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大舅哥來了

  「陸老大，我心疼啊！二十兩，足足少了二十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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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咱不吃不喝，得攢多久才能有二十兩……」

  幾頭牲口最終以六十兩賣給了屠宰場，二狗子抱著腦袋，嗷嗷直叫。

  陸川顛了顛手裡沉甸甸的銀子，淡淡道：「行了，少賺一點，多一分安全。」

  「白猿邊軍那幫人，眼下還不是咱們能招惹的，抓緊分工，辦正事。」

  他拿出四十兩交給薛弄玉：「這些拿去購置防寒衣物，黑風邊城天寒地凍，沒衣裳，活不了命。」

  剩下二十兩，他打算買些能填肚子的粟米。

  雖說比不上前世的白米飯，總不能把黑風邊成剩下的幾頭牲口都吃了吧？

  那太奢侈。

  於是，陸川帶著二狗子去了米麵商鋪，薛弄玉則率十幾人拿著四十兩去採買冬衣。

  「老闆，粟米怎麼賣？」

  米麵鋪前，陸川邁步而入。

  一個頭戴厚裘帽、留著山羊鬍的店掌柜端著紫砂壺緩緩迎出。

  餘光一掃，他見陸川和二狗子腰間挎刀，頓時變得小心翼翼，不敢怠慢沖了上來。

  這邊關之地，富商再有錢，在真傢伙面前也得掂量三分。

  「兩位軍爺，一貫錢一石，敢問，是白猿邊城的軍爺？」

  陸川抓起一把粟米聞了聞，抬眼看他：「有區別嗎？」

  掌柜尷尬一笑：「若真是白猿邊城的軍爺，這粟米，五百文一石。」

  白猿邊軍蠻橫，整個清源縣誰不害怕的，那比土匪都惡。

  二狗子一聽就急了，正要上前罵他狗眼看人低，陸川打斷。

  「沒錯，咱就是奉曹隊正的命，來置辦些粟米。」

  說著，他掏出十兩銀子：「能有多少拿多少，剩下的碎銀，再幫我配些精細米麵，一併帶走。」

  邊關之地，米麵商鋪貨源稀缺，普通百姓買不起，貨物積壓，許多掌柜早已虧得叫苦不迭。

  平日裡邊軍來買糧，極少給錢，多是強買強賣，甚至賒帳賴帳。

  像陸川這樣痛快掏銀子的，著實讓掌柜有些措手不及。

  「行行行，軍爺稍等，我這就叫人給您裝車。」

  「對了，你家貨車得借咱們使使，」二狗子補了一句。

  「好嘞。」

  很快，鋪子裡七八石粟米全被搬上貨車，剩下的銀子也幾乎將店中能吃的東西一掃而空。

  「陸老大，這麼多糧食……俺娘要是還活著，不知該多高興。」

  二狗子牽過馬，套上糧車，望著滿滿當當的糧食，鼻子一酸，止不住地抽泣起來。

  陸川有些意外：「你不是說，你是孤兒嗎？」

  「是孤兒，我說的是我乾娘。」

  「乾娘從前在窯子裡討生活，我也是在窯子裡長大的。」

  「平日裡有一口吃的，她都先緊著我，只是這世道不公啊，天天打仗，百姓窮得揭不開鍋，誰還去窯子？」

  「後來，她就活活餓死在床上了。」

  「咱得活啊，這才去了黑風邊軍當雜役，再後來，就遇到了你們。」

  陸川沉默不語。

  街道上積雪白得晃眼，寒風裹著大雪，落在牆角蜷縮的百姓肩頭。

  那些人像牲口一樣擠作一團，一雙雙骨碌碌的眼睛盯著他身後的糧車，不停咽口水。

  可他們不敢上前。

  因為陸川是邊軍，即便是最弱的黑風邊軍，可腰間那把彎刀，足以壓滅他們所有歹念。

