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小水缸，你成精了？
那聲音是直直地從水缸底下傳出來的。
唐素娘呼吸猛然停滯，拽著桑桑連連後退，反倒把桑桑拽翻在地。
桑桑被響聲嚇得不輕，又摔了一跤，再也忍不住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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哭聲響亮，直接衝進正在給純金馬桶「洗澡」的知野耳朵里。
知野也被這深夜來自馬桶的、詭異的哭嚎聲嚇到，頭髮都豎了起來。
她愣了一瞬，立刻跌跌撞撞後退，直到身子貼到牆上，眼睛死死盯著馬桶，手裡胡亂抓起從南海求來的護身符。
怪不得她總感覺家裡怪怪的，卻又說不上哪裡有問題。
原來有人藏在了她的馬桶里！
這一刻，午夜凶鈴、電鋸驚魂、密室殺人事件，一連串的恐怖故事在她的腦海里像走馬燈一樣逛了個遍！
「是人是鬼！報上名來！！」她扯著嗓子喊道，聲音也破了音，「你認識嗎？這是南海觀音給我的護身符！怕了就趕緊現身！」
桑桑的哭聲猛地停住。
南海觀音？這小水缸還認識觀音娘娘？
「是……是你在說話嗎？」桑桑吸了吸鼻子，壯著膽子往前探了半步，「小水缸，你成精了？」
知野皺了皺眉。
這聲音聽上去撐死了不過四五歲。
難道是小孩鬼？
「你是什麼人？」知野舉著護身符慢慢靠近。
對面安靜了一會兒，然後傳來一個小女孩的聲音，怯生生的：「我叫桑桑……」
知野愣了一下。還真是個小孩？
她快步走到馬桶邊，翻來覆去檢查了一遍——底下黑乎乎的，什麼也沒有。
她又費力把馬桶挪開，地面平整，沒有洞。
可那聲音，確實是從馬桶底下傳出來的。
知野腦子裡冒出一個大膽的想法。
難不成……這馬桶的那頭，是那個小孩所在的世界？
知野從前就聽過很多奇奇怪怪的事，什麼水缸通異界啦、什麼冰箱裡面有小人國啦。
自己八成也是遇到了這樣離奇的事件了！
這個念頭剛出現，知野面前突然彈出一塊透明面板：【鐵坡山圖鑑已開啟】
【當前收錄：1/？？】
【雪菇：產自鐵坡山，生長於雪後。食用後可使周身清涼，解暑降燥，效果可持續一日。】
知野愣了一下，伸手去戳，卻什麼也沒摸到。
「馬桶里的蘑……哦不，雪菇，是你給我的？」知野嘗試著開口問道。
「原來是姐姐拿到了雪菇！」桑桑的聲音一下子亮了起來，「那大米也是姐姐給的？」
知野笑了，懸著的心也放了下來。
「我剛才還跟觀音娘娘許願，然後姐姐就出現了——姐姐你是不是觀音娘娘派來的？」
兩人都笑了起來。
一直沒說話的唐素娘就沒有這倆人的心情了。
她完全不相信知野的話。
她盯著水缸，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這女人是不是在水缸底下挖了洞，藏在裡面？
等她們娘倆睡著了，她要幹什麼？
拍花子的？
還是更可怕的？
唐素娘不敢往下想了。
過多的情緒一下衝進她的腦子裡，像一團漿糊一般，將她弄得頭暈腦脹。
她拼命想站穩，腿卻突然像灌了鉛一樣沉。
猛然間一口氣沒喘上來，唐素娘眼前一黑，身子直直往後倒了下去。
桑桑聽見背後阿娘倒地的聲音，嚇壞了，撲到唐素娘身上：「阿娘！阿娘你怎麼了！」
知野聽到桑桑的哭聲，心裡一緊：「桑桑？怎麼了？」
桑桑邊哭邊說：「阿娘跌倒了！」
唐素娘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漬，渾身發軟。
桑桑想把阿娘扶起來，可是她太小太瘦了，連阿娘的胳膊都抬不起來。
忙活半天，桑桑已經累的滿頭大汗，阿娘卻還躺在地上。
桑桑一屁股坐在地上哇哇大哭：「小野姐姐，地上好冷，阿娘不能睡在這裡！可是桑桑扶不動阿娘！阿娘的臉好白，頭上好多汗，阿娘會不會要死了……」
知野眼珠一轉，立刻拿來廚房的白糖直接倒進了漆黑的管道里。
「桑桑，用姐姐傳過去的白糖，給你阿娘沖一杯糖水！」
桑桑邊哭邊看向小水缸裡面，果然多了不少白花花的東西。
她一邊哭著一邊拿了個碗，沖了糖水，小心翼翼地餵到唐素娘嘴邊。
一碗糖水餵下去，唐素娘終於醒了。
她剛睜開眼睛，就看見了哭腫眼睛的桑桑，手裡還端著那碗糖水。
「桑桑……怎麼哭了？」
桑桑撲進阿娘的懷裡，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說不出話來。
唐素娘舔了舔嘴唇，舌尖有一股清甜的味道。白糖？
她還沒來得及細想，門外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
唐素娘的臉色瞬間白了——這個時辰，會來她家的人只有一個。
二狗，村裡的地主。
自從桑桑爹走後，那筆永遠還不清的冤枉債就像一根繩子，勒在她們娘倆脖子上。
「砰——」
桑桑家漏風的木門被人一腳踹開。
「喲，唐素娘，大冬天的坐地上，演苦肉計呢？」二狗站在唐素娘的門口，滿臉嗤笑。
唐素娘在桑桑的攙扶下勉強起身，唇色還有些蒼白。
「狗哥。這些日子……」她乾咽了一口，「我身體不太好，沒力氣上工，還請狗哥寬延兩天。」
「銀子的事不急，」二狗子擺了擺手，一副大度的模樣，「反正你也跑不掉。」
二狗的視線繞過唐素娘，落在躲在唐素娘身後的桑桑身上：「今兒，我是來找你女兒算帳的。」
他身邊兩個跟班突然上前，一左一右架住了唐素娘，把她拖到了一邊，只剩下桑桑留在屋子中間。
「狗哥，什麼事……」唐素娘急的大喊，剛喊出聲就被捂住了嘴。
桑桑縮著脖子，眼睛裡滿是恐懼。
她一步一步往後退，直到後背抵住了牆根。
二狗在桑桑面前蹲下，咧嘴一笑：「桑桑小朋友，聽說你今天把阿力給欺負了？」
他的手輕輕摸過桑桑的羊角辮，然後用力一扯——
「阿力是我侄子，這件事，你阿娘沒有告訴過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