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有膽欺負我的徒眾，就要付出代價！
唐素娘這才想起剛才桑桑對著觀音像說的那些話，眼睛猛然睜大。
她想說些什麼，卻被捂住嘴，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是阿力先踩爛了我的雪菇！是他做得不對！」桑桑疼的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卻死死咬著嘴唇，目光直直釘在二狗臉上，不肯躲開半分。
唐素娘的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
桑桑得罪了最不能得罪的人。
半年前，村里史寡婦的閨女不小心踩髒了二狗的鞋子，沒過兩天孩子就不見了。
第一時間更新最新章節，盡在ⓈⓉⓄ５５.ⒸⓄⓂ
有人說曾看見二狗的馬車半夜出過村，但是沒人敢多嘴，更沒人敢查。
史寡婦找了一個多月，毫無音訊，最後瘋瘋癲癲地投了河。
唐素娘想起這件事，覺得脊背發涼。
桑桑是她的全部，她絕對不能讓二狗傷害她半分！
唐素娘用勁渾身力氣甩開身邊的倆人，撲到二狗身邊，「噗通」一聲，竟給他跪下了。
「狗哥，桑桑還小，這事都怪我，怪我沒有教好她，求您……求您放過她！」唐素娘的聲音抖得厲害，話都說不利索，整個人止不住地發顫。
跟班立刻上前將她拖到一邊，二狗瞥了她一眼，又低頭撣了撣被抓皺的褲腿，嘴角露出冷笑。
「既然你都承認自己不會教孩子，那我也不跟你繞彎子。」
他的語氣慢條斯理，像在說一件稀疏平常的小事：「集東鎮錢員外家的小孫子，正在找一個年歲差不多的伴學書童。」
「你又教不會她懂事，又養不起她，不如，將她賣到錢員外家吧！正好抵了你欠我的那債！」二狗猛地拉住桑桑瘦弱的胳膊，將她往門外拖。
桑桑嚇壞了，眼淚大顆大顆滾落，拼命搖著頭，手腳亂蹬：「不要！桑桑不去！桑桑要和阿娘在一起！」
可是面對一個身強力壯的成年男子，桑桑的掙扎毫無作用，只能任由他拖著自己的身體，一步一步往門口挪去。
「阿娘——阿娘救我！」桑桑的哭聲像刀子一樣剜進唐素娘的心裡。
唐素娘瘋了似的扭動身體，指甲死死摳進跟班的手背，雙腿胡蹬亂踹，喉嚨里發出野獸般的嘶吼：「放開她！放開我女兒！」
可她的身子實在太虛了，剛攢起來的一點力氣在剛才的掙扎中已經耗盡了。
「老實點！你再不老實我們連你一塊賣了！」
跟班抬起手指，惡狠狠地警告唐素娘，卻被唐素娘一口咬住。
他疼得嗚哇亂叫，另一個跟班上來，一個用力的耳光扇在唐素娘的臉上，立刻浮現出一個清晰的掌印。
她眼底含著憤怒的淚水，死死撐著不肯掉，卻被這一巴掌扇出眼眶，砸在地上。
這時，屋子裡突然響起了另一個女人的聲音。
「你們這些惡徒，居然敢欺負本座的徒眾！」
「再不住手，本座定會讓你們付出慘痛的代價！」
這聲音讓屋裡的幾個人都愣了一下。
二狗的腳步停了下來，回頭掃視屋內，聲音冰冷：「是誰在這裡裝神弄鬼？滾出來！」
女人的聲音嗤笑了一聲：「放肆，本座面前，豈容你如此猖狂！」
二狗的視線在屋裡掃視，聲音是從佛龕那裡傳來的。
「你以為我會怕你？」二狗掐住桑桑的脖子，緩步逼近佛龕。
桑桑趁著二狗分神之時，突然掙脫，在觀音像面前跪下大哭：「觀音娘娘！二狗叔要把桑桑帶走，您一定要替桑桑和阿娘做主啊！」
二狗愣了一下，緊盯住桑桑面前的那個小小的觀音像。
隨即獰笑一聲，大步上前，把觀音像拿起來。
「就這麼個破玩意，也想騙到我？」二狗猛地抬手，想要把觀音像砸碎。
