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濃墨重彩的一筆
季瑗寧出了商k，整個人走路都是搖搖晃晃的，她手裡緊緊捏著剛剛得來的鈔票，大致一算應該有個小兩萬，已經算是一筆不小的數字了。
有了這些錢，爸爸醒來的希望更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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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為什麼她會這麼難過呢？
她一手撐著旁邊的柱子，胃裡翻江倒海，一陣噁心頂上來，卻因為沒吃什麼東西，只嘔出幾口酸水，混著濃重的酒氣。
擦嘴的時候，指縫間蹭到一點暗紅色，她盯著看了兩秒，胃出血的老毛病了。
她把紙巾揉皺成一團，沒再多看，扶著牆緩了緩，摸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瓷薇，你在哪？能過來接一下我嗎？我的胃有點痛，走不了了。」
剛剛在靳琮禮的面前，她強裝著鎮定。
可現在就像是報應一樣，胃部傳來的不適感比以往都強烈。
電話那頭的女生聽到後，立馬傳來了穿衣服悉悉索索的聲音，「瑗寧，你在什麼地方？你稍等，我馬上就過來。」
季瑗寧靠著柱子，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準確的報了自己的位置。
大約過了二十分鐘，溫瓷薇就到了，她匆忙的從計程車上下來，一手拿著大衣，一手拿著保溫桶，白淨的臉上滿是憂心忡忡，
「瑗寧，你不是說不來兼職了嗎？怎麼還來？還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她一邊說著，一遍將大衣披在季瑗寧的肩上，然後打開保溫桶，把剛剛買來的小米粥放在她的手裡，明明已經是深秋了，她還穿的這麼單薄，明明已經很辛苦了，還不好好吃飯，怎麼不讓人心疼。
季瑗寧抿抿唇，「今天真的是最後一天了，我以後都不會來了。」
或許是她的語氣太難過，溫瓷薇頓了頓，「怎麼了瑗寧，是發生什麼事了嗎？」
季瑗寧舀了一小勺溫熱的粥含在嘴裡，咽下去的時候胃裡才好受了那麼一些，「我遇到了靳琮禮。」
溫瓷薇眉頭一皺，「他回國了？」
「當初他走的毅然決然，為什麼還要回來？」
季瑗寧搖搖頭，吃著吃著眼中卻又滲出了淚水，不知道是委屈還是什麼，總之就很想哭，
「我也不知道，他現在和阮知棠在一起，可能他們……應該要訂婚了吧。」
溫瓷薇心疼的看著她，「瑗寧，你是不是還喜歡他？」
季瑗寧很想說不，可是她從來都不是一個擅長說謊的人，
他們在一起六年。
去過很多地方，也看過很多風景，每一個地方都存在兩人相愛的回憶。
如果說不愛，那是不是顯得太過薄情？
但常常事與願違，門當戶對就是死穴。
靳家世代經商，資產千億往上走，靳琮禮的奶奶是央音教授、著名鋼琴家，門生遍布國內外各大樂團，母親出身軍旅世家，現在是國家級藝術院團團長，他父親靳啟明就更不用提了，商界排得上名號的人見了都得稱一聲靳先生。
而她的父親卻當了一輩子的司機，到現在還躺在醫院裡，連醒都醒不過來。
她苦笑著，眼淚滑進嘴角，咸澀的，「喜歡又怎樣，我和他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和他在一起，只會是他的拖累，是他的累贅……」
季瑗寧有多喜歡靳琮禮。
溫瓷薇都知道。
她是她這麼多年經歷的見證者，可再聽到她貶低自己，還是忍不住想要落淚，「瑗寧，不許這麼說自己。」
季瑗寧又吃了一大口粥，眼淚也順勢滑落，
「可是他今天說我自甘墮落，說我下賤，我真的好難受啊瓷薇，我知道我不是這樣的人。」
溫瓷薇聽出了她聲音里的委屈，忍不住抱著她，「瑗寧，我知道你不是那樣的人，你一點也不下賤，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人，我不允許你這麼說自己……」
季瑗寧趴在她的肩上，小聲抽泣著，如果靳琮禮恨她，就能夠一直榮華富貴，就能夠一直平步青雲的話，也不是不可以。
他已經給了她六年的青春了。
他不管在哪裡都是最耀眼的，而她也曾經是他耀眼青春里濃墨重彩的一筆，已經夠了。
季瑗寧發泄著自己的情緒，可也僅僅是過去了三十分鐘，她抬手看了一眼手錶，
「瓷薇，我要回家了，我明天還要上班呢，聽說明天公司還要來一個新的總裁，我還有一大堆實驗數據沒有處理，不能讓總裁留下不好的印象，我還要工作。」
溫瓷薇知道，她現在是家裡的頂樑柱，工作對她來說太重要了，想要開口讓她休息一天，她都不敢，只能輕聲叮囑她，「要注意身體啊，只有身體好了才能賺錢的。」
季瑗寧用紙擦了擦淚水，「嗯，我知道的，放心吧瓷薇，我還要來參加你和徐緒白的婚禮呢，到時候你做最好看的新娘，我給你當伴娘。」
溫瓷薇點頭，「那說好了。」
「嗯說好了。」季瑗寧微微笑了笑，「今天真謝謝你聽我碎碎念。」
溫瓷薇很心疼她，「不准謝謝我，都是我應該做的，走吧打車我送你回家。」
季瑗寧現在和媽媽還有弟弟住在一個破舊的小區，在第六樓，沒有電梯，所以下了車後她與溫瓷薇告別，只能一步一步的爬上去，還好吃了點小米粥，讓她的身體沒有那麼難受了。
她輕輕推開門，門沒有關。
季瑗寧心裡升起一點溫暖，母親以前從來沒有等過她，今天應該是看太晚了，不放心所以才在客廳等她吧。
蘇瓊華坐在沙發上臉色有些不佳，看到季瑗寧的第一句話卻是，
「明天你爸爸就要交住院費了，怎麼辦？」
季瑗寧心裡那點期待落空消失，麻木地從懷裡掏出今天賺來的小費還有工資，「嗯，給你，應該夠三四個月了。」
蘇瓊華看到這麼多錢，眼神一亮，下一秒卻又冷下來，帶著審視，「你和別人睡了？」
季瑗寧緊抿著唇，「我沒有。」
蘇瓊華的臉色這才好看了一點，「我們家不能有那種髒人。」
「你與其天天這麼去兼職，也賺不了多少錢不穩定，不如嫁給林家的那小子，他父親從商，彩禮能給到38.8，結婚以後也能夠幫扶我們……嘉寶也需要上學……要不你就答應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