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溫泉吻
「說。」沈雲卿的聲音從聽筒里出來，不高，穩得住場。
「唐頌把我從劇組趕出來了。」沈雲梔咬著字，「合同當場撕了，我在會議室站了半個鐘頭，七個人坐著看我，誰都沒替我說一句話。」
「合同為什麼撕？」
「她說我不合適。」沈雲梔吸了吸鼻子，「一部戲，她說換就換。劇組裡的人，現在看見我都繞著走。姐，我這半年白幹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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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是不是也站她那邊。」
「我站哪邊？」沈雲卿輕輕笑了一聲，「我站你這邊。」
沈雲梔在那頭沒吭聲，隔了兩秒才說：「她在外頭還說了別的話。」
「什麼話。」
「前幾天飯局上，有人說沈家老宅的帳早該理一理，一個外人管著不像話。」她聲音細細的，「我聽著都替我哥難受。」
「誰說的？」
「唐頌那邊的人。」
這一回，電話那頭靜得久。
「哪一場飯局？」
「我記不清了，人挺多的。」
「誰做東？」
「姐……」
「你說她那邊的人說的。」沈雲卿的聲音還是溫和的，只是慢下來，「那你告訴我，是誰。名字。」
沈雲梔在那頭卡住了。
「我一時想不起來。」
「想不起來，就先別說。」沈雲卿說，「雲梔，你哭，我心疼。可你在我這兒說的話，我要去問，問出來是空的，我這張臉往哪兒擱？」
「我沒編。」
「那你把名字想起來。」
「……我明天問。」
「行。」沈雲卿的語氣重新軟下來，「明天想起來了告訴我。想不起來，就當你沒說過。聽見沒？」
「聽見了。」
「早點睡。別老熬夜看那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電話掛了。
沈雲卿坐在燈下。
管家在旁邊站著，輕聲問：「大小姐，要不要給少爺打個電話？」
「不打。」沈雲卿說，「他一忙起來，電話都不接。我一打，倒像是來興師問罪的。」
「那這事……」
「這丫頭性子我知道。真受了委屈，她哭得比這凶。」沈雲卿把茶杯擱下，「可她要是沒受那麼大委屈，又哭成這樣，那就不是小事。」
「您的意思是？」
「下周三。」她說，「把少爺和少奶奶請過來。」
管家應了一聲。
沈辭的手機是在雪人做出第三顆扣子的時候響的。
他掏出來看了一眼，跟著站起來，把手套摘了，往木屋那邊走了兩步。
「姐。」
唐頌手上的動作停了。
電話那頭的聲音聽不清，只聽見沈辭應了幾句「嗯」「在外面」「雪不小」。
後面的話她就不知道了。
幾分鐘後，他往這邊走。
唐頌站起來，拍了拍膝蓋上的雪，臉上還帶著笑：「你姐？」
「嗯。」
「說什麼了？」
「叫我們下周三去她家吃飯。」
「還說啥了？」
「沒說什麼。」
「沒說什麼，說這麼久？」
「老婆，咱們繼續堆雪人吧。」
「下周三，我去。」
「好。」
蘇城在那邊咳嗽了一聲：「那個……雪人扣子要不要再按一顆？」
「按。」唐頌回頭，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清亮，「按完咱們吃飯，你們都不餓嗎？我餓了。」
梁佳：「我也餓了。」
午飯過後兩撥人分開，唐頌跟著沈辭去泡溫泉，梁佳則拽著蘇城在滑雪場耗了整整一個下午。
雪場的風裹著碎雪撲在臉上，一個人都沒有，一趟又一趟滑下來，等兩人一邊說笑，一邊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木屋，天色早就沉透，牆上的時鐘已經指向七點。
梁佳搓了搓手，鼻尖有些發紅，跳了兩下把身上的雪抖下來，一邊往溫泉的方向望了一眼。
「頌頌他們倆，不會還沒泡完吧？」
話音剛落，管家恰好緩步走過來。蘇城順勢抬眼問他：「溫泉那邊，那兩人還在泡？」
管家微微躬身，語氣恭敬：「少爺和少奶奶，下午進去之後就一直沒有出來過。」
「那我們去找他們吧。」梁佳眼睛一亮，拉了拉蘇城的袖子，「喊上他們一起吃飯，吃完飯咱們還能一起放煙花呢。」
她抬腳就要往溫泉走，手腕卻忽然被蘇城輕輕扣住。
梁佳回頭，撞進他帶著笑意的眼眸里，那笑意藏得很深，意味不明。
「別去。」
「啊？」梁佳歪了歪頭，有點摸不著頭腦，「怎麼啦，你笑什麼？」
蘇城指尖微頓，眼底那點促狹的笑意壓下去，故作平淡，還刻意反問：「我笑了嗎？」
不等梁佳再追問，他立刻轉移話題，順勢攬住她的肩膀，把人往木屋裡面帶。
「走吧，咱們先去吃鐵鍋燉大鵝，廚師早就安排好了，再不去，鍋都要燉過頭了。」
梁佳被他半推著往前走，心裡還隱隱納悶，總覺得他剛剛藏了什么小秘密。
天色早已沉得徹底，遠山埋在墨色里，只有木屋一帶燈火暖融融的。
唐頌是被沈辭半扶著上岸的，她渾身骨頭都浸得發軟，腳步虛浮。
浴袍松松裹住身子，領口還帶著未散的濕意，發梢不斷往下滴著細碎的水珠。
沈辭耐心替她把頭髮上的毛巾裹緊，又順手將她發燙的手攏進自己掌心，一路牽著，慢悠悠往換衣區走。
兩人剛拐進木屋院子，遠遠就聽見熱鬧的說笑聲。
梁佳正蹲在地上，興致勃勃地翻著大大小小的煙花禮盒，蘇城站在她旁邊，彎腰幫她拆開綑紮的繩子，時不時伸手把快要蹭到她臉頰的引線撥開。
梁佳一眼看見他們，眼睛瞬間睜大。
「你們可總算出來啦！我下午還拉著蘇城想去溫泉那邊找你們，結果他攔著我，說不讓去。」
唐頌臉頰微微一熱，
「我這不是過來了。」
蘇城挑了挑眉，目光落在沈辭臉上，兩個人不動聲色地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
「晚飯沒給你們留。」蘇城開口，故意慢悠悠的，「就知道你們得耗很久。」
梁佳已經迫不及待，抱起來一盒仙女棒塞到唐頌手裡，「快，先放這個，等會兒再點大的煙花！蘇城挑的，據說特別好看。」
唐頌接過，她轉頭看向沈辭，他已經拿過打火機，指尖輕輕護著火苗，引燃了仙女棒。
「小心點。」
火星「滋啦」一聲竄出來，細碎的金光順著棒身往外綻開，點點流光落在她含笑的臉上。
「你看那邊！」梁佳揚聲喊。
四個人站在院子裡，仰著頭看漫天盛放的煙花。
木屋房間裡。
壺裡煮著一壺溫熱的桂花烏龍，旁邊擺著幾碟蜜餞、奶糕和烤得軟糯的紅薯。
「老婆，你不餓嗎？叫廚房準備點吃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