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新官上任三把火,你這是把我往火坑推啊
「拿下他二人!」
八字鬍什長一聲令下,軍帳外兩名兵卒當即抽刀沖了上來。
黑風邊城這幫兵卒,平日欺負城內百姓、支使輔兵雜役倒是在行。
可一旦韃子來犯,個個縮在邊關,別說拿起弓箭反抗,就是多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薛弄玉俏臉一沉:「到底是誰在勾結韃子,誰心裡清楚,這髒水,我薛弄玉不接!」
風雪交加,軍帳內兩道殘影飛了出去,重重砸在積雪地上,嗷嗷慘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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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薛弄玉,你好大的膽子!你不過一個雜役兵,想幹什麼?」
「別……別過來!」
剛剛還氣焰囂張的八字鬍什長嚇得連連後退,一屁股坐在地上。
薛弄玉身材高挑,手持長槍冷若寒霜地走出。
她目光掃過那些所謂的邊關正卒,這些人除了吃酒喝肉哪裡會拳腳功夫?
此刻被她氣場震懾,竟無一人敢上前。
陸川眉頭一皺,擔心鬧出人命,上前攔住她。
「行了,做了就是做了,沒做就是沒做。」
陸川冷冷盯著八字鬍什長,「可若有人想把髒水潑到你我二人身上,也沒那麼容易。」
「對,說得沒錯,」忽然,遠處風雪深處,一個肥胖如磨盤的身影緩緩走來。
黑風邊城屯尉腰間挎刀,身後跟著一臉奸相的李二狗。
李二狗一見陸川眼神發虛,本能地往後縮,躲到屯尉身後。
「大人,薛弄玉他們要造反!快,下令把他們就地射殺,殺了他們!」
八字鬍什長激動地站了起來,似乎屯尉出現,他又有了幾分底氣。
屯尉上下打量著薛弄玉,一臉欣賞,肥厚的唇角上揚:
「小兄弟別衝動,本官如此做,不過是想試探試探你罷了。」
「但現在看來,確實是有人想栽贓陷害你們啊。」
陸川目光掃向李二狗。
李二狗一愣,茫然看向屯尉。
這跟之前說好的不一樣啊。
屯尉怎麼突然就改口了?
等他意識到自己被當成棄子,頓時慌了,激動地指著陸川二人。
「大人,大家都能作證,陸川他們二人真的跟韃子勾結!」
「不信您問問大家,你們說是不是?都說話啊!」
走出來的雜役兵卒沒有一人回應,都堅定地站到了陸川身後。
其中一個雜役怒吼道:「李二狗,你狗日的就是個畜生!」
「就為了舉報有軍功,你竟栽贓陷害沈兄弟和薛兄弟!」
「對!如果不是他們站出來跟韃子拼命,我們早死在外頭了,你良心被狗吃了?」
「撲通!」
李二狗腦袋嗡的一聲,雙腿一軟,跪在屯尉面前。
栽贓陷害即便不按軍法斬首示眾,他如今在黑風邊城也已成了眾矢之的,可謂偷雞不成蝕把米。
李二狗倉皇磕頭:「屯尉大人,你聽我解釋,他們……他們都向著陸川,他們肯定也投靠韃子了!」
「對,就是這樣!屯尉大人,您殺了他們,拿人頭去換軍功,現在就把他們殺了!」
風雪嗚咽,寒風似刀,只剩下李二狗沉重急促的喘息聲。
屯尉神情無波,睥睨側視,嘴角再度勾起:
「李二狗,照你這個說法,只要站在陸川面前,便是與韃子勾結了?」
「那本官是不是也算與韃子勾結?」
此話一出,李二狗心跳都慢了半拍。
當四周冰冷目光如箭矢般聚焦在他身上時,他猛然意識到危機。
李二狗尖叫一聲,猛地起身就朝邊城外逃去。
然而!~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鮮血猛地從他後背爆開。
