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狼部落要人來了
次日清晨。
三十多個雜役兵卒穿著破舊衣裳，墊足揚頭走進火頭營內打飯。
「陸哥，謝謝你啊，要不是你，哪裡輪得到咱們這些雜役先吃。」
陸川正打磨著箭鏃，幾個雜役兵卒吃飽喝足，手裡還抓著兩塊摻了野菜的粗糧饃饃捨不得吃，紛紛圍了過來。
陸川看了他們一眼：「咱們是要出去跟韃子拼命的，這是你們應得的。」
這時，遠處傳來幾個正卒的冷嘲熱諷：
「得意什麼啊？你們以為是屯尉重視你們？你們這幫垃圾雜役，吃的就是斷頭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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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子叫陸川是吧？你們還真以為他運氣好，射殺了兩三個韃子，就能護你們一時了？」
「就是，多吃點，這回沒人跟你們搶，吃飽了好上路。」
陸川循聲看去，幾個坐在拖車上的正卒見他望過來，當即跳下車，徑直囂張走來。
「怎麼，不服啊小子？我告訴你，在這裡，別以為運氣好殺了兩個韃子，你就牛逼了。」
「知道咱們是什麼出身嗎？」為首一個三十出頭的正卒，滿臉不屑地上下打量著陸川，伸手戳了戳他的胸膛。
「老子告訴你，咱們都是從邊關總軍營分配過來的正卒，而你，就是一個賤民出身的垃圾。」
「就算你現在成了正卒，總營沒有記錄在冊，你依然是個賤民，明白嗎？」
「你說什麼？有種再說一遍！雜役兵卒就不是人嗎？你憑什麼侮辱我們！」
四周的雜役兵卒見他們侮辱陸川、侮辱大伙兒，這些日子受的欺辱頓時涌了上來。
如今吃飽了肚子，就是去跟韃子玩命的，自然便不忍了。
當然，最重要的是陸川的箭術，給了他們莫大的勇氣和底氣。
「咋地，不服啊？你們問問這小子，他敢動我一下嗎？」
那正卒顯然也是底層正卒里的一號人物，面對圍上來的雜役兵卒，絲毫不怵。
畢竟在他眼裡，雜役兵卒比軍營里的畜生還低賤。
試問，人會跟畜生一般見識嗎？
陸川淡淡一笑，低頭看著他不斷戳著自己胸膛的手指，忽然眸子一凝，果斷出手。
「咔嚓！」
只聽見指節被扭斷的脆響，陸川伸手就那麼輕輕一掰。
「啊！」
正卒慘叫出聲，整個身子被那根被陸川揪住的食指扯得扭曲抽搐。
「放……放手！你放手！」
陸川淡淡道：「我要是不放，你當如何？」
「宰了他，給老子宰了他！」正卒對著自己人怒吼。
那幫聞訊圍過來的正卒當即抽出了彎刀，可卻沒人敢上前。
因為就在這時，薛弄玉聞訊持槍趕到，也堅定地站在了陸川身後。
「動手啊！你們耳朵聾了嗎？他就是一個賤民而已，殺了他！」
「他們敢嗎？」陸川好笑。
「我是要出去跟韃子廝殺、為黑風邊城建立軍功的過河卒。」
「殺了我，誰來頂我這個位置？你？還是你啊？」
陸川目光掃過眾人，那些人紛紛眼神躲閃。
那正卒也猛然意識到這個問題，剛剛還氣焰囂張，頓時像被戳破的氣球一樣癟了下去。
陸川鬆開他的手指，轉身從一名雜役手中抽出彎刀，塞進那正卒手裡。
「你……你做什麼？」正卒臉色發虛。
陸川抓住他握刀的手，將刀架在了自己脖子上。
「來啊，砍死我。」
「砍死我，你就能代替我出去殺韃子，給自己掙軍功了。」
「你……你別逼我，逼急了，老子什麼事都做得出來！」
「來啊，」陸川抬起另一隻手，猛地扇在他臉上。
「啪！」
一記清亮的耳光在雪地炸響，鮮血頓時從他嘴角溢出。
可那正卒依然不敢還手。
「給你機會，你也不中用，不敢動我，就滾！」
陸川抬起一腳踹在他心窩上。
那正卒低著頭不敢吭聲，陰冷地看了陸川一眼，一揮手，帶著那群正卒灰溜溜逃走了。
死寂。
現場一片死寂。
三十多個雜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竟會有揚眉吐氣的一天。
此刻看向陸川，就像在看活神仙一般。
賤民又如何？
雜役又怎樣？
扇你一個總營來的，你也不敢還手。
「陸川，從今天起，兄弟們就跟你混了！」一個身材瘦弱的少年激動地沖了出來。
「是你給了兄弟們尊嚴，給了我們一口飽飯吃，接下來兄弟們的性命就交給你了，你就是我們雜役兵卒的老大！」
「對！陸川，我雖然比你年長，但從今天起，我認你當老大！」
陸川看向眾人，淡淡一笑：「我這人不喜歡當老大。」
此話一出，眾人剛剛湧起的激情頓時有些尷尬地僵住了。
但緊接著，陸川話鋒一轉：「但如果大家信得過我，就認我這個老大吧。」
畢竟眼下，他需要所有雜役兵卒團結起來，才能挺過這一關。
否則剛剛他也不會強出頭，招惹麻煩。
至少，要等自己實力恢復一些，聚起一幫人手，再主動去掀屯尉的桌子。
就在這時，遠處邊城上方，忽然傳來一個正卒驚恐的喊聲：
「韃……韃子！好多韃子！韃子殺過來了！」
黑風邊城外，漫天雪塵紛紛揚揚，三十多個韃子輕騎正殺氣騰騰地衝殺而來。
城頭上的幾個正卒嚇得臉色慘白，連滾帶爬地衝下城頭。
看到這一幕，陸川眉頭緊鎖。
大崇邊軍，竟連跟韃子交手的勇氣都沒有？
看來，自己想在這裡活出個人樣來，遠比想像中更難。
「都不要怕，按我說的做，韃子也是人，他們也怕死。」
「只要韃子敢攻城，手裡邊有什麼東西，就拿什麼東西往他們身上招呼！」
黑風邊城只是大崇邊關最不起眼、最窮困，也最讓韃子不屑攻打的貧瘠之地。
畢竟黑風邊城身後三十里外，才是真正的邊關重地。
這裡不過是個負責監視韃子動向的小地方罷了。
城池不高，約莫六米，駐守兵卒滿打滿算不超過百人。
面對三十多個輕騎，可以說毫無勝算。
一旦破城，必死無疑。
此時陸川召集所有人上了城頭，眾人都緊張得全身發抖。
唯獨陸川平靜異常，手中緊握長弓，又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如今吃飽了肚子，身上有了些力氣，至少拉動弓弦的次數，會比之前多上不少。
一旁薛弄玉秀眉緊鎖，緊握長槍一言不發。
她餘光掃向陸川，小聲提醒：
「這城門一旦讓韃子接近，用鐵錐子插進門板，幾匹馬一拉，肯定會被破開。」
「所以，絕不能讓他們靠近城門。」
陸川有些意外：「韃子的作戰路數，你是怎麼知道的？」
薛弄玉臉上閃過一絲慌亂，轉過頭去，沒有回答。
「韃子來了！韃子來了！」
城頭上，三十多個雜役兵卒呼吸沉重，此起彼伏。
終於，隨著三十多個黑點極速放大，所有人都看清了那些韃子的模樣。
為首扎哈怒目圓睜，抽刀拍馬衝出雪塵：
「是誰殺了我的弟弟，把他交出來，否則我屠你黑風邊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