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斬了
「耳朵!我的耳朵啊!」
血淋淋的耳朵「吧嗒」一聲掉在雪地上,觸目驚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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齙牙青年兵卒捂著傷口,疼得滿地打滾,哪裡還剩半分醉意。
方才還自信滿滿的賈正,臉色瞬間僵住,死死盯著陸川。
早就聽說黑風邊城出了個狠人,他是沒料到囂張到這種地步。
「你不要命了?」賈正陰沉著臉,「你可知道,這裡是誰的地盤?」
「兄弟們,操傢伙!」
人群中不知誰吆喝一聲,霎時間,埋伏在福樂居附近的白猿兵卒從四面八方湧出,刀光映著雪光,將兩人團團圍住。
「陸川,我們被包圍了!」薛弄玉彎刀出鞘,如臨大敵。
陸川卻神色平靜,眼底甚至看不出半點懼意。
「人多,就了不起了?」他冷笑一聲,非但不退,反而一腳跨過地上打滾的齙牙兵卒,直直朝賈正走去。
賈正心頭一凜。
他可清楚這小子能在白猿輕騎的重重圍殺下逃出生天。
如今見他朝自己逼來,賈正本能地後退一步。
可轉念一想,這次自己帶了這麼多人,就算你再能打,還能把幾十號人全宰了不成?
「你……你想怎樣?」賈正強作鎮定。
陸川在距他兩步處停住,盯著他的眼睛:「帶這麼多人,挺有準備啊?」
賈正咽了口唾沫,挺起胸膛:「現在知道人多了?怎麼,怕了?」
「這麼多人在場,事情一旦鬧大,傳到總營那邊,你說是兵卒聚眾鬧酒,還是有人指使、公報私仇,牽連無辜?」
賈正一愣:「你……你什麼意思?」
「這麼多人,想必是早有謀劃。」
陸川淡淡一笑,「是,我陸川能力有限,你這麼多人,我確實打不過。」
「但如果我真以命相搏,帶走你們十幾個,也不是沒可能。」
「可你想清楚沒有?」
陸川向前再逼一步,貼在賈正耳邊,壓低聲音:
「若上面真查下來,聚眾鬧酒是小事,可要是牽出你背後那位,你覺得,他會不會保你?」
「換作我是他,一定先把自己摘乾淨,畢竟,他連隊正的死活都能棄之不顧,更何況是你們?」
「這……」
賈正額頭滲出冷汗。
他之前還真沒往這層想過。
陸川幾句話,把其中的利害剖析得明明白白,越琢磨越後怕。
「那……那我該怎麼辦?」賈正一時騎虎難下。
陸川一看,這賈正還算帶腦子。
帶腦子就好辦。
「你是帶任務來的,完不成,你上面那位不會放過你。」
「可若是做了,事情鬧大查下來,最後你也未必活得成,我送你個兩全之法,如何?」
賈正抹了把冷汗,連忙抱拳:「兄弟仗義,你說!」
陸川回頭看向薛弄玉,和已經凍得不省人事的大牛幾人,轉頭道:
「我跟你去一趟白猿邊城,親自和你家趙將軍談。你放了我這些兄弟,怎麼樣?」
「行!這法子好!」賈正大喜,當即對手下喊道,「還愣著幹什麼!趕緊放人!」
「陸川,你不能去!」薛弄玉急了,衝上來一把拽住他。
「你去了白猿邊城就是羊入虎口!到時候是生是死,全憑趙天元那睚眥必報的小人一句話!」
陸川哪裡會不知道?
可眼下的局面,就算他不去,真火拼起來,大伙兒全得死。
與其如此,不如自己去會會趙天元。
最壞,也不過死自己一個。
「陸兄弟,那咱們走吧?」賈正不敢耽擱,連忙做出一個「請」的手勢,生怕陸川反悔。
陸川撥開薛弄玉的手,低聲囑咐她帶兄弟們回去,等他消息。
就這樣,陸川翻身上馬,被一路押送往不遠處的白猿邊城大營。
此刻已過寅時,大營內燈火未熄。
中軍帳中,趙天元正畢恭畢敬地給一位身穿紫服、留著山羊鬍的中年男人斟酒。
「王御史親臨邊關,實在辛苦。您這樣的大人物,怎麼親自來了?不知這趟可是有何要事?」
王權,邊關總營監軍御史,從四品,常年隨侍皇甫郡王身側。
邊軍眾將對他無不恭敬,甚至說是敬畏也不為過。
畢竟,他掌著軍功審核的最後一關。
你的軍功算不算數,全憑他點頭。
趙天元來邊關本就是鍍金,最後能否風風光光回京都,不過是這王權一句話的事。
可今夜,王權縱然好酒好肉招待著,卻始終笑而不語。
趙天元見狀,心裡愈發好奇。
堂堂四品監軍御史,竟親自下到邊關基層,怕不是有什麼大動作?
他再試探:「王御史,莫非是咱們這兒有哪位將軍,立了什麼大功?」
「天元啊,我跟你舅舅交情深,可有些事不該問,就別多問。」
王權慢悠悠道,「我只能告訴你,邊關有人立了奇功,斬下一顆韃子頭顱,連皇甫郡王都驚動了。」
「本官這次下來,就是為此事而來。」
「什麼韃子腦袋,竟能驚動皇甫郡王?」趙天元大吃一驚。
王權扶須一笑:「這兒沒外人,看在你舅舅的面子上,我給你透個底。」
「此人能驚動皇甫郡王,日後官途怕是暢通無阻,你可得把眼睛擦亮點,多跟人親近親近,懂嗎?」
「懂,懂!」趙天元難掩激動,連忙為王權添酒。
他在此處寸功未立,都尉一職不過是個空殼。
就算給他機會殺韃子,他舅舅也絕不會答應。
當然他更沒那個膽子,去學薛凌風。
「此人所殺的,絕非尋常韃子,而是上了總營必殺榜的血狼騎首領,巴圖!」
「巴圖!」趙天元手一抖,杯中熱酒潑在褲襠上,人卻渾然不覺。
「巴圖手下可有數千輕騎!草原上咱們邊軍見著都得躲!誰幹的?怎麼做到的?」
「難道是……」他越琢磨越後怕,「難道是薛凌風?」
畢竟邊軍之中最狠的,也就只有薛凌風敢追著韃子殺。
王權笑而不語。
看到趙天元從懷中偷偷掏出小黃魚,推到了他面前。
他不做聲送入袖中,這才笑著低聲道:
「不是他。」
「總之此人現在還不能說,到時你自然知曉。」
「我見今夜風雪太大,山中野獸又多,便打算在你這兒暫且歇一歇。」
「好說好說,王御史放心住下!來,繼續喝!」
正說著,一名兵卒忽然闖了進來,單膝跪地:
「趙都尉大人,那個雜役兵卒被帶回來了,說要見您。」
趙天元臉色驟變:「什麼雜役兵卒?你胡說什麼!」
他私下為難黑風邊軍,本不算什麼,可王權就在旁邊,若被皇甫郡王的人知道自己公報私仇,不是自掘墳墓?
那兵卒也會意極快,連忙改口:「是一個私自逃走的雜役兵卒,被隊正賈正大人抓了,特來請示如何處置。」
「逃兵斬首示眾,是總營一直以來的規矩,還用問嗎?拖出去宰了!」
「是!」
那兵卒抱拳退出,一路小跑到營門口,在賈正耳邊低語幾句。
賈正眼角寒光一閃,看向正翻身下馬的陸川,冷冷道:「趙大人有令,逃兵陸川,當眾斬首,動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