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太子的丹青被發現,章母決定……


  自那之後,太子的丹青仍舊每天固定送來。

  蘇時念看也不看,直接吩咐煙羅將裱拆好,然後捲起塞到裝舊書的籮筐里。

  一連過了幾日,蘇時念再次收到丹青,發現煙羅盯著看了許久,便問:「這次的畫有什麼問題嗎?」

  煙羅沒有見過太子,這次的畫是一名男子:「這是太子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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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時念放下話本,走過來看,簡直嚇了一大跳。

  就好像太子就站在眼前盯著他。

  狗太子要不要臉,竟畫了自己?

  蘇時念冷笑別開眼:「是太子,還沒郎君好看。」

  丟下這句話,蘇時念又繼續看話本。

  煙羅端詳得有些痴了,自言自語道:「太子也怪好看的,不過娘子喜歡阿郎,就是常說的情人眼裡出西施。」

  蘇時念捲起話本,敲了下煙羅的腦袋:「還有首歌唱道『越迷人的越危險』,越快收起來罷。」

  煙羅有些糾結:「老夫人參加過宮宴,是見過太子的,娘子確定真的照舊丟到籮筐嗎?」

  這話讓蘇時念立刻警覺起來。

  自孫嬤嬤那日暈倒過後,每次與章母用膳,蘇時念都緊繃著心弦,生怕孫嬤嬤對章母說了什麼話。

  暴風雨來臨前總是平靜的,正如這幾日,都沒有傳出什麼風聲。

  蘇時念擰眉深思,最終決定……把這幅太子畫像埋起來。

  ……

  子時過半,風靜無聲。

  蘇時念和煙羅兩人借著月色,一人一把鏟子,在庭院的梨樹下挖坑,準備把畫著太子的丹青,深埋進泥土裡。

  煙羅是一等丫鬟,平日裡也不做這種粗活。

  主僕倆撲哧撲哧地挖坑,汗如雨下。

  蘇時念鬥志昂揚,就當是植樹節的勞動了。

  一番勞作後,兩人挖了半米左右深。

  煙羅小聲問:「娘子,還挖嗎?」

  蘇時念將鏟子用力插到土裡,喘息道:「埋吧。」

  像故意與蘇時念作對似的,此後的三日,太子送來的丹青,都是他的畫像。

  主僕二人連續深夜挖了三回,到第四日,蘇時念終於熬不住了,這具身體從來沒幹過重活,更別說在章府嬌養了一年,如今全身上下又酸又疼,連撫琴都差點沒了力氣。

  蘇時念想到子時,又要埋頭哼哼哧哧挖坑,不爭氣地對著太子的丹青拜了拜。

  「太子爺,老祖宗,求你別送來了,我真的不想再挖了,不是被你嚇死,就要被你累死了。」

  偏偏這副丹青里的太子,薄唇是彎的,像是露出了點笑意。

  「狗太子!」蘇時念見勢,大罵了一聲。

  許是這次煙羅也被氣到了,竟不似上回那樣,提醒蘇時念辱罵皇室是大罪。

  蘇時念罵過後,覺得不能再這樣,若再送來,她就交給程浩,讓程浩送去太師府。

  既然太子不在意臉面,那她也不必顧及了。

  提及太師府,蘇時念問道:「虞姑娘的賞花雅集辦得如何?」

  煙羅道:「虞姑娘還沒定下日子,本來因為人數多,怕出現意外,虞姑娘去東宮向太子借護衛,被太子拒絕了,就一直拖到現在都沒有辦。」

  蘇時念有些意外:「東宮護衛那麼多,太子還在禁足,他又不出宮,留那麼多護衛沒道理啊,為何會拒絕?」

  煙羅搖了搖頭:「這奴婢就不清楚了。」

  「似乎太子對太師府的態度變了。」蘇時念呢喃,「我得再找一趟程浩。」

  ……

  翌日,蘇時念向章母稟明緣由後,就讓侍筆套車出府。

  章母看出孫嬤嬤的心不在焉,語氣似隨口提起:「我不是讓你每日都送羹湯給念娘,我怎麼瞧著她這幾日都睡不好?」

  孫嬤嬤小聲說:「有次奴睡不著,隨意在園子裡走走,結果看到娘子和煙羅在挖坑,像是埋什麼東西。」

  章母審視的眼神掃過孫嬤嬤,令對方不由得低下了頭。

  「你我主僕三十幾年的情分了,你是心裡有事才會睡不著,說吧,那日你在念娘書房暈倒,到底發生了何事?」

  孫嬤嬤糾結了數日,自知也不應該再隱瞞,便將那日的情況一五一十地說來。

  「娘子不會真有二心了吧?」

  章母指尖捻著一顆又一顆佛珠,久久不言,想起蘇時念過門後的許多事。

