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我也想要做一些營生
薛弄玉察覺到陸川這話讓自己大哥誤會了，慌忙衝出來，連推帶趕地把陸川攆上了樓，這才避免了一場腥風血雨。
福樂居的廂房很暖和，被子也出奇地軟。
陸川躺在床上，抱著後腦勺望著天花板，這才想起放在一旁已經冷硬的干餅子。
正欲起身去拿，門口傳來輕輕的敲門聲。
他起身開門，朝外左右張望一圈，並未發現異樣。
正要關門，卻覺褲腿被人輕輕扯了扯。
「大哥～」小個子的陸小妹仰起腦袋，眨著水汪汪的大眼睛。
「怎麼還不去睡覺？」陸川哭笑不得，蹲下來揉了揉她的小腦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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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小妹笑起來眼睛彎成月牙，門牙還缺了一顆，奶聲奶氣：
「我跟爹說，要和大哥一起睡呼呼，爹讓我來找你。」
陸川有些尷尬。
雖然是自己親妹妹，流著同樣的血，可面對這個可愛又單純的小丫頭，他一時間還是有些不太適應。
興許是看出陸川想拒絕，陸小妹癟起小嘴，輕輕拽著他的褲腿：
「大哥，我好久沒跟你一起睡呼呼了，我想你。」
「好吧。」陸川哪裡扛得住這樣的撒嬌，只能把她放進屋，又順手拿上她從家裡帶來的稻穀殼小枕頭。
兄妹二人躺在床上。
漆黑的房間裡，陸小妹側著身，眼睛一眨一眨，像兩顆小星星，聲音軟軟地問：「大哥～你睡了嗎？」
陸川伸手捂住她的小嘴巴，又把被子往她肩頭拉了拉：「別說話，再說話，小心小鬼爬進來把你偷走。」
「我不要……」陸小妹嚇得直往陸川身邊縮，奶聲奶氣道，「我不要離開大哥和爹爹。」
「小鬼不敢抓睡著的小朋友，你趕緊睡。」
天亮，陸川醒來，正在盤算黑風邊城往後的營生，陸老爹走過來就給了他一腳。
「你幹啥？」陸川以為有人偷襲，轉頭看到是自己老爹，強顏歡笑：「老爹，你能不能下手輕點，我還受傷呢？」
「真的，有時候我真的想要還手了。」
「你昨兒是不是嚇唬你小妹了？」
陸川望去，就見陸小妹躲在自己老爹身後，露出一個調皮的壞笑。
「她不睡覺，我就隨口嚇唬嚇唬。」
「都尿褲子了，你那叫嚇唬。」
「八歲了還尿褲子？」陸川忍不住笑。
陸小妹一聽爹爹和大哥把自己丑事抖了出來，急得尖聲叫著，又蹦又跳想捂住他們的嘴。
「爹爹不許說，不許說！」
「去，讓你大哥給你洗褲子，」陸老爹道。
「大哥～」陸小妹眼巴巴看著陸川，紅著臉蛋道，「你給我洗，我長大了也給你洗，好不好？」
「我來吧。」這時薛弄玉笑著走過來，蹲在陸小妹面前，把褲子接過去放進自己木盆里，「正好我一起洗了。」
「嘿嘿，謝謝姐姐。」
「姐姐？」陸川好笑道，「她可不是姐姐，小妹，你叫錯了，叫哥。」
「哥？」陸小妹疑惑地看著薛弄玉，「可她就是姐姐呀。」
薛弄玉慌了神，趕緊拉著陸小妹走了。
這時二狗子快步走來：「陸老大，薛將軍要走了，說臨走前想見你，讓你馬上去。」
「好。」
陸川很快來到城外麒麟邊軍臨時駐地。
滿地白霜的山坡上，薛凌風板著臉，主動迎了上來。
「考慮一下，來我麒麟邊城做事，我給你一個隊正的位置，如何？」
「那黑風邊城誰來看？」陸川問。
「黑風邊城無關緊要，並非邊關要地。」
「我可以派一隊人過去替你，替你那些兄弟也一併接過來。」
「你們可以一起走，再也不用守在那兒，成天挨餓受凍。」
在薛凌風看來，這條件對一個雜役出身的陸川而言，無異於一步登天。