「你這潑皮！看本座怎麼收拾你。」
女人的話音剛落，一堆石子從不遠的水缸里飛出來，直直地砸向二狗的臉！
石子稜角尖銳，直接劃開了他的眉心，血汩汩地流出來。
跟班們嚇得臉都白了，立刻鬆開唐素娘的胳膊，連滾帶爬地撲過去：「狗哥！您流血了！」
「你！你們到底練的什麼妖術！？」二狗踉蹌起身，捂著腦門，鮮血從他的指縫中流出。
「有膽欺負我的徒眾，就要付出代價！」
緊接著，第二波的攻擊又來了。
這次是沙子，洋洋灑灑地朝他的臉上襲來！
「啊——」二狗沒來得及躲開，沙子全鑽進了他的眼裡。
「快！快扶我起來！」二狗的眼珠被沙子磨得生疼，雙手在空中亂揮。
可是叫了半天，無人應他。
他的兩個跟班也中招了，三個人像無頭蒼蠅一樣，在屋子裡亂轉。
知野聽著那邊不絕於耳的慘叫聲，捂著嘴笑出淚來。
她輕輕咳了咳，繼續壓著嗓音說道：「既然知道我的厲害就速速離去，莫要再傷我的徒眾！若是再讓我知道你們在我眼皮子底下作惡，下次就不會這麼簡單了！」
「你這個妖怪！居然敢這麼對我！」二狗氣得暴跳如雷，卻還是心有餘悸不敢上前。
他好不容易摸到門了，立刻往外跑，嘴裡放著狠話：「唐素娘，你給我等著，我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唐素娘沒空理他，踉蹌著撲向桑桑，將她緊緊抱進懷裡，眼睛卻死死盯著三人離開的方向。
知野聽見那邊安靜下來，趕緊問道：「那些人走了嗎？你們還好嗎？」
唐素娘急忙檢查桑桑的身體——桑桑的手臂和脖頸上全是被掐出的淤青，指痕清晰可見，有些地方已經滲出血絲。
脖子側面還有一道指甲划過的血痕，從耳根一直延伸到鎖骨。
「怪娘沒用，保護不了桑桑……」唐素娘的手指輕輕撫著桑桑的傷口，指尖抖得厲害。
桑桑含著眼淚的眼睛緊緊盯著唐素娘的臉，小手抬起來，輕輕地摸了摸唐素娘的臉：「阿娘，痛嗎？」
唐素娘握緊桑桑的手，眼淚從眼角滑落，嘴角擠出一個笑：「桑桑，阿娘不痛……」
桑桑湊近了唐素娘的臉，吹了吹氣：「桑桑給阿娘吹吹氣，吹氣了就不痛了。」
唐素娘看著懂事的桑桑，用力將她抱在懷裡。
她的肩膀劇烈地抖動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唐素娘才微微平靜了一些。
她抬手胡亂抹了一把臉上的淚，轉過頭面向小水缸，輕聲說了一句：「謝謝你。」
知野正把碘伏棉簽和酒精棉球往馬桶里丟。
「先用酒精棉球消毒！再掰開棉簽有紅色線的那一端，等碘伏流到棉簽另一頭，塗抹在桑桑的傷口上就行了！」
知野齜牙咧嘴地補了一句，「那幾個噁心的人身上全是病毒，一定要好好處理去去霉氣！姐你臉上也擦一擦，別光顧著桑桑！」
唐素娘點了點頭，按照知野的方法給桑桑上了藥，也給自己抹了抹。
「這……真的有用嗎？」上完藥後，唐素娘就著燭火仔細看了看這一根小小的東西。
抹在傷口上，什麼也沒有，只有一層黃黃的液體。
「有用的，放心好了。」知野說完，又有些擔心地問，「那些人……明天還會來嗎？」
唐素娘嘆了口氣。
這也是她最擔心的。
今天雖說將二狗趕走了，但是以二狗的性格，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
唐素娘沉默了一會兒，低聲說：「明天……再說吧。」
知野眼珠子一轉，對著馬桶喊道：「我幫你們準備些東西，保證讓他不敢再來找你們的麻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