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出事了
「我去,好暖和的衣裳!還有這麼多糧食!陸老大,你太牛了!」
陸川一行人終於有驚無險地將過冬衣物和糧食運回了黑風邊城。
眾人圍作一團,爭搶著新衣裳。
一雙雙滿是凍瘡的粗糙手掌,小心翼翼撫過布料。
料子雖粗,卻異常保暖。
薛弄玉在一旁笑道:「如今有了過冬的糧食和衣服,大伙兒更得打起精神操練,好好磨練武藝,別讓陸川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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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薛弄玉本能偏頭看向陸川的反應。
「對!咱們一定好好練!以後跟著陸老大步步高升!」
「陸老大牛逼!」
眾人越聚越攏,追隨陸川的心也更堅定了。
「薛弄玉,操練的事就交給你。」
陸川開口,「教他們基本的刀法和槍法,光吃飽穿暖沒用,上了戰場,頭一件事不是學怎麼殺敵,而是怎麼保命。」
「放心,交給我,」薛弄玉拍了拍胸口。
「大牛,」陸川快步朝馬廄方向走去,身後五大三粗的大牛憨笑著跟上來。
「去點點棚里還剩多少牲口,明天一併送到福樂居。」
「咱一頭都不留?」大牛撓了撓頭,有些捨不得。
「不留,」陸川停下腳步,回頭看他,「現在最要緊的不是天天有肉吃,而是能有糧食活過這個冬天。」
如今大崇邊關,殺韃子輪不到他們這二十八人。
眼下最要緊的,是想法子提升黑風邊軍的底子,囤糧囤物。
畢竟,他們都是沒軍籍的雜役兵卒,總營不會管他們死活。
既然如此,就得自己學會找奶喝。
更何況,他們也沒那閒工夫伺候這些牲口的草料。
第二天一早,大牛、二狗子一行六人便趕著十幾頭牲口,一口氣全送到了福樂居,換銀子,買糧食。
「掌柜的,牲口全給你趕來了,快找人接著!」
二狗子背著手,在福樂居大門前吆喝,頗有幾分狗仗人勢的模樣。
可他覺得,給陸川當狗怎麼了?
當狗至少吃得飽,穿得暖。
正午時分,福樂居人滿為患。
不少穿金戴銀的富貴人家正在裡頭大快朵頤,與門外饑寒交迫、眼巴巴望著的窮苦百姓,形成鮮明對比。
「喲,這麼快!陸軍爺今兒怎麼沒來?」
福樂居掌柜連忙小跑出來,賠著笑,「幾位軍爺,先到後院歇著,這些牲口我這就找人接手。」
「行,去弄點茶水,」二狗子大搖大擺往院裡走。
可他們哪裡知道,此刻二樓,賈正正帶著一幫白猿兵卒冷眼看著。
一個齙牙青年眼角閃過一絲冷笑,看向賈正。
賈正眯著眼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只要別鬧出人命,隨你們。」
話音一落,十幾個白猿邊城的兵卒起身便朝後院走去。
不一會兒,後院響起掌柜的驚呼:「幾位軍爺,你們這是幹什麼?」
「去你媽的!你福樂居的酒是不是摻水了?」
「啪!」
一記響亮的耳光,驚動了後院的二狗子、大牛六人。
不等他們起身,齙牙青年帶著十幾名白猿兵卒殺氣騰騰逼來。
「你們……你們想幹什麼?」二狗子臉色大變。
他們今天根本沒帶傢伙,眼看對方人人挎刀,六人嚇得臉色發白,方才的囂張氣焰瞬間沒了。
「黑風邊城的人?」齙牙青年眯眼打量,滿臉不屑。
「是又咋地!」大牛人高馬大,雖然空手,卻仍像頭蠻牛一樣站了出來。
「是就對了!打的就是你們這幫狗娘養的!」
「兄弟們,動手!給老子卸了他們的胳膊!」
十幾人一擁而上。
大牛憑著一身力氣,還能硬扛幾個。
可二狗子五人哪裡是正卒的對手?
