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大人，我就是你口中的陸川
「愣著做什麼？我說動手！」
賈正陡然抽刀，暴喝一聲。
那些還沒反應過來的白猿兵卒，下意識揮刀便朝陸川殺去。
陸川眉頭一皺，耳畔風聲驟起，他身形猛地一側，一道寒光幾乎貼著他肩膀劈空。
彎刀重重斬在雪地上，濺起大片雪塵。
那兵卒顯然沒料到，自己離得最近，出手也最突然，竟被陸川輕鬆躲開。
「不好！」他臉色大變，抬頭瞬間，陸川的拳頭結結實實砸在他面門上。
「砰」的一聲悶響……
那兵卒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整個人橫飛出去，撞翻後頭衝上來的幾人，進攻路線頓時一亂。
陸川抓住機會，反手一扯韁繩，人已翻上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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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攔住他，快攔住他！」賈正臉色劇變。
這可是趙天元親口下的令。
若連這點事都辦不好，他剛坐上的隊正位置，就不僅是保不保得住的問題了。
而是他脖子上這顆腦袋怕對留不住。
就在這時，戰馬長嘶，陸川開下戰馬前蹄高高揚起，雪塵暴走。
下一瞬，焌黑戰馬如閃電般從雪塵中衝出，直撲軍營之外。
「攔住他！給我攔住他！」
「「殺！」
內營外，聽到動靜的白猿兵卒拖刀殺出。
後方甚至驚動了輕騎軍，鐵甲森森，寒光如鱗。
「草。」
陸川臉色一沉，猛扯韁繩調轉方向，反朝賈正衝去。
賈正見陸川殺氣騰騰地殺回來，剛剛還氣焰囂張，當看到他手中彎刀出鞘殺來，嚇得連滾帶爬。
陸川也不糾纏，借勢衝出包圍，一眼鎖定中軍帳。
擒賊先擒王。
趙天元要殺他，就算今天非死不可，也得拽著他一起。
「搞什麼，這麼大動靜？」中軍帳內，趙天元聽到外頭殺聲四起，還以為是韃子夜襲。
他前腳剛邁出帳門，眼前猛地一黑，一股灼熱的馬息直噴到臉上。
「嘶！」
趙天元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瞬間，眼瞳驟縮。
月光之下，陸川縱馬破雪而出。
四目相對，殺意凜冽。
刀光如月掠過，直奔他脖頸。
招招索命。
電光火石之間，一道殘影自雪地中暴起，下一瞬便擋在趙天元身前。
面對橫掃而來的彎刀，來者嘴角微揚，拇指已搭上刀柄。
「鏘！」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陸川只覺虎口劇痛：「高手！」
來人一身黑色勁裝，馬尾高束，一道刀疤斜貫面頰，目光冷冽如刀。
接下陸川一刀後，他非但不退，反而一步前壓，刀鋒順著刀身滑過，刀尖劃出一道弧線，直取陸川咽喉。
高手過招，一招便能探出深淺。
陸川見對方刀尖逼來，脖頸猛地後縮，堪堪避過致命一擊，順勢借馬勢沖入中軍帳中。
「不好！王御史！」刀疤青年臉色驟變，轉頭一看，整座中軍帳轟然倒塌。
「你……你是何人！放本官下來！」
漫天雪塵中，眾人眼睜睜看著王權被陸川擄上馬背，一騎絕塵而去。
「愣著幹什麼！快追啊！」
趙天元這才回過神來，全身血液嚇得凍結。
王權要是在自己的地盤出了事，別說前途，命都保不住。
刀疤青年一把奪過戰馬，緊跟著一頭扎進茫茫雪夜。
他是王權的貼身護衛，若王權有失，同樣難辭其咎。
……
「小兄弟，有話好說，你別衝動啊。」
王權被橫擱在馬背上，顛得五臟六腑都快翻出來，肚裡的酒水更是晃得一陣陣作嘔。
「你是否有什麼冤屈？本官可以為你做主啊。」
陸川斜眼朝後一瞥，那刀疤青年仍緊咬不放。
「小兄弟，你先放我下來，本官真能替你做主，我乃監軍……」
「閉嘴！」
陸川被他吵得心煩意亂，猛地回身，手中長弓已拉成滿月。
白月，雪原，戰馬吞吐著灼熱白氣。
「咻！」
箭矢破風而出，直逼刀疤青年。
他臉色驟變，彎刀翻轉，便要斬斷來箭。
可這一箭，沖的不是他。
「噗嗤！」
箭矢貫穿戰馬胸膛。
戰馬一聲哀鳴，前蹄一軟，轟然翻倒在雪中。
「該死！」刀疤青年狼狽滾落，再抬頭時，陸川已消失在茫茫雪原盡頭。
「人呢！人在哪兒！」
趙天元率兵姍姍來遲。
「傳令下去！包圍附近所有官道！王御史若出了事，你我一個都跑不了！」
刀疤青年說罷抽刀上前，一刀封喉，結束了那匹戰馬的痛苦。
刀疤青年冷眼看著，一言不發。
月光下，趙天元瞥見他後頸處若隱若現的刺青，像是一片漆黑的龍鱗。
黑甲軍！
皇甫郡王的黑甲軍！
難怪如此厲害。
「都追啊！愣著做什麼！」趙天元回過神來，一巴掌甩在賈正臉上。
烏泱泱的白猿兵卒四散而去，封鎖周邊所有官道。
是夜。
白猿邊城頭一次吹響了本來只用於戒備韃子的號角。
可笑的是，這一次，號角聲竟是為自己人而鳴。
「小兄弟，你能不能跟我說句話？做事情別這麼衝動。」
「你是不是受了什麼冤屈？」
深山之中，陸川牽著馬，馬上馱著王權。
王權捂著胸口，臉色白得像紙：「小兄弟，你叫什麼名字？你倒是和我說說話嘛……」
「閉嘴嗎，」陸川停步，一把將他從馬背扯下，彎刀架在他脖子上。
「別別別！別衝動！」王權一介文官，平日連刀都沒碰過。
冰冷的刀鋒貼上皮膚的瞬間，他嚇得連連告饒，「我不問名字了，不問了行了吧？」
陸川：「你是什麼人？他們如此護你，你在邊關應當有些分量。」
「本官……本官是監軍御史，邊關從四品文官，主管軍功事務。」
陸川沉默片刻。
從四品？
這官職，竟比薛凌風還高。
陸川原本殺氣騰騰，忽的是露出笑容將王權扶了起來。
見陸川收了刀，王權才鬆了口氣，勉強擠出個笑臉：「小兄弟，你怎麼好好的做了逃兵？」
「誰告訴你，我是逃兵了？」
王權一愣，遲疑道：「趙天元趙都尉不是說……你是白猿邊城的逃兵嗎？」
陸川冷笑：「他說什麼，大人你信什麼？」
「我是黑風邊城的，他跟我有私怨，所以想殺我。」
王權聞言，忽然快走幾步追上來：「等等，小兄弟，你等一下。」
「有事？」
「你說，你是黑風邊城的？」
「怎麼了？」陸川停步看向他。
王權目光灼灼：「那你可認識一個叫陸川的雜役兵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