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我是他太太
方才始終淡漠冰冷、毫無波瀾的徐鏡,眼神亮了。
那層拒人千里的寒霜裂開一道縫隙,
「你說什麼?」
「您先讓我進去。」
「你怎麼認識聞笙。」
「他是我公司的插畫師,同時也是我的朋友。他送過我一幅小畫,畫的是漫山的晚櫻,我一直收著。」
「他不會隨便托人來找我。」
「不是他托我。」唐頌坦誠,「我來找你,是為我自己的事。剛剛看見您手裡的那本畫冊,才知道你們認識。」
他抿緊唇,側身往裡面偏了偏,讓出一條窄窄的通道。
「進來。別亂碰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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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頌彎腰跨過門檻。
徐鏡拉過一把椅子,推到她面前,自己靠著窗台,雙臂抱在胸前,沒有落座,姿態依舊是防備的。
「說清楚,你找我查什麼。」
唐頌坐下來,指尖輕輕搭在背包拉鏈上,沒有立刻把文件拿出來。
「十二年前,我母親被沈家的沈慕害死了。很多關鍵證人、記錄都被抹掉了,陳偵探說,這種已經被壓死的案子,只有你有辦法往下挖。」
徐鏡垂著眼,指尖摩挲著褲縫,輕輕嗤了一聲。
「我早就說了,這種案子我不碰。」
「我知道報酬打動不了你。」唐頌抬眼,直直看向他,「但如果是和聞笙有關的人托你,你會不會不一樣?我不拿他要挾你,只是實話實說。如果他知道有人明明有機會查清親人的冤屈,卻找不到門路,他大概不會樂意看見。」
她拿捏著分寸,沒有逼迫,只是把這一層關係攤開。
徐鏡的臉色沉了下去,視線轉向桌上那本畫冊,安靜了很久。
「就算你認識聞笙,但這不代表,我就要為這個接下一個能惹火燒身的案子。」
「我明白風險。所有查到的東西,責任在我。不會牽連到你。」唐頌慢慢拉開拉鏈,把那疊複印好的文件取出來,放在桌上,推過去,「這些是我手上全部線索。你可以先看,看完再決定。不願意,我立刻走,以後不會再拿聞笙的名字來煩你。」
徐鏡低頭,目光落在最上方那張泛黃的現場照片上。他沒有立刻去翻,只是盯著,
他抬了抬眼,眸色更深。
「你跟沈家的沈辭是什麼關係?」
「我是他太太。」
「原來你就是沈家現在的沈太太。」
「對。」
「你要查的,說不定最後會波及到你身邊人的頭上。」
「是。」唐頌輕輕吸氣,聲音很輕,卻很堅定,「哪怕最後結果是我不想看見的,我也要知道真相。」
徐鏡沒再說話,伸手,慢慢把那疊文件拉到自己面前。他一頁一頁翻,看得極慢,房間裡只剩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響。
翻到末尾,他合上文件,抬眼看向唐頌。
「我不能保證能挖出全部。很多痕跡,時間太久足夠擦得一乾二淨。」
唐頌心裡一松。她聽懂了,這句話,已經不是拒絕。
「只要能找到還活著、願意開口的人,就夠了。」
徐鏡盯著她,頓了頓,視線又飄向那本畫冊,低聲開口,
「我可以接。但有兩條規矩。第一,查到任何東西,要不要繼續往下走,由我判斷,你不能逼著我冒不必要的險;第二,這件事,不要讓聞笙知道。」
唐頌立刻點頭:「我答應。」
「留下聯繫方式,還有你知道的所有細節。」徐鏡抽出一本舊本子和一支筆推過來,「我先核對這些材料。什麼時候有消息,我會主動找你。在那之前,不要再來這裡。」
唐頌拿起筆,把自己的號碼寫下。落筆的時候,她心底一塊懸了許久的石頭,終於輕輕落下去一點。
可與此同時,另一份沉甸甸的不安也浮上來。
走出巷口,外面陽光亮得刺眼,她拿出手機,
【老婆,好想你啊,怎麼辦啊!】
指尖頓了頓,這條消息發送於兩小時前。
【老婆在幹嘛,能理我一下嗎!】
緊跟著是一隻歪頭蹭蹭的小貓表情包。
唐頌唇角輕輕勾了一下,指尖敲下一行字發過去:【落地了嗎?】
幾乎是消息發送成功的同一秒,對話框立刻跳出回復,快得像是他一直守在屏幕前面。
【現在在公司。】
他仿佛都能想像出來,他剛剛下飛機,連喘息的空隙都沒有,就被人直接接到公司,一邊應付接踵而至的事務,一邊還攥著手機,眼巴巴等著她回話的模樣。
她指尖停在輸入框,想問問他是不是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她不知道,如果沈辭知道她找到了徐鏡,會是什麼反應。
徐鏡那句叮囑還在耳邊,不讓驚動徐聞笙。
她總感覺不踏實,最終翻出通訊錄,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幾聲才被接起。
聽筒那頭傳來一陣細碎的咳嗽,輕輕的,聽著就很難受。
「餵?頌頌。」徐聞笙的聲音軟軟的,帶著一點病後的沙啞。
「是我。」
那邊像是愣了一下,隨即輕輕應了一聲。
「怎麼了?」
「剛剛打電話聽見你在咳,是感冒了嗎?」唐頌放輕聲音,「我想買些東西過去看看你。」
「可以,我在家。」
掛斷電話,徐聞笙握著手機勾了勾唇,他環顧了四周,心口發緊。
牆角、畫架上、收納筒里,一沓又一沓,全是她。
徐聞笙忍著喉嚨里的癢,快步走過去,一張一張小心收起來。彎腰塞進床底最深處。
做完這一切,稍稍鬆了口氣,又去窗邊把散落的顏料、鉛筆都歸置妥當,房間看起來整齊多了。
沒過多久,敲門聲響起。
徐聞笙開門,臉上浮起淺淺溫和的笑意,掩去眼底藏著的侷促。
「頌頌。」
「聽你咳得厲害,我順路挑了點水果。」唐頌提著果籃走進來,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松節油味道。
「一點小風寒,不礙事。」徐聞笙接過果籃放到茶几上,給她倒了一杯溫水,「坐吧。」
兩人隔著半米挨著沙發坐下,陽光落在徐聞笙蒼白的臉上,他時不時要捂住嘴壓下咳嗽。
「我想問你一件事情。徐鏡跟你是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