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惡劣的吻
「你真是廉價的可以。」
季瑗寧原本還算精緻的笑意,僵在了嘴角,心裡難過的就像是刀絞,明明他曾經說過,「寧寧,你是我最珍貴的寶物,無價之寶。」
那時候她很自卑,是他給了她自信。
幾滴眼淚忍不住從眼眶中大滴大滴的掉落,現在他怎麼可以這麼說自己?!
他怎麼可以……
可下一秒,她又覺得,就算他現在狠狠甩自己一記耳光,似乎也沒什麼說不過去。畢竟,是她親手把他們的關係推到了今天這個地步,做過的錯事、做過的決定,早已覆水難收,連她自己都無法原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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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像是被人攥住,反覆揉捏著,疼得她幾近窒息。可她沒有低頭,反而將脊背挺得更直,在包廂昏暗的燈光里,沒人看到那幾滴晶瑩剔透的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硬生生擠出一抹甜膩得發苦的笑,語氣刻意浮誇,像極了一個玩弄感情的慣犯:「是麼?那靳少的嘴唇倒是挺軟,算起來,吃虧的是你吧。」
靳琮禮的眼神更暗了,思緒卻不由得回到當初,遊輪上的夜晚,海風微涼,她踮起腳尖吻上來時,他的手穿過她微濕的髮絲,牢牢扣住她的後腦,將她抵在船舷的欄杆上。
她的唇瓣軟甜,帶著青澀的試探和倔強的回應,兩隻手緊緊攀住他的脖頸,像抓住唯一的浮木,眼神迷濛,氤氳著水汽,仿佛有星星碎在裡面。
明明是第一次接吻,卻偏要裝得遊刃有餘。
被他戳破後,那張通紅的臉惱羞成怒,張嘴就咬在他下唇上,留下一道淺淺的齒痕。
她那時仰著下巴,語氣帶著奶凶的認真:「你記住了,只有你能得到我的吻。」
可他也曾親眼看見她抱著另一個男人,以同樣的姿態,用同樣的唇瓣,毫不吝嗇地送出那份他曾以為獨屬於他的溫度。
更諷刺的是,就在剛才,僅僅為了一筆兩千塊的賭注,她就能堂而皇之地貼上他的唇,在眾人的注視下,如一場廉價的表演。
惡劣!
甚至……低賤!
她怎麼能把自己活成這個樣子?!
靳琮禮周身的氣息越來越沉,連帶著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好幾度,包廂里的氣氛一下子變得緊張起來。
季瑗寧卻仿佛渾然不覺,依然笑著說:「靳少不會就因為親了一下就生氣吧?這么小氣可不行。」她伸手把散亂的牌攏過來,一張張整齊地分好,動作利落得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來,接著玩。」
江逾青偷偷瞥了眼靳琮禮的臉色,見他並未發作,才鬆了口氣,低頭繼續摸牌。心裡卻不無惡劣地嘀咕,原來什麼不近女色,都是裝的,只是比他們這些俗人更端得住而已。
又一輪結束。陸燼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牌,又小心翼翼地覷了一眼靳琮禮,聲音壓得很低:「靳少,這局……您贏了。」
他頓了頓,「輸家是季小姐,您要不要……」
季瑗寧攥著牌的手指微微收緊,指尖陷進紙牌邊緣,留下淺淺的摺痕,她不知道靳琮禮會問什麼。
是會問她最近過得好不好?還是會質問她當初為什麼離開?又或者,乾脆問她,那個男人是誰?其實她並沒有出軌,是他的母親,逼著她離開,她沒辦法了才想了那麼一齣戲碼,在那之後她也很想解釋,可是他卻已經出國了……
如果靳琮禮問了,她該如實回答嗎?
千百種猜想在她腦子裡翻湧,攪得她心跳失序,連呼吸都不自覺放輕了。
可靳琮禮卻只是淡淡地掃了一眼桌上的牌,連多一秒的停留都沒有,便收回視線,語氣冷得像淬了冰:「讓她滾。」
陸燼一愣,「靳少,這……」
靳琮禮抬眼,那張英俊精緻到有攻擊性的面容此刻帶了幾分不滿,「我說讓她滾,你聽不見?」
眼看著靳琮禮是真的生氣了,陸燼也不敢再勸,他對季瑗寧使了一個眼色,「季小姐,你快出去吧。」
他全程沒有提過任何針對她的問題,心裡更多的是同情,得罪了靳少,只能自求多福了,但他的身份地位和在場的人比起來一文不值,所以也幫不了她。
季瑗寧點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就轉身離開,姿態看起來很瀟灑,實際上那顆刻意偽裝的心已經是千瘡百孔。
因為自己親了他,所以他才讓自己滾麼?是嫌她髒麼?可她並不髒。
季瑗寧走出包廂後,就忍不住衝到廁所,她看著鏡子裡的自己,畫著不合時宜的妝容,還有上挑的眼線,出門時候精心鋪上的粉底液已經變得斑駁不堪入目。
她怔怔地看著鏡中的自己,眼淚又無聲地滑落下來。
她只是想好好地活著,過好現在屬於自己的日子。可為什麼,每次她以為自己快走出那片海的時候,浪又會把她拍回原處。
「瑗寧,你怎麼了?狀態怎麼看起來這麼差?」
林玉嬌是季瑗寧在商k里為數不多的朋友,她語氣中帶著關切,「要不然你今天就先回去休息休息吧,明天再說。」
季瑗寧點點頭,「嗯,玉嬌你不用擔心我,我沒事。」
「不過我也確實需要休息了,待會兒麻煩你幫我給uu姐說一聲,明天我也沒空,可能不會過來。」
在商k當服務員只是她的一個兼職而已。
她白天有自己的本職工作,最近工作壓力越來越大,加上今晚並不算好的遭遇,這裡可能以後都不會來了,至於靳琮禮,這輩子也可能再也不會見了……
林玉嬌點頭,「嗯,放心交給我。」
季瑗寧嘴角扯出一個慘澹的笑意,然後靠著包廂的牆角,慢慢地挪動步子,等到一個拐角處的時候卻被人一把扯了過去。
她身材單薄,加上胃痛虛弱根本用不上任何力氣,就被那人狠狠地抵在了牆上。
周圍的環境太過於昏暗,根本看不清來人,季瑗寧心裡只有恐懼,因為在商k里發生過的惡性事件並不少,她胡亂地掙扎著,那人卻更加用力,一隻手輕而易舉地就捏住了她兩個手腕,然後傾身向下,狠狠地擒住了她的唇瓣,研磨,噬咬,就像是發泄著怒氣。
「嗚嗚嗚嗚……」
季瑗寧掙扎著嗚咽,眼淚不要命的往下流淌,可漸漸地她就發現眼前的人……似乎是靳琮禮。
因為她隱約看到了他鼻尖上的那顆痣。
她慢慢地停止了掙扎。
察覺到她的動作,靳琮禮的吻卻越發的狠戾,低沉的嗓音喑啞又惡劣,
「這麼乖,待會兒給你五千。」
季瑗寧眼睛瞬間睜大,難以言喻的恥辱感襲來,她用力掙脫,然後狠狠地甩出一耳光,打在了靳琮禮的臉上,「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