  陸川也幫不了他們。

  他剛到這地方，手底下二十幾個弟兄也要靠這些糧食活命。

  就這七八石糧食，哪裡夠分給滿街饑民？

  馬拉著糧車緩緩消失在街口，拐進一條狹窄巷子。

  穿過巷子有座石橋，那裡正是陸川與薛弄玉約定的會合點。

  車軲轆碾過厚厚積雪，發出沙沙輕響。

  原本半躺在糧車上的陸川，忽然察覺到一絲殺機。

  「咻！」

  一道箭矢自巷口破風射來！

  前邊還沉浸在糧食美夢裡的二狗子，渾然不覺。

  「二狗子，小心！」

  陸川猛地起身，一把將二狗子推下車。

  箭矢轉瞬即至，森寒的箭鏃在他瞳孔深處飛速放大，旋轉著逼近。

  千鈞一髮之際，他本能一偏頭。

  箭矢裹著尖嘯，擦耳而過，「噗」地釘進身後三十步外的雪地里。

  「什麼情況？」二狗子懵著爬起來，抬頭一看，臉都白了。

  巷口處，一幫穿輕甲、腰間挎刀的邊軍堵住去路。

  「是白猿邊軍！」二狗子嚇得直哆嗦。

  「後邊走！」陸川眼看對方來勢洶洶，知道雙拳難敵四手，連糧車也顧不上了，轉身就想往原路撤。

  「小子，去哪兒啊？現在知道跑了？」

  身後一聲怒吼，曹孟陽帶兵堵住退路。

  「陸老大，咱們被包圍了，怎麼辦啊！」

  二狗子到底才十五歲，瘦得跟猴似的，看到白猿邊軍從兩頭壓來，嚇得直往陸川身後躲。

  陸川神情冰冷，手已按在刀柄上。

  「小子，別說咱白猿邊城欺負人，我不為難你。」

  「是你先動手打了老子，我家趙公子要見你，乖乖跟我走一趟？」

  「趙公子？」二狗子聽到這三個字，腿一軟，活像見了閻王。

  「什麼來頭？」陸川轉頭低聲問。

  二狗子臉色煞白：「趙公子是白猿邊軍的別將，還是邊軍總營的骨幹。」

  「我還聽說……他上邊有人，是將軍級別的！」

  「完了完了，這下真完了……」

  「現在知道也不遲，乖乖配合，我不為難你。」曹孟陽用大拇指抹了抹嘴角，看陸川的眼神像看死人。

  以他的級別，確實沒法直接處置陸川。

  但他身後那位趙公子的軍銜，弄死一個雜役兵卒，綽綽有餘。

  陸川也清楚，一旦跟著他們去了白猿邊城，到時候就算有理，也說不清了。

  「我要是不去呢？」

  「不去？」

  曹孟陽陡然抽刀，歪著腦袋，眼神冷厲，「那就更好辦了，雜役兵卒陸川，違抗上級命令，就地斬首！」

  「殺！」

  話音剛落，巷子前後二十多名兵卒同時抽刀，咆哮著殺了過來。

  ……

  另一邊，薛弄玉帶著十幾人買好了防寒衣物，全部裝上貨車，正準備去石橋會合。

  一幫人摸著厚實暖和的衣裳，臉上的笑藏都藏不住。

  「跟著陸老大果然沒錯！如今咱們不僅有吃的，還能穿暖了。」

  「就是！從今天起，咱一輩子跟著陸老大幹！」

  薛弄玉抱胸走在一旁，淡淡道：

  「等咱們把血狼部落首領的腦袋送到總營，陸川得了軍功，升了軍銜，好日子還在後頭。」

  殺死一個統率上千輕騎的部落首領，這份功勞，至少能換一個隊正。

  隊正是什麼？

  那是壓在黑風邊城原屯尉頭上的位置。

  所謂一人得道，雞犬升天。

  陸川若成了隊正，她也能跟著離開黑風邊城，去更大的地方施展拳腳。

  然而，就在眾人憧憬著未來時，前方一道挺拔的身影緩緩走來。

  原本還掛著笑容的薛弄玉，在看清那人的一瞬，整張精緻的鵝蛋臉驟然僵住。

  「哥……哥！」

  她嬌軀一顫，整個人如遭雷擊，定在了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