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替天行道


  「你幹嘛這樣?」

  回家的路上,羅培昌問自家四妹。

  「我哪樣?」羅培珍歪頭。

  見三哥一臉「我讀書少,你不要騙我」的模樣,明明高大俊美卻又一臉傻兮兮,忍不住噗嗤笑出聲。

  重生真好哇。

  那些愛她的以及她愛的人都在,那樣的親切貼近,讓她心生歡喜。

  

  所以,她會守護的!

  拼了命也會守護的!

  上天讓她重生,說不定就是因為前世羅家太慘,她又被人偷走人生,這才給了重來的機會。

  「我是一定要離婚的。」她正色對三哥說。

  羅培昌用力點頭,表示一定全力支持。

  「但這個婚沒這麼好離,因為馬建國鐵定咬死不放。」

  「我去打到他同意。」羅培昌停下腳步,咬牙切齒,「他敢嘴硬,我就把他那對爪子給剁下來!」

  「不要總是暴力解決問題。」羅培珍拉了三哥一下,嗔怪道,「你肩膀上扛的那玩意是皮球嗎?就算腦仁兒少,偶爾也動一下吧。」

  羅培昌抓了抓頭髮。

  這年月,頭髮好的人很多,不像前世似的,年紀輕輕就擔心成為禿頭少女。

  羅家人都有一頭濃黑的頭髮,可見她媽在極其困難的家庭環境中,也用盡一切力氣把孩子們養得很好。

  羅家的孩子顏值也都很高。

  除了大哥。

  大哥長相隨了早逝的父親,有點丑……但卻是發量狂人。

  「我試了下,腦漿子太黏糊,動彈不了一點。」羅培昌大嘆氣。

  羅培珍只得給他掰開揉碎了講,「馬建國死不同意,離婚就只能走法律程序。

  先是雙方居委會調解,不成再到法院去起訴。

  然後,法院還要再走一遍調解程序。

  即便如此,沒有重大的矛盾和危險,法院一審不會判離。

  二審的話……前後至少要四到六個月時間。

  我不想跟他乾耗半年,我一天都不想和他有關係了!」

  「還是把他打怕了,想到你就渾身哆嗦更直接。」羅培昌又想走回簡單粗暴的路線。

  「我還沒說,也許二審也不判離,那怎麼辦?」

  八十年代離婚法條是說感情破裂,調解無效才准予離婚。

  但感情這個事看不見、摸不著,如果馬建國一口咬定還有感情,就很可能離不成。

  她之所以口口聲聲要離婚卻一直沒有實際行動,就是在準備在法官面前於她有利的條件。

  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得萬全。

  不然反反覆覆的折騰、拖延,受損害的一定是她而不是馬建國。

  這一世她根本沒進馬家門,就不存在家暴一說。

  可就算被家暴,只要不是出現重大傷殘,各方面也都勸和不勸離。

  沒辦法,意識局限在這兒,並不是這年代的人心眼壞。

  她可是清楚地記得,前世她被打得渾身青紫,肋骨還斷過兩根。

  最後卻不只她家,連雙方的單位都在馬建國表演痛哭流涕、浪子回頭的戲碼後,都在為他說話!

  她那種憋屈,恨不得撞牆去死的憋屈,誰懂?!

  但這一世,如果馬家因為涉嫌逼死人命,接受過警方的調查就不一樣了。

  雖然說是這十年前的舊案,屍體火化了,劉寡婦沒有身後人,連私產房都被收歸國有,被公租了出去,當年的卷宗也寫明是自殺。

  沒有重大證據,很難翻案,馬家損失的只是名聲。

  但,那也可以成為她離婚的優勢。

  而且憑什麼?

  明明坑害了人,逼死了人,卻毫髮無傷,又得房子還不被追究,哪怕是譴責也沒有!

  公平在哪裡?正義在哪裡?報應在哪裡?

  如果馬建國還老王八咬手指,死不鬆口,她有終極大招。

  只不過那招有點險,她得好好安排。

  既要她的利益最大化,還要給已經去了另一個世界的劉寡婦出口氣!

  高低也算得上替天行道了。

  把這些情況掰開揉碎和三哥講清楚,兩人走回到家。

  「你自己一個人在家行嗎?」羅培昌有點擔心地問。

  兩位病員在醫院至少住三五天,剛才在派出所已經說得明白,醫藥費帶伙食費全是馬家給報銷,羅培昌打算以陪床的名義去吃醫院食堂,給家裡能省則省。

  「你放心,馬建國再不敢來。」羅培珍很篤定。

  引誘馬家來打砸,為的不就是這個效果嗎?不斷了馬家人聚眾大吵大鬧的念想,這日子還怎麼過?

  「那王老婆子不是善類。」羅培昌還擔心。

  「我來對付就行,她打不過我。」

  對付撒潑打滾的潑婦,男人就不行了,會天然吃虧。

  「那修門窗……」

  「哎喲,婆婆媽媽操這些心。」羅培珍把三哥往外推,「一會兒媽就回來了,大哥也快回來了。」

  羅家前些年是片區有名的困難戶,但近年來其實還可以。

  母女三個都有正式工作,加起來有一百二十多塊工資。

  大哥在木材廠做臨時工,還經常主動加班或者找些零活兒干,一個月也有四十多。

  三哥是在外面混的,在碼頭扛大包,也在車站蹬三輪送貨,怎麼也賺個二三十。

  對於八零年代的城市普通家庭來說,總體收入還不錯的。

  可惜二哥從小身子弱,三災六難不斷。

  六弟小兒麻痹,下肢殘疾,無法工作,還經常生病。

  再加上三哥雖有收入,可時常打架賠人醫藥費,掙得還沒有花得多。

  胡同里和大院裡某些心毒嘴毒的人家,就經常嘲笑羅家是「住舊屋,用破鍋,坑上躺著病老婆。」

  意思就是羅家進財多,但窟窿更大,全部又漏出去,反倒是入不敷出。

  但是經過一世她已經知道,二哥的事可以搶救一下,六弟的情況也是可以改變的。

  不過這些都後面再說,現在最主要的還是她離婚。

  等她成了自由身,還有筆帳沒和某些人算,她自己的人生路也還沒有撥亂反正呢。

  把颱風過境般的家裡收拾了下,她媽就回來了。

  邱老太長年上早班,因為補貼多。

  每天差不多凌晨三點多就起床,洗漱完趕去上班的國營飯館,做早餐前的準備工作。

  說是服務員,卻也兼著後廚的洗菜洗碗的雜工,工作非常忙碌和辛苦。

  沒辦法,她是舊時從鄉下來的婦女,不識字,也沒有其他工作技能。

  若不是居委會的人心好又負責,給辦成了個正式工,娘兒七個可能四十年代就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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