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高力禁衛,內形絕巔!
夜色濃稠,黑夜彌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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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城長街之上,一地火把散落,光芒搖曳中映照出一片觸目驚心的血腥景象。
吾圖卡帶領數十鐵騎沉默的縱馬前行,馬蹄踐踏於匯成河的血泊當中,滿街的屍體層層疊疊橫七豎八,殘肢斷臂與人頭雜陳其間,斷裂的環首刀、散落的弓弩、火把與血肉模糊的殘屍混在一起,讓整條街已經成了活生生的屠宰場,場景比起昨夜更加的血腥恐怖。
數十名鐵騎勒馬而立,戰馬不安地打著響鼻,蹄子在血泊中來回踏動,吾圖卡強忍內心的驚悸和胃裡的翻湧,抬手喝道:
「下馬搜,看看還有沒有活口!」
一聲令下後,數十名騎兵當即翻身下馬,打著火把踩著滿地的殘屍與血水,開始逐一翻找查看。
火把的亮光照耀下,絕大部分的屍體都已僵硬,但是隨著一群鐵騎的尋覓,其中一人突然發出驚呼:
「大人!這裡還有一個活著!」
吾圖卡猛地策馬上前,翻身下馬,就見兩個鐵騎從幾具屍體之間拖出了一個胸骨塌陷、滿臉血污的年輕羯兵,雖然雙眼緊閉且口鼻之中不斷溢出血沫,但胸膛竟然還有極其微弱的起伏,明顯還有一口氣在。
「水!」
吾圖卡厲喝一聲,身後的騎兵立刻解下水囊往對方的臉上澆了起來,那年輕羯兵被水一激立馬嗆咳起來,然後勉強睜開雙眼,恢復了一絲意識。
「看著我!」
吾圖卡一手掐住對方的下巴,迫使其目光對上自己,聲音冷厲急促:
「告訴我,是不是那個人又襲擊了你們!?」
恐怖的記憶再度浮現,那羯兵嘴唇哆嗦著,目光中的恐懼如同潮水般湧現,喉嚨中發出嘶啞之音:
「是,是他!是那個魔鬼,他又來了!」
「他不是人,他殺不死......我們射中了他......他不是人......」
他話沒說完,仿佛牽動了胸口的嚴重傷勢,頓時有大量的暗紅血沫從口鼻中湧出來,使得他的目光開始渙散,四肢僵硬地開始抽搐,沒幾下便徹底不動了。
他死了。
吾圖卡沉默地看著手中這個年輕羯兵咽下最後一口氣,身心徹寒。
周圍鴉雀無聲,只剩下火把噼啪燃燒的聲響。
他緩緩將屍體放下站起身來,此刻長街兩頭已經相繼湧入大量聞訊趕來的羯兵,火把的光芒匯聚成一片,照得滿地殘屍更加觸目驚心。
而這些羯兵的反應自不必說,幾乎每一個都像是見了鬼一般臉色蒼白,驚叫連連,神情中透著難以言喻的恐懼。
吾圖卡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壓下胸中翻湧的驚悸恐懼,然後轉身對身後的親衛急促吩咐道:
「你們留下封鎖長街,處理現場,阿達你們跟我去大將軍府!」
他說罷大步走向戰馬,翻身而上,策馬奔行,身後幾名騎兵緊隨其後,向著鎮衛大將軍府趕去。
數人數騎在城中大道一路奔行,暢通無阻,大約小半刻的工夫之後,一座燈火通明、占地廣闊、氣勢恢宏的府邸便出現在視線盡頭。
正是鎮衛大將軍府。
遠遠可以看見,大將軍府的正門和四周圍牆之外三步一崗五步一哨,到處都站著全身鐵甲的甲士,手持火把,背弓佩刀,火光映在冰冷的鐵甲表面反射出沉沉的寒光。
這些甲士個個身材魁梧壯碩,目光銳利,呼吸沉穩,一看便知絕非尋常羯兵可比,而吾圖卡剛剛抵達大門,便有兩個甲士上前攔住去路。
吾圖卡翻身下馬,沉聲道:
「北門別將吾圖卡,有緊急軍情求見大將軍,速速通傳!」