沒幾下,六人全被打得不成人形,趴在血泊里,只剩半口氣。
福樂居也被砸了個稀巴爛,堂中客人早作鳥獸散。
劉掌柜噗通跪地,連連哀求。
「劉掌柜,以前你可是咱白猿邊城的人,怎麼,你妹夫剛死,你狗日的就急著找新主子了?」
賈正一把揪住劉掌柜的鬍子,指著血泊中的大牛六人,臉上儘是戲謔。
「你找主子也就罷了,還找殺你妹夫的仇人當主子?」
「軍爺饒命!軍爺饒命啊!我就是做點小本買賣,一家老小也要活啊……」
「從今天起,福樂居歸咱們白猿邊城了,把人給老子丟出去!」
消息傳到黑風邊城時,已是夜裡。
二狗子被放了回來,人被打得不成形狀,躺在床上滿嘴是血,話都說不利索。
薛弄玉緊握拳頭,那雙桃花眼幾乎噴出火來。
二狗子帶著哭腔:
「陸老大,那狗日的賈正把大牛他們都綁了!讓我回來告訴你,福樂居從今天起是他們的了。」
「還說……想要大牛他們活命,讓你親自去清源縣找他!」
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陸川。
他,是大家的主心骨。
薛弄玉沉聲道:「要不,我去找薛凌風?」
「總不能次次麻煩別人,人情,是要還的。」
「那怎麼辦?」薛弄玉義憤填膺。
「這擺明是趙天元給咱們設的陷阱!就算他們真弄死我們,事後查下來,趙天元頂多背個管教不嚴的罪名罷了。」
「兄弟要救,福樂居也不能丟。」
陸川站起身,「那是目前唯一能養活大家的營生。」
「薛弄玉,你跟我走一趟,夜裡山路冷,穿厚點。」
「陸老大,兄弟們也跟你一起去!」眾人紛紛請命。
陸川明知是虎穴也要闖,他們又怎能坐視不理?
「不行,別忘了咱們是邊軍,黑風邊城得有人守著,再說了,去那麼多人幹什麼?打架?」
當夜,陸川與薛弄玉翻身上馬,衝出黑風邊城,一頭扎進漫天雪夜之中。
到清源縣時,已是深夜。
福樂居燈火通明,大門敞著,裡頭傳來白猿邊軍推杯換盞、高聲喧鬧的動靜。
門口馬廄旁,大牛等五人被扒光了上衣綁在柱子上,早已被打得不成人形,在寒風裡意識模糊。
「大牛!」薛弄玉臉色驟變,翻身下馬便沖了上去。
然而她剛伸出手,一道尖嘯破風而至。
她轉頭一瞬,泛著寒光的箭鏃已經到了臉上。
「不好!」
薛弄玉桃花眼一縮,右腳陡然頓住,腰間彎刀寒光爆閃,就在這千鈞一髮竟是一刀直接將射來的箭矢一分為二。
緊接著只聽見福樂居內傳來鼓掌的聲音。
一身酒氣的賈正帶著烏泱泱的白猿兵卒走了出來,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起陸川來。
「你就是那個陸川?」
陸川確認了薛弄玉沒事,暗暗鬆了口氣,當即直接走了上去,眼神毫無畏懼的意思。
「我就是陸川,你幾個意思?」
「幾個意思?」賈正昂首舔了舔烏黑的舌頭,滿臉不屑:「你小子膽子不小啊,整個清源縣都是咱們白猿邊城的盤口。」
「你狗日的在咱們地盤,賺咱們的錢,你是不是太囂張了?」
那齙牙青年打了一個酒嗝兒,搖搖晃晃從一眾兵卒擠了出來,腦袋就往陸川胸膛頂。
「聽……聽說你很能打啊,陸川是吧,來來來,這裡沒有薛凌風當年爹,你動老子試一試。」
陸川看著他身後的賈正,賈正等一幫兵卒手卻不知道何時,緊握在了刀柄上。
擺明就是告訴你陸川,你敢在太歲爺上動土,咱們就弄死你們這幫雜役兵卒。
陸川嘴角上揚,餘光再看向還在不斷拿腦袋頂自己胸膛的齙牙青年兵卒,下一刻腰間彎刀陡然出鞘。
「唰!」
噗嗤一聲,血線便在雪地炸開。
是夜,清源縣大雪皚皚的上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迴蕩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