「啊!」
屯尉果斷抽刀,狠狠砍在他後背上,皮開肉綻,深可見骨。
李二狗哀嚎倒地,抽搐幾下便再沒了動靜。
死了。
見此一幕,所有人都本能地畏懼屯尉手中那柄彎刀。
屯尉笑著擦了擦臉上的鮮血,率先打破死寂:
「我看分明是這李二狗與韃子沆瀣一氣,如今被本官當場斬殺,拔除了這顆毒瘤。」
他目光轉向陸川,眯起眼睛,肥厚發黑的唇角一咧,滿臉是血的面孔更顯猙獰:
「沈兄弟,薛兄弟,本官這樣做,你們可滿意?」
薛弄玉秀眉微蹙,正要開口說李二狗或許只是利益薰心,真正與韃子沆瀣一氣的可能另有其人。
可以先從誰偷偷把軍糧調換成砂石查起。
陸川卻先一步站出,擋在薛弄玉身前:「大人慧眼如炬,這李二狗就是咱們黑風邊城的奸細。」
「哈哈哈……」
屯尉仰天大笑,再看陸川的眼神多了幾分欣賞。
「放心,你們二人的軍功,誰也搶不走。」
「從現在起,你們就正式成為我黑風邊城的正卒了。」
陸川眉頭一皺,並未回答。
八字鬍什長左右一瞧,大聲吆喝:「陸川,薛弄玉,你們還愣著做什麼?還不快謝過大人!」
「謝大人!」陸川抱拳。
「正好,看你們二人有殺韃子的經驗。」
「本官這裡有個更重要的任務,你們可要好好表現,」忽然,屯尉笑容一沉,眼角閃過一絲陰毒。
果然。
陸川心中暗暗冷笑,這屯尉知道自己在懷疑他,根本沒打算讓他們活著。
「大人,不知道是什麼任務?」陸川問。
屯尉拍了拍自己的肥油大肚子,深吸一口氣,一臉為難。
「如今各處邊城頻繁有韃子侵犯我大崇疆土,總營下達軍令,各邊城必須斬殺韃子,以振軍心。」
「可我黑風邊城沒有殺韃子的經驗,不如這樣,你二人與這幫雜役兵卒組建一支小隊,到時本官親自為你們請功,如何?」
三十多個雜役表情複雜,有恐懼,也有興奮。
恐懼的是,黑風邊城這幫正卒憑什麼不出去殺韃子,偏要他們去冒險。
興奮的是,陸川和薛弄玉的身手他們都見識過,沒準真能藉此成為正卒。
「陸川,薛弄玉,你們覺得如何?」屯尉眯著眼睛,步步緊逼。
只要陸川不答應,他和這幫雜役兵卒立刻就死。
畢竟,死人才能永遠保守他在這裡撈快錢的秘密。
陸川淡淡一笑:「自然可以,不過小人有一個要求。」
「你說!」
「我要兄弟們都吃飽飯,否則空著肚子出去,也是送死。」
畢竟自己只有吃飽肚子,恢復身體,才能跟他周旋。
「可以,本官不僅讓你們吃飽飯,還給你們黑風邊城最好的制式裝備。」
「謝大人!」
……
「是誰殺的,是誰!」
雪地上,三具無頭屍體被風雪半掩。
三十餘名雪狼部落韃子輕騎出現在此。
為首的血狼騎部落副首領扎哈,看著自己弟弟的屍體,雙目充血。
在他身後,先前與陸川交手的三個韃子游騎,像死狗一樣被拖出來,摁在扎哈面前。
三人臉色驚恐,用韃子語求饒:「扎哈,別殺我們,實在是那個中原人的箭術太厲害了。」
「而且我們得到了關鍵信息,塔木部落的女兒塔娜就在黑風邊城。」
「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只要兵馬足夠,我們可以戴罪立功,殺了那中原人,再把塔娜交給你。」
扎哈額頭青筋直跳,只是冷冰冰看著他們三人。
「那又有什麼意義?我弟弟去見長生天了,永遠回不到我身邊了,可你們還活著。」
三人臉色劇變,其中一人眼角閃過一絲狠厲,猛地怒吼著暴起,低頭便撞了過來。
「唰!」
寒光一閃,一顆頭顱骨碌碌滾落在地。
扎哈刀法如電,一刀便斬下他的頭顱,隨後轉身抱起弟弟的屍體,對身後眾人下令:
「把他們都砍了,其餘人,隨我去黑風邊城拿人!」
深夜,慘叫迴蕩在雪松林大山。
一支三十餘人的韃子輕騎,如黑色旋風般直撲黑風邊城的陸川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