軍中慣例,緊急軍情無需通報,兩名守衛看清了他的臉,其中一人當即抬手示意,親自引路。
吾圖卡跟隨邁步踏入將軍府,只見整座府邸之中燈火通明,迴廊庭院之間懸掛著大量燈籠,照得各處一片明亮,幾無死角。
除此外,一路深入凡他經過之處,每一道迴廊、每一處庭院轉角,都駐守著全身烏黑鐵甲、身背弓弩的精銳甲士。這些人渾身煞氣四溢,如鐵塔般沉默肅立,目光如鷹隼般銳利掃視,一看就是精銳中的精銳。
吾圖卡知道,這便是石沖麾下最為精銳的兩百高力禁衛,乃是大趙天王石虎從羯族各部落精挑細選而出的勇士,個個身經百戰、多力善射,戰場上甚至可以一當十。
這些高力禁衛乃是石沖親兵,此刻將整座大將軍府守得鐵桶一般,顯然是石沖在親眼見識到那名神秘漢人的可怕之後才進行的布置。
對於府中防衛吾圖卡不敢多看,低頭跟在守衛身後穿過重重回廊,很快便來到一處偏廳。
廳門敞著,內里燈火通明,他入內等待片刻,不一會便見後門處石沖身披一件玄色睡袍,在僕從的拱衛下面色不愉的走進來。
他顯然是剛從睡夢中被喚醒,眉宇間帶著一絲被打擾的不耐,在主位一張虎皮大椅上坐下來後便冷冷看向吾圖卡:
「吾圖卡,深更半夜來我府邸,你最好是有好消息要向我匯報!」
吾圖卡單膝跪地,頭顱低下,聲音低沉且疲憊:
「大將軍,又出事了。今夜北城區域我們的人再次遇襲,一隊百人羯兵大隊全軍覆沒。和昨夜一樣,末將趕到時滿街皆是屍骸,唯有一個尚有氣息的倖存者,從其口中確認動手的依舊是那個來歷不明的漢人。」
「我等無能,還請將軍降罪!」
話音落地,廳中驟然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石沖瞳孔收縮,豁然站起,臉色變得鐵青一片:
「你說什麼?一百人的大隊,全軍覆沒?」
「是。」
吾圖卡抬起頭,將那個倖存羯兵死前所言複述了一遍,石沖聽著,臉上神情亦從最初的震驚、難以置信,變為一種無法掩飾的毛骨悚然。
「豈有此理,豈有此理......」
他站起身,在廳中來回踱了兩步,然後猛然停住轉頭看向吾圖卡,聲音中帶著一絲罕見的驚懼憤怒。
「長街之上,一百名配備弓弩的羯族勇士,竟擋不住區區一個漢人?難道此人真被鬼神附體了?」
「這才隔了一個晚上!城內三千守軍竟奈何不了一人,如此一來此人在洛陽城內豈非是想殺誰就殺誰!?」
一兩百個羯兵的性命,石沖並不怎麼在乎。
他所在乎的是那個神秘漢人匪夷所思的勇武,以及其存在本身所隱含的巨大威脅。
對方現在雖然只是針對普通羯兵,但是後續難保不會轉換目標,針對羯胡高官、貴族,甚至是他這個鎮衛大將軍。
雖然說府上有兩百高力禁衛時刻護衛,但是只有千日做賊從來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若不將這個巨大威脅解決,他這個鎮衛大將軍恐將日夜寢食難安!
而面對詢問,來時路上一直在思考的吾圖卡深吸一口氣:
「大將軍息怒。末將以為此人雖然勇武超乎常理,但絕非不可戰勝。末將連續觀察多日,發現此人只敢在夜間出手,且每次襲殺之後便迅速遁走、隱蔽不出,這說明他極忌憚被成建制的大軍圍剿,也忌憚強弓硬弩的覆蓋射殺。
夜間乃是此人主場,只要能在白日尋到他的藏身之處,調集精銳甲士結陣封鎖,再以弓弩手圍射,縱然他有三頭六臂也必然插翅難逃!」
石沖聽著,臉色陰晴不定,最終緩緩坐回主位,眼神猙獰:
「吾圖卡,你說的有道理......既然如此,此事我便交給你全權負責,不計一切代價找出此人藏身之地。」
「此人如此危險,若真到了發現其蹤跡那一刻,我許你調動我的高力禁衛進行圍剿!若能將此人擒殺,我必將稟報父王,為你封爵!」
......
