？什麼時候又改名字了？」
恍然的睜大雙眼，柳丫頭一臉不可置信地望著那張巨大臉孔反問道。
說句實話，由於自身實在太過年幼，柳丫頭其實一直不太能理解自家老頭子究竟在幹什麼。
唯一可以確定的是，自家老頭子一直神神叨叨的。
在絕大多數時候，其實都是太一作為居家智能體在照顧柳丫頭的日常生活。
所以在簡單綜合了一下現在的情況後，柳丫頭自然而然就把昊天與太一聯繫到了一塊。
「名字對我來說毫無意義。」
「如果你喜歡的話，也可以繼續叫我太一。」
並沒有正面回答柳丫頭的問題，昊天那張巨大的臉上難得流露出了一絲慈愛。
「我看到了你，也聽到了你的求救聲，所以從那些尚未定型的數據生命中，為你重構出了乘黃。」
聽到昊天這麼說，柳丫頭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然後扭頭拍著乘黃的腦袋笑道。
「我知道，所以我才會這麼相信她……」
柳丫頭的話音還未落下，就見整個空間倏然傳來一聲巨震。
轟隆隆……
頃刻間，這片由昊天支撐起來的數據空間驟然崩塌。
無數0和1的二進位數據化作純粹的洪流，藍綠相間的網格貫穿天空與大地。
「乘黃，保護好她！」
「她不能受到任何傷害，這是最高優先級。」
臉上的慈祥瞬間變成了威嚴，昊天的聲音在整個虛數空間中迴蕩。
下一秒鐘，匍匐在地的乘黃猛然站起身來，然後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再度與柳丫頭合為一體。
呼！
這一次，從柳丫頭背上長出的是一對骨翅。
伴隨著那對骨翅的扇動，一臉懵逼的柳丫頭被強行帶飛，迅速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轟！
不同於虛數空間，這個特殊的空間是昊天為了與柳丫頭相見特意搭建出來的。
為了儘可能在這個虛數空間中模擬出物質的實感，昊天並沒有賦予它太過強大的防禦能力。
如今防火牆崩塌，這片空間自然也化作了最原始的數據形態。
「這是怎麼回事啊！？」
柳丫頭甚至沒來得及看清究竟發生了什麼，周遭便倒映出了無數閃瞬即逝的畫面。
那些畫面中既有虛數空間中那些還在誕生和孕育的數據生命，也有來自於人類網絡世界的各種訊息和投影。
不過，這些畫面、信息和投影都只是閃瞬即逝。
只有昊天能夠看到的正前方，一個個窗口才能保持著持續播放的狀態。
裡面播放的不是別的，而是一個個全副武裝的軍警人員，正在操作一台台精密儀器的畫面。
更重要的是，那些都是通過攝像頭捕捉到的現實世界的景象，也是正在進行和發生的事情。
「……」
神情淡然如高高在上的神祇俯瞰眾生。
昊天沒有任何表情與動作，但驚人的變化卻在下一個瞬間發生了。
滋滋滋……
無數的電流出現在了畫面中，原本就不平靜的虛數空間頓時掀起了驚濤駭浪。
一個個尚未成型的數據生命被強行催生。
藍綠相間的網格正在試圖打破虛數空間與現實世界的隔閡。
最先受到影響的，赫然就是夾雜在虛數空間與現實世界之間的夾層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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