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入京,初見皇帝!
「趙烈,你打算什麼時候動身入京?」韓崇的船隊剛消失在視野里,沈闊就問。
「先不急,大哥,先分贓。」趙烈拉著他往中軍大帳走。
愣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的沈闊,知道能賺這五千兩,全憑趙烈一人之功,那狠辣的手段、縝密的心思,硬是把韓崇那老狐狸逼的低頭破財,說到底,是韓崇怕了,才掏的銀子的。
「我不分,你要入京辦事,處處都要使錢,在咱們這小地方,五千兩是巨款,到了京城,那就是個零頭。」他擺擺手。
「大哥,話不能這麼說,這五千兩,靠的是大哥你的支持~沒有你帶著我破了黑鯊倭寇、殺了敖鯊,我哪來的船?也靠陸將軍支持~沒有他上奏朝廷,陛下不會召見我,我也拉不了這面虎皮去嚇唬韓崇,沒有你們,我趙烈就算能殺敵,也不過是空有一身力氣,所以,這筆錢,咱們都得有份。」趙烈正色道。
看著他沒說話的,是沈闊。
「我盤算過了,陸將軍一千五,大哥一千五,我留一千五~咱們三個,各自拿來嘉獎手下將士,剩下五百兩,我入京打點用。」趙烈道。
更多精彩內容盡在https://sto55.com
「我只要一千兩,多出來的五百兩,給你入京打點~這是哥哥的一片心意,你要是不收,那我那一千兩,也一文不要了。」沈闊沉默片刻,道。
「行,那我收下,大哥這份情,我記在心裡。」趙烈看著他,半晌,笑道。
「大哥這一千兩,到了臨海縣,主持駐軍,買糧也好,安家也罷,都用的上。」他取了銀子,遞給沈闊。
「臨海縣那幫兵油子,沒銀子可鎮不住,這一千兩,夠我打開局面了,倒是你~京城那地方,水深,銀子再多都不嫌多,記住,到了京城,能忍則忍,能退則退,有什麼事,寫信回來。」沈闊接過,掂了掂,揣進懷裡。
「大哥放心,我省得。」趙烈點頭。
當晚,趙烈又去伙房,讓火頭軍把帳上的錢支了些,給全所弟兄添了頓肉菜,消息傳開,營里嗷嗷叫了一片~好傢夥,百戶大人剛上任,就給咱們加菜了的。
聽著營里的歡騰聲心裡踏實的趙烈,知道錢就得這麼花的。
辭別沈闊的趙烈,帶著斬鯨刀、破海槍,一路南下,直奔郡城的。
郡城的轅門遠遠在望,翻身下馬的他,撣了撣衣擺上的塵土,大步走了進去的。
「陛下召見的旨意,怕是已經到你手裡了吧?」陸擎見了他,笑道。
「正是,多虧陸將軍提攜~若非將軍上奏,陛下不會知道海門百戶所,更不會有趙烈入京的機會。」趙烈行了一禮。
「還喊陸將軍?」陸擎眉頭一皺。
「陸兄。」趙烈改口。
這才滿意的陸擎,招呼他坐下,神色卻漸漸認真起來的。
「趙烈,京城的水,深的很,有幾句話,哥哥囑咐你。」
「陸兄請講。」
「咱們這位陛下,登基之後,對擁立他的丞相裴玄,那是尊敬到了骨子裡,尊稱尚父,朝政大事,一概先問裴丞相,你入京之後,若是沒有機會見裴丞相,也就罷了,若是見了~千萬別聽信一些人的蠱惑,去跟裴丞相作對,那不是你該摻和的事。」陸擎壓低聲音。
「我記下了。」趙烈心裡一凜,鄭重點頭。
「陛下登基一年多,看似事事都聽裴丞相的,可依我看,陛下胸有韜略,絕非池中之物,你到了京城,多聽、多看、少表態,一心忠於陛下就行,你只是入京面聖,旁的事,一概不要介入~誰的話,都別聽。」陸擎繼續道。
「陸兄的意思~莫非朝中有人對裴丞相不滿,想拿我這個生面孔當槍使?」趙烈心頭微動,順勢問道。
「不排除這種可能,裴丞相位高權重,朝中不服他的人,明里暗裡多了去了,你立了這樣的大功,又是個沒根基的年輕人,正是一把好使的刀,對咱們這些武將來說,戰功第一,忠於陛下,就夠了,旁的漩渦,能不沾,就不沾。」陸擎讚許的看了他一眼。
「陸兄提點之恩,趙烈記下了。」趙烈起身,鄭重行禮。
嘴上不說心裡卻明白的他,知道這些話,句句都是朝堂上的隱秘,陸擎肯說,是真心把他當自己人,交淺言深,在官場是大忌,若不是真為他好,誰會冒著風險說這些的。
「陸兄,這是一千五百兩。」趙烈從懷裡掏出一沓銀票,放到陸擎面前。
「什麼意思?」陸擎沒接,只看著他。
「破黑鯊倭寇,咱們俘了一百二十多條船,好船我都留著了,回頭給陸兄送幾艘過來,剩下的一百艘,賣了五千兩,這筆錢,海門百戶所一份,沈百戶一份,陸兄一份,各一千五,剩五百兩,我留著入京打點,陸兄這份,務必收下。」趙烈道。
「你小子,倒是門兒清。」陸擎笑了笑。
「官場上,人家可以不要,我不能不表示,表示了,才見心意,關係再好,也講個利益往來~只管進、不管出,誰肯一直吃虧?」趙烈正色道。
