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伯仁因我而死
原洵的死訊猝不及防，叫聞鳶的表情都凝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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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時沒能反應過來，原洵死了？
他可是原佑最疼愛的兒子，怎麼可能輕易死了呢！
原佑乃是舊朝冊封的威武大將軍，手下有二十萬兵馬。
在天下三分之時，原家就占據幽州、冀州、青州一帶。
因沒有顧九旌的魄力和正當理由自立門戶，一直以舊朝忠將自稱。
如此實力雄厚的一方霸主，原佑會讓他的兒子死嗎？
「怎麼死的？為什麼會死？死在哪裡？」
聞鳶迫切想要知道這些細節，這關係著兗州城的安危。
可顧九旌卻覺得，她是死了情郎，芳心大亂。
「呵！」顧九旌冷笑一聲，起身甩袖離開。
大步到了房門口，腦海里還是聞鳶方才那張掛著淚痕的臉，關切地問他原洵是怎麼死的。
顧九旌的大手攥成拳頭，娶聞鳶之前，他就已經知道她與原洵兩情相悅。
若是自己沒有來攻城，沒有搶親，此時她怕是正和原洵那廝琴瑟和鳴！
不過，現在兗州城是他的，聞家的糧草是他的，那廝的未婚妻也是他的！
但一想到聞鳶的心裡都是原洵，顧九旌的心裡就是不得勁。
「夫人夫人！」扶綏小跑進屋裡，「將軍走了！」
聞鳶已有所料，顧九旌那人自負又自傲，哪裡能受得了打上他標籤的所有物，心裡還想著旁人。
「扶綏，你去告訴父親，讓他想法子打聽一下，原洵是怎麼死的。」
扶綏捂住嘴巴，驚呼一聲：「原小將軍沒了？」
聞鳶點頭，愧疚之情慢慢浮上心頭。
說實在的，原洵對她沒有不好的地方。
他唯一的錯就是他不夠強，不夠心狠手辣，在這世道，護不住她與聞家。
所以，她拿他做墊腳石。
原洵是原佑派來鎮守兗州的，身邊有不少能人義士相護，哪怕顧九旌攻破兗州城，那些人也會在第一時間護送他離開。
在她的設想里，他不會死才對......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聞鳶攥緊裙擺，深吐了幾口氣。
她的悲傷只有幾息，擦乾眼淚，聞鳶躺在床上閉目養神。
「夫人，將軍沒等您就走了，這......」扶綏再次提醒道。
顧九旌走的時候，臉色很不好看，她怕主子與他吵架，最後受委屈的還是自家主子。
聞鳶從袖子裡掏出一枚玉墜子，在空中轉了幾圈，紅色的細繩繞在她瑩白的指節上。
「他想要的東西還在我的手上，能跑到哪兒去？」
父親是將取糧草的文書給了顧九旌，可是，這是她的嫁妝啊，沒有她的私印蓋章，他去哪兒取。
扶綏怔了怔，「那，夫人，咱們現在做什麼？」
聞鳶叫她給自己打了盆水，淨了面。
「去讓母親點些人，我等會兒要帶回將軍府。」
聞鳶帶著幾十人回去，鍾念兒第一時間就來了她的院子。
她語氣裡帶著幸災樂禍，「聽說姐姐惹了將軍不快，姐姐也真是，將軍在外打拼那麼辛苦，怎麼還能讓將軍受氣呢！」
聞鳶狐疑地看向鍾念兒，她待在府上，哪兒也沒去，是怎麼知道自己和顧九旌吵架的？
「鍾姨娘說的對，我被家裡寵慣了，不知道怎麼哄人。
姨娘和將軍感情深厚，想來一定知道怎麼哄好將軍，就辛苦姨娘好好替我向將軍賠罪了。」
鍾念兒得意地揚了揚下巴，她與顧九旌說得上是青梅竹馬。
她父親以前是他的部下，對他有擋刀的救命之恩，因此，父親臨終託孤，顧九旌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脾氣不好，經常生氣。在他暴怒的時候，也只有自己能在他身邊說上兩句話。
這足以證明，自己對將軍來說，十分不一樣。
「姐姐放心，我會照顧好將軍的！」
鍾念兒滿心都是顧九旌，準備叫人在門口守著。
今日顧九旌與聞鳶吵了一架，一定不想見到對方。
她趁機將人叫去自己的院子，再小意溫柔......
鍾念兒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怎麼感覺自己像是在替聞鳶擦屁股似的？
她惹怒了顧九旌，結果是她去承受顧九旌的余火。
可她滿心滿眼都是顧九旌，也就將這點兒不對勁給忽略了。
打發了鍾念兒，聞鳶將帶來的下人都安排進將軍府各處。
如此，原來空寂的府上，也多了人氣。
離開聞府，顧九旌去了軍營，人到了，被他遣去取糧草的肖徹也匆匆找了過來。
「將軍，將軍！屬下去了，可是對方說，這是聞公寄存在他們糧行的，掛在夫人的名下，是夫人的嫁妝，要夫人的私印蓋章才能取！」
顧九旌：「......」
他就說，自己最煩高門大戶那套流程了！
一想到聞鳶那張掛著淚珠的臉，那眼淚又是為另一個男人流的，顧九旌心裡憋悶。
就好比他撿了別人丟掉的小狗，好吃好喝地養著，結果小狗一看到舊主，就完全將他拋到腦後去。
他怎麼能不生氣！
「兗州城內的糧草還有多少？」
「兗州軍那有六萬石糧食，但屬下看了，都是陳米，有的還摻了沙子。」
顧九旌的眉頭蹙起，大掌按在眉心上。
頭疼頭疼。
打了地盤就意味著有更多的人要養，兗州軍的一萬多人充進他的人馬里，多了一萬多張嘴。
以前這些人靠舊朝下發的糧草勉強度日，現在兗州被他拿下，舊朝肯定不會再分配糧草。
他原本的計劃，是拿到聞家的糧草後，在兗州休養生息，壯大自己。
結果聞家這邊三番兩次出問題，偏偏聞家又是兗州城的望族，其族人怕是有五六百人，遍布在兗州城各處。
若是動聞家，他怕是要元氣大傷。
因而，他才會娶聞鳶。
成為聞家的女婿，得到聞家的糧草，以及靠聞家的名聲，在兗州扎住腳跟，再和徐州的燕王翻臉。
顧九旌抬手摁了摁自己的眉心，「信物給我，我去找夫人蓋章。」
肖徹忙不迭地將信物遞了上去，還貼心地給人準備好了馬。
踩踏上馬，顧九旌的腦海里浮現出一個畫面。
小狗見到舊主，搖著尾巴追了上去，他這個餵養它的新主追在後面喊小狗：「你回來！你回來！」
當然，抓回來是為了吃她的嫁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