他也並不覺得陸川會拒絕。
哪知陸川卻毫不猶豫道：「薛將軍，多謝賞識，但……我還是想從基層做起。」
「你拒絕我？」薛凌風眯起眼睛。
「你可知道，光靠你一個人，想坐到隊正，要花多少時間？」
「要殺多少韃子？又得求多少人替你打通關節？」
「靠軍功，」陸川道。
「軍功？就你黑風邊城那幾個韃子腦袋？」
薛凌風抬手一指，旁邊正是他命人從黑風邊城帶來的韃子首級。
顯然，薛凌風早就有意幫他請功。
想拉陸川一把，就得讓他在總營那邊有拿得出手的功績。
「如果我殺了血狼騎首領的腦袋，夠嗎？」
「那也不夠，除非……」
「等等！」
薛凌風本能地想說「完全不夠」，可話到一半，猛然反應過來陸川說的是血狼騎部落首領，臉色驟變。
一旁的李潘也翻身下馬，幾步沖了過來。
「你剛剛說，血狼騎部落首領巴圖？」
巴圖在這片地界上，殺了不少邊軍和百姓。
薛凌風一直想將其斬殺，卻始終沒有找到機會。
那等人物，竟然死在陸川這幫雜役手裡？
「你有什麼證據？」李潘喘著粗氣，激動地問。
陸川道：「巴圖的腦袋應該就在其中，你們仔細找找。」
「快去看！」薛凌風喝道。
很快，在那堆韃子首級中，薛凌風赫然看到了這片地區的頭號戰犯，巴圖。
「我的親娘咧……」李潘瞪圓了眼，一寸寸轉過頭看向薛凌風，「薛將軍，巴圖……就這麼死了？」
薛凌風也怔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轉頭望向遠處神情平靜的陸川。
「你是怎麼做到的？他身邊可有不少血狼輕騎軍。」
陸川道：「他跟草原另一支部落廝殺，我趁亂射殺，砍下腦袋就跑了。」
果然，巴圖頭顱的斷頸處，確有箭傷痕跡。
「若真是巴圖的腦袋，那你確實為我大崇邊關立下不小的軍功。」
「甚至只要時間足夠，你完全可以坐更高的位置。」
陸川頷首：「隊正我可以不要，但我有另一件事，想請薛將軍幫襯。」
「軍功你該得，要求你也可以說，」薛凌風心情複雜。
畢竟陸川殺的，是讓無數邊軍百姓恨之入骨的戰犯。
只要要求不過分，他自會答應。
更何況，自己妹妹跟著這窮小子，總不能讓她一直受苦。
「是這樣，黑風邊城軍帳太破，大夥擠在一起不防寒，我希望薛將軍能幫我調度一些新軍帳。」
「應該的，應該的，」薛凌風連連點頭。
能不應該嗎？再讓你們睡破軍帳，薛弄玉遲早得給自己抱個侄兒出來，還會說你根本不懂陸川的好。
「還有……」陸川稍作停頓，試探著進入正題，「總營已經好些年沒發軍餉，即便有軍餉，也輪不到咱們這小小的黑風邊城。」
「所以……」
陸川上前一步，單膝跪地：「我想做一些私營。」
此話一出，薛凌風臉上的欣賞之色陡然一沉：「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邊軍私營，是殺頭大罪！」
「可大家都在做，只要不危害邊軍和欺壓百姓，我們只為吃飽穿暖，有力氣抵抗韃子，為何我們不能做？」
薛凌風冷哼一聲：「不能做就是不能做，告辭！」
他大手一揮，翻身上馬，雙腿猛地一夾馬腹，帶著軍隊疾馳而去。
看著遠去的麒麟邊軍，陸川暗暗嘆氣。
其實他本可以不說，但必須把目的攤開。
為什麼？
薛凌風是五品裨將，當今大崇皇帝親口御封的輕車將軍。
只要他肯點頭，日後旁人看黑風邊軍兵不強、馬不壯，也得掂量三分。
就在陸川以為失去了這份保障時，遲遲沒有隨軍離開的李潘清了清嗓子，將他拉回現實。
「陸川啊，你雖然立下奇功，武力超群，膽魄驚人，可你不懂咱們大崇邊關的為官之道啊。」
陸川眼珠子一轉。
這是有門？
「還請李副將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