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密碼是她生日
「不吃了,太晚了,我吃個紅薯就行了。」
「好。」
次日,沈家別墅里,倆人到家,唐頌正在餐廳倒水,沈辭的手機響了。
他眉峰微斂,帶著一點壓不住的倉促。
「A國那邊出了急事,我可能得去一趟。」
她輕輕「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他臉上,安靜地道:「好。」
「我辦完事就很快回來,不會耽擱太久。」
「我去送你。」
「好。」
私人機場。
唐頌伸手環住了他的腰,輕輕把人抱住。
他俯身,薄唇輕輕落在她的肩窩,一個很輕的吻,壓下眼裡那一點水光。
「快回去吧。」
他看著她的眼睛,低聲叮囑。
「到家告訴我一聲。」
說完,他轉身踏上登機梯,背影很快融進機艙的陰影里。
她站在原地,望著那架蓄勢待發的私人飛機,直到司機輕聲提醒她該上車,她才慢慢收回目光。
回到別墅,她抬步徑直走向二樓的書房。
她走到那個黑色嵌入式保險柜旁邊,目光沉沉地落在冰冷的金屬櫃門上。她抬手,指尖懸在密碼按鍵上,最先輸入了0903。
屏幕瞬間亮起冰冷的提示:【密碼錯誤】。
她眉心蹙了蹙,立刻刪掉數字,敲下了沈辭的出生日期。
屏幕再次閃爍,依舊是錯誤提示。
兩次失敗,讓她的心微微沉了沉。
她指尖落下,輸入了自己的生日。
「嘀——」
清脆的解鎖聲驟然響起,沉重的保險柜櫃門應聲彈開一道縫隙。
唐頌微微一怔,心底五味雜陳。
她深吸一口氣,伸手緩緩推開櫃門。
視線掃過層層擺放的文件,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隻白色毛絨兔子。
做工算不上精緻,款式有些老舊,一看就是存放了很多年的物件。
唐頌伸手將小兔子取了出來,捧在掌心細細端詳。
布料微微泛黃,觸感軟糯,這個東西讓她覺得很眼熟,可偏偏想不起來了。
小兔子的脖頸處,細細掛著一枚精緻的賽車比賽金牌,金牌鏡面光潔,刻著清晰的年份與日期,赫然是七年前的比賽時間。
她的目光在金牌上短暫停留,心頭掠過一絲疑惑,但還是放下了。
比起陳年舊物,她此刻心中最牽掛的,是母親當年被害的真相。
她繼續低頭翻找保險柜深處的物件。
很快,心臟猛地重重一跳。就是這個。
這正是她這段時間以來,心心念念想要找到的關於母親離世背後隱藏的所有線索。
她小心翼翼將文件與信封一同取出來。她先拆開牛皮信封,將裡面的照片、筆錄碎片、證人記錄一一取出,低頭逐字逐句認真翻看。
紙張帶著歲月的陳舊感,每一行文字、每一張影像,都拼湊出當年被刻意掩蓋的蛛絲馬跡。
她帶著原件去了公司,複印了兩份,又把原件放回保險柜。
保險柜自動落鎖。
唐頌站在原地,看著緊閉的櫃門,攥了攥拳頭。
她撥通了那個電話,指尖從剛才開始就有點發抖。
「唐小姐。」
「陳偵探,我有一樁案子,想請你接著往下查。時間比較早,是十二年前的。」
這位陳偵探,之前幫她調查過周斯亭的事,為人細心。
她簡單說了大概情況。
陳偵探聽完,眉頭一直沒有鬆開。
「唐小姐,不是我推活。」他斟酌著開口,語氣很實在,「十二年前的案子,很多痕跡早就被清乾淨了。當年的監控覆蓋、行車記錄,能消的都消了;願意開口的人,要麼搬了,要麼不敢說話。我這點本事,這種被人刻意壓下去的舊案,我扛不住,也沒那個渠道。就算接了,最後大概率也是白費你的錢。」
唐頌的臉色往下墜了墜。她原本以為,至少能從他這裡拿到一點突破口。
「就一點辦法都沒有?」
「也不是完全沒有路子。我認識一個人,叫徐鏡。這一行里,他是出了名的,專啃這種封死的舊案子。別人挖不動的,他有辦法。就是性子怪,不好打交道,接單全憑心情,給錢都未必肯出手。而且他已經不幹這行了。」
「他在哪裡?」
「地址我給你,但是我不確定他有沒有搬走。提醒你一句,別指望他好說話,能不能說服他,要看你自己。」
唐頌把電話斷了,按著地址一路轟到了老城區,越往前走,街道越是破敗蕭條。
最後車子只能停在巷口,剩下的一段路要步行進去。
外牆斑駁,牆皮大塊剝落,露出裡面灰黑的水泥。樓道外面扯著密密麻麻的電線,像一張雜亂的網,垃圾桶就堆在單元門口,隱約飄出一點味道。
她小心抬步進去,樓梯扶手鏽跡斑斑,光線昏暗,只有聲控燈,走一步才會嗡地亮一下,又很快暗下去。
她順著門牌號找到那扇門。她深吸一口氣,抬手,輕輕敲了敲門。
幾秒後,門內傳來拖沓又冷淡的腳步聲。
「誰。」
男人的聲音很低、很懶,帶著常年獨居的疏離。
門板「咔噠」一聲被拉開一道窄縫。
男人穿著簡單的黑色短袖,眉眼鋒利。眼底帶著剛被打擾的不耐,上下淡淡掃了唐頌一眼。
「徐先生您好,我有事情找您幫忙。」
「我不接單。」
抬手就要關門。
唐頌立刻伸手抵住門板,指尖抵著陳舊的防盜門,語氣平靜沉穩:「徐先生,我是陳偵探介紹來的,我有一樁十二年前的舊案,被人壓得乾乾淨淨,只有你能查。」
徐鏡眼神沒半點波動,態度依舊決絕:「陳年舊案、被壓的案子,我一概不碰。走。」
他力道很大,門板狠狠往裡頂。
唐頌不退不讓,穩穩抵住:「我有完整線索、證據複印件,報酬你隨便開。」
「不缺。」
徐鏡語氣沒有絲毫商量餘地。
在這拉扯的兩秒間,唐頌視線無意間越過他肩頭,落進狹小簡陋的屋內。
房間很亂,堆滿卷宗、舊報紙和零散的工具,桌椅老舊斑駁。
而就在男人手裡,攤放著一本極新淺色封面的畫冊。
封面右下角簽著一個名字—徐聞笙。
她眼眸動了動。原來如此。
她鬆開抵住門板的手,語氣放緩:
「徐先生,我不談案子了。」
徐鏡蹙眉,以為她放棄,神色稍松。
唐頌看著他,輕聲開口:
「我認識徐聞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