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有名無實
鍾念兒跪在地上的身體發顫,她當然不記得了!
當初求顧九旌收自己做他的女人,她只記得他說了許多話,都表明他不想。
是她一再懇求,用上了父親的救命之恩。
——你若想做本將的女人,只能做妾。你父親的救命之恩,還不夠格讓你做本將的夫人。
她只記得這句話,無數個午夜夢回,她都在恨她的出身,恨她的父親為什麼只是個小將。
這些年來,顧九旌對她的態度總是比對旁人包容的。
她以為,他的心裡有自己。
只是聞鳶的出現,破壞了這一切罷了!
顧九旌十分不耐,但想到她的父親,還是耐著性子道:「本將當時說過,你只能做有名無實的妾。是你自己點頭答應,如今又在鬧什麼?」
鍾念兒揚起滿是淚水的臉看向顧九旌,祈求他對自己還有一點兒感情。
更多精彩內容,請訪問🅢🅣🅞5️⃣5️⃣.🅒🅞🅜
「妾......妾知道自己出身不好,不該妄想將軍,可是將軍,您如今和夫人琴瑟和鳴,妾一個人守著這院子,心中寂寞難耐......」
她膝行幾步到他面前,攥住他的衣擺。
「將軍就當可憐可憐妾吧!妾只要一個孩子就好......」
顧九旌抬手揉了揉額頭,他最煩和聽不懂人話的人說話。
「鍾念兒,本將給你一個安身之所,吃好喝好地供著,反叫你忘了外面女人,在過什麼樣的日子了。」
鍾念兒的身子一個激靈,瞳孔狠狠一縮。
什麼意思,難道顧九旌要將她趕出去嗎?
不要!
外面那麼亂,她一個手無縛雞之力,長得還貌美的女人,下場不必想也知道!
鍾念兒忙不迭磕頭求饒,「妾錯了!妾再不敢妄想了!求將軍不要將妾送出去!」
顧九旌踢開她的手,「在你做完選擇之後,你父親的恩情已經被你用盡。莫要再消耗我對你的耐心!」
鍾念兒匍匐在地上,哭得泣不成聲。
「將軍,我們這兩年的感情難道都是假的嗎!」
顧九旌冷笑,「我與你何時有過感情?」
鍾念兒的表情僵在臉上,這些年,他在外人面前對她的特殊照顧,難道都不算數的嗎?
「休要再提此事,否則我就將你送出去!軍營里,可是有不少人想要娶你。」
鍾念兒如遭雷擊一般,她想不明白,為什麼顧九旌會對她這樣絕情。
是因為她越了線嗎?
當時她答應做他的妾,是想著只要讓他鬆口,以後總能走進他的心。
可是兩年多了,自己對他還不夠好嗎?為什麼他不正眼看看自己!
不,她不相信這兩年,顧九旌對她沒有半分的心動。
一定是因為聞鳶。
聞鳶那狐媚子,把將軍的心給勾走了!
將軍一定是為了她,才會拒絕自己的!
鍾念兒不知在地上匍匐了多久,顧九旌已經離開,青禾進來嚇了一跳。
「姨娘!姨娘您沒事吧?」
鍾念兒直接昏死過去,大夫來了把完脈,嘆氣:「姨娘心緒大起大伏,原本先天心脈就不足,這樣傷心,可不好。」
大夫開了藥,又囑託了幾句,去了主院回話。
聞鳶原本都要睡著,聽了大夫的話,心中疑惑。
「他大晚上跑去西苑和鍾念兒吵了一架?」
這花前月下的,狗男人在想什麼啊,好日子不過,好覺不睡,把人給氣暈了。
還要花她的錢給人家買藥!
扶綏才不管那麼多,一個勁兒地捂嘴笑,幸災樂禍。
「活該!是她使心機將將軍叫過去的,什麼結果都要自己受著!」
聞鳶抬手扶額,這個鐘姨娘,看著也不是很聰明的樣子啊。
「將軍走了?」
「對,從西苑出來就走了,看著是回軍營了。」
聞鳶思索了一番,今夜這事鬧的。
原本鍾念兒將顧九旌從自己這裡叫走,打了她這個正頭娘子的臉。
她本以為顧九旌也想借寵幸鍾念兒,打壓她。
沒想到,這男人是兩邊都不給臉,都不慣著。
但,顧九旌最後是被鍾念兒「氣」走的,明日府上的下人也只會看這位鍾姨娘的笑話。
「行了,別看熱鬧了,歇吧。」
躺在床上,聞鳶開始捋清自己的思路。
顧九旌確實是攻城略地的好刀,想要馴服這把刀,得用自己的血餵養。
聞鳶怕,餵養壯大了他,自己卻被吸得什麼都不剩。
她想要顧九旌越來越強大,但這種強大,不是建立在吃掉聞家的基礎上的。
他現在想要聞家的糧草,聞家的名聲,還有聞家在兗州的地位。
將來,他徹底擺脫了燕王,雄霸一方後,聞家又該置於何地?
「扶綏,通知下去備車,明日一早我要回一趟娘家!」
翌日一早,聞鳶洗漱完,正要用膳,顧九旌竟然回來了。
他長腿長手,一手搭在腰帶上,一手拎食盒,長腿一抬,輕鬆跨過門檻,一步就到了飯桌前。
「晨練回來,瞧見路邊有賣豆腐腦,帶一碗給夫人嘗嘗。」
聞鳶訝異地抬起臉,他今日收拾得倒是利索,鬍子刮乾淨了,臉上那道細細的疤沒破壞他的俊臉,反添了一份血性。
「多謝將軍。」
聞鳶打開食盒,豆腥氣兒撲面。
只是那豆腐腦一海碗,她根本吃不下。
「扶綏,分一小碗出來。」
顧九旌擺手,「作什麼那麼麻煩。」
「我吃不完呀,分一碗出來,給她們也嘗嘗。」
顧九旌聽了不高興地拿指頭在桌面上點了點。
「本將一大早給你買的,你給丫鬟吃?」
聞鳶一怔,笑著道:「那將軍還餓不餓?陪妾身一起吃吧。」
顧九旌輕哼了一聲,心想,也就是她長得美,不然自己才沒這麼好說話。
「我看外面馬兒套了車,你要出門?」
「是呀,將軍不是為糧草發愁嗎,我昨兒夜裡才想起來,那些信件要我的私印蓋章,我正準備出門去糧莊處理這件事呢。」
聞鳶的聲音輕輕柔柔,將顧九旌的所有不爽都撫平了下去。
原來是她忘了,而不是一而再,再而三地刻意在他面前彰顯聞家對他的重要性。
既然是自己錯怪了她,那自己就大人大量一下,原諒她吧。
顧九旌看著聞鳶,她臉上帶著些沒睡好的睏倦。
想來,是自己昨夜離開,叫她難受了。
也是,哪個當夫人能容忍自己的丈夫,在半夜被妾室叫走呢。
不管如何,她心裡在意這件事就行。
「昨夜的事,是我做得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