「你說的道理,我認,現階段各軍都缺糧,你賣船換糧的路子,是對的,士兵吃飽了,才有力氣,才能再去搶倭寇的船。」陸擎點頭,卻不收銀子。
「可這銀子,我不需要,陸家在京城有產業,有鋪面,餓不著我,一千五百兩,都給你入京打點~京城那地方,宰相門前七品官,處處都要使錢,算哥哥幫你的。」他把銀票推回去。
「怎麼,嫌少?」趙烈還要推辭,陸擎一挑眉。
無奈的趙烈,只得收下的。
「這個,你收好。」陸擎又從袖中取出一面令牌,遞給他。
接過來一看的趙烈~黃銅鑄的,正面一個陸字,背面刻著一隻齜牙咧嘴的虎頭,入手沉甸甸的的。
「這令牌,是當年我爹立下戰功,先帝御賜的,一共兩面,陸家的嫡系子弟,一人一面,見令牌如見家主,到了京城,若是遇到什麼難處~憑這面令牌,去陸家找我爹,陸家的門,認得這塊牌子。」陸擎道。
「多謝陸兄,這份情,趙烈記一輩子。」趙烈小心收好令牌和銀子,正色道。
「我扶持你,不為別的~只希望大魏多幾個你這樣的虎將,能為朝廷開疆拓土。」陸擎擺擺手。
「陸兄放心,等我從京城回來,就練兵備戰,主動出擊倭寇,憑什麼只許倭寇打咱們,不許咱們打倭寇?寇可往,我亦可往!」趙烈正色道。
「好!有志氣!去吧,別耽誤了行程。」陸擎眼睛一亮,撫掌笑道。
深深一揖的趙烈,轉身出了轅門的。
四月,天不冷不熱,正適合趕路的。
一人一騎曉行夜宿的趙烈,沿途看慣了海疆的風浪,這一路北上,山川風物又是另一番氣象~麥田連片,炊煙裊裊,路上時不時能碰上幾支商隊,馱著貨物吱吱呀呀的往京城趕的。
四月上旬,便到了帝都薊城的。
遠遠望去,城牆巍峨,城門高闊,進出的人流車馬,一眼望不到頭,商販的吆喝聲、車輪的轆轆聲、孩童的笑鬧聲,混成一片熱騰騰的煙火氣~跟臨海縣的凋敝,完全是兩個世界的。
牽著馬順著人流進了城的趙烈,青石板的路面,被車馬磨的鋥亮,沿街的鋪子,綢緞莊、銀樓、酒樓、當鋪,一家挨著一家,金字招牌在日頭下晃眼,他一邊走,一邊看,心裡默默記著路的。
京城繁華,可繁華底下,是看不見的暗流,陸兄的話,他一句都沒忘的。
找了家客棧安頓好馬匹的趙烈,把斬鯨刀、破海槍都留在了客房~入宮覲見,是不能帶兵刃的。
洗漱乾淨換了一身素淨的衣裳的他,又將雲璃送的那枚玉蟬,仔細系在腰間的。
銅鏡的印子隱在胸口,玉蟬懸在腰際,他站在銅鏡前整了整衣領~倒不像個在海疆廝殺過的武將,反倒像個溫潤儒雅的公子的。
出了客棧直奔皇城的,是趙烈。
皇城門口,守衛森嚴,趙烈遞上名帖,說明來意,守門的校尉不敢怠慢,通報之後,一路將他領進宮中的。
宮道漫長,兩側朱牆高聳,一隊隊禁軍執戟而立,甲冑鮮明,趙烈目不斜視,心裡卻暗暗咂摸~這些禁軍,看走路的步態、持戟的姿勢,都是練家子,陛下把大內攥在手裡,這話,陸兄沒說錯的。
宣政殿外的趙烈停住腳步,整了整衣冠鬢髮,深吸一口氣,低頭進殿的。
殿內空曠,龍涎香的味道若有若無,御案後坐著一個人,正低頭批閱奏章,硃筆落在紙上,沙沙有聲的。
「臣,海門百戶所百戶趙烈,拜見陛下!」趙烈在殿中站定,撩袍跪拜。
「抬起頭來,讓朕看看。」御案後的人,放下硃筆,抬起頭來。
依言抬頭的,是趙烈。
御案後坐著個年輕人,年紀與他相仿,身形清瘦,面頰微瘦,一雙眸子卻深邃睿智,像是能看透人心,他渾身上下沒有半分帝王的銳利威嚴,反倒像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公子~可那雙眼裡的光,趙烈看的分明,比刀鋒還亮的。
景元帝也在打量趙烈~劍眉朗目,身姿挺拔,氣度不凡,比奏摺上寫的還要精神幾分,海疆的風浪,在這年輕人臉上沒留下半點粗糲,反倒襯的他從容沉穩的。
微微點頭正要開口的他,目光卻忽然定住了的。
定在趙烈腰間~那枚系在腰帶上、在殿內燭光里泛著溫潤光澤的玉蟬上的。
握著硃筆的手微微一顫的,是景元帝。
盯著那枚玉蟬看了許久的他,久到殿內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的。
跪在殿中隱隱覺得不對勁的趙烈,心想陛下看他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個初見的臣子,倒像是透過他,在看別的什麼人的。
「趙烈,你上前來。」景元帝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異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