  起初聽說這個蘇家大小姐,在京中愛交友,實則結交權貴,因是唯一嫡出的小姐,又因流落在外十二年,其父對她多有包庇和縱容,章母是怎麼都不願意兒子娶這樣的女子。

  後來得知蘇時念失去了記憶,更與傳聞里的不一樣。

  除了愛偷懶,不太會禮儀規矩外,旁的方面當真像個貼心的女兒,會給她這個婆母按摩緩解腰痛,每日都來南苑請安,還總夸章府的膳食好吃。

  按理,蘇府沒獲罪抄家前,是盛極一時的世家,飲食自然不會比章府差。

  然聽到兒媳這麼誇獎,倒是愉悅,覺得她心懷感恩。

  章母若知道蘇時念高中三年的食堂,和章府比起來差了多少,想必就能理解,她是真心夸章府膳食好吃。

  婆媳兩人在一塊時,兒媳總會找很多話題說,每次說起來都眉飛色舞,讓人心情會不自覺好起來。

  對衡哥兒也算上心,起初連打雞蛋都不會,後來也會做出有模有樣的羹湯和糕點。

  有次不知道衡哥兒發生了什麼事,他就是什麼人都不理,什麼話也不說。

  兒媳不依不饒,隔著房門一直說話,就連她這個母親都放棄了。

  兒媳卻固執道:「郎君本來就是個安靜的性子,心情不好不能讓他安靜待著,容易得抑鬱症的。我們得多與他說話,這樣不管他是煩,或者於心不忍,還是想通了,都會出來。」

  雖沒有聽過什麼抑鬱症這樣的詞彙,但兒媳依舊堅持說:

  「有問題大家一起解決,你躲著算什麼?你要是再躲著,我就去找警察叔叔,然後放警犬嗷嗷大叫,攪得你沒法安寧。」

  兒媳還總愛胡言亂語,只是沒曾想,衡哥兒真就打開了門,還一起用了膳。

  那時她第一次覺得,自己這個當母親的,都沒有兒媳明白這個兒子。

  章母面朝佛祖,停下捻著的佛珠。

  「若是以前的蘇家大小姐,我怕也會覺得她攀附了權貴;但現在的念娘,我相信不會。」

  孫嬤嬤認可道:「老奴也這樣覺得。」

  「念娘應是遇到無法解決的事了。」章母放下佛珠起身,「找幾個機靈點的婢女,去搜明詩苑。」

  半個時辰後,果然在水榭書房的籮筐里,找到一幅幅丹青,再看丹青的落款。

  章母嚇得差點站不穩,還是孫嬤嬤扶著她,才堪堪穩住身子,對搜索的婢女道:「一個字都不許說出去,否則那人的手段,你們都得死。」

  三個婢女嚇得跪倒在地,她們不知太子的名諱,但能夠感受到事態的嚴重,紛紛保證過後逃出了書房。

  孫嬤嬤問:「庭院梨樹下還需要挖嗎?」

  章母疲憊地擺了擺手:「不必,大體也是丹青無疑。」

  孫嬤嬤憂心忡忡:「眼下這情況,老夫人打算如何做?」

  章母深思良久,曾聽衡哥兒說起十三皇子的名諱,是蕭長珏。

  蕭長執必定也是位皇子,京中的皇子能與十三皇子和蘇時念同時有交集,且擅丹青的,是……是太子。

  「你可知那人是誰?」章母自言自語,「那是皇親貴胄,我們怎麼斗?」

  孫嬤嬤震驚語噎。

  章母揉了揉眉心,本來以為是京中某個侯爺或國公爺,不曾想竟是太子。

  「罷了,為了衡哥兒,就做這最後一件事,若是不成,我也算是有個交代了。」

  ……

  蘇時念見過程浩之後,得知太子是有意疏遠太師府。

  在她看來,太子當務之急是推行立藩制,首要的便是爭取更多大臣的支持,其中自然包括虞太師,太子卻故意疏遠,實在是太反常。

  程浩也不知內情,只推測太子應是掌握了什麼他們不知的信息。

  晚膳的時候,蘇時念瞧見很多異樣的目光。

  章母氣定神閒地用膳,蘇時念越發忐忑不安。

  自打理鋪子以來,蘇時念每回出府,章母總會過問鋪子的情況,今日卻什麼都沒有問。

  膳後,章母揮手屏退所有人,對蘇時念說:「章家祖籍在江寧,明日我們回趟江寧。」

  「什麼?」蘇時念愕然,「怎麼這麼突然?」

  章母道:「衡哥兒的父親託夢,讓我回江寧看看,我想著你過門以來,都沒有回過江寧的祖宅,恰好帶你回去認認親。」

  蘇時念簡直不敢相信,她想要離開京城的想法,這麼快就成為了現實,語氣難掩愉悅:「兒媳聽母親的。」

  章母拍了拍蘇時念的手背:「回明詩苑收拾細軟罷。」

  若明日被阻攔,就說明太子不肯放過你,章家留不下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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