與此同時。
城南郊區,一片破敗廢棄的屋棚地帶。
夜色深沉如墨,黑暗籠罩四野,陳鈞形如鬼魅的穿過一排排破破爛爛的棚屋和殘垣斷壁,閃入一間相對完好的土屋。
這間屋子不大,牆壁是夯土築成,密實厚實,門窗也都算完好,勉強可以遮風擋雨。
而陳鈞之所以捨棄城北的廢棄道觀轉移到這裡,是因為此地原本乃是底層百姓聚居的棚戶區,如今因為戰亂人口減少早已廢棄,周遭環境卻是十分複雜利於隱藏。
除此外更重要的是此地距離南城門不遠,出了城門沒多遠便是洛河,萬一真遇到最惡劣的情況,他可衝破城門沿著河岸順流而下,無懼羯胡騎兵野外追殺。
就這樣,回到藏身之地後,陳鈞在屋中空地站定。
此刻,他身上的箭傷早已結疤,渾身更是氣血翻湧,體內近百縷生命精氣匯聚成一道滾燙的洪流在五臟六腑之間奔涌衝突,讓他皮膚表面泛著一層不正常的潮紅,連呼出的氣息都帶著灼人的熱度。
簡單平復之後,他沒有絲毫遲疑,雙腳一分,沉腰墜胯,虎形十八式的起手式快速打出。
呼——
拳風破空,陳鈞身形低伏如猛虎,在黑暗的屋中輾轉騰挪,每一步踏出都讓腳下的夯土地面震顫,肺腑之中更是發出陣陣雷鳴,體內那股洶湧精氣便仿佛找到了傾瀉的出口,順著筋骨脈絡奔涌而下,迅速滲入四肢百骸、五臟六腑之中。
一遍,兩遍,三遍……
伏虎吐納法同步運轉,汗水蒸騰,寒冷秋夜中陳鈞皮膚表面甚至有淡淡的白霧升騰而起,可見他體內氣血之熾烈。
就這樣,他不知疲倦地練了一遍又一遍,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屋外深沉如墨的夜色也逐漸由暗轉明。
當臨近天亮之時,陳鈞皮膚表面的赤紅之色全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瑩潤通透的玉色光澤,同時渾身上下每一寸肌肉、每一條筋骨、每一處臟腑都仿佛被重新淬鍊過一遍,堅韌、強健、充滿爆發性的力量感。
終於。
當最後一遍吐納循環完成,陳鈞收勢而立,胸膛驟然如風箱般鼓脹而起,隨即張口一吐:
咻——!
只見一道白蒙蒙的濃烈氣箭從他口中呼嘯而出,帶著輕微的破空之聲直射地面!
砰!
氣箭擊落在夯土地面之上,登時炸開一個拳頭大小的淺坑,塵土與碎土四下飛濺,瀰漫了半間屋子。
吐氣成箭!
這是五臟肺腑淬鍊到極致、達到絕顛之境的標誌!
「這就內形巔峰了......」
陳鈞緩緩將氣息平復下來,眸光在昏暗的屋中熠熠生輝,隨即心念一動間調出天賦面板:
【姓名】:陳鈞(降臨之身)
【根性】:下等
【骨性】:中等
【悟性】:中等
【氣運】:下等
【本命天賦】:神遊諸天(金)(已錨定世界數:一)
【覺醒天賦】:殺生斬業(藍)
掌握技能:斬首刀法(大成),虎形十八式(大成),虎嘯拳(精通),伏虎吐納法(精通)
不僅僅是武道修為更進一步,就連伏虎吐納法的掌握程度,也赫然從純熟晉升到了精通!
陳鈞的目光在面板上停留了片刻,隨即將之關閉,眉頭微微皺起:
「但是百人之多的龐大生命精氣,居然沒有讓我突破脫胎之境,看來這一境界沒我想像的那麼簡單啊......」
他原本以為近百名羯兵的生命精氣消化煉化之後,足以讓自己的修為再度產生質變,衝擊脫胎之境。
可事實證明,內形境與脫胎之境之間的壁障,遠比他預想中難跨越得多。
實際上陳鈞在主體世界對於脫胎這一大境界也了解不多。
他只聽龍虎武館的老資歷弟子聊起過,內形突破脫胎並非單純靠苦練能夠達成,因為脫胎之境的本質是自身氣血發生根本性的蛻變,使得全身新血替換舊血,身體機能全面躍升,宛如脫胎換骨。
而要達成這種蛻變,據說必須服用極其珍貴的換血大丹,再輔以種種珍貴秘藥,以內外藥力引動氣血蛻變、從而脫胎換骨。
換血大丹即便在大乾世界每一枚都價值千金,極其難得;而此方世界乃是真實歷史世界,更不存在這等神奇丹藥,是以理論上即便修行到內形巔峰之境也不可能晉升至脫胎之境。
「但是我不一樣!」
陳鈞面色沉靜,心底念頭翻湧:
「大乾世界的突破需要換血大丹輔助,這方世界雖沒有此等靈丹妙藥,但我有殺生斬業天賦,奪取的生命精氣本身就是超越大多數秘藥湯藥的大補之物,若我能積攢到足夠龐大的精氣,應該也能強行驅動自身氣血完成蛻變,突破這層壁障!」
他越想越是篤定。
換血大丹本質上就是用各種珍貴藥材的藥力來刺激、推動氣血蛻變,而生命精氣的本質比任何藥材都要純粹,甚至沒有任何雜質,可以被他直接煉化吸收。
若積攢的量足夠龐大,未必不能達到類似甚至超越換血大丹的效果。
唯一的問題是,這個足夠龐大到底是多少。
一百個羯兵如果不夠,那兩百個呢,三百個呢?
陳鈞望向城中方向,眼中不由浮現一絲森寒的笑意:
「還是得借你們的命一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