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通州港被攔,與太子無關?
蘇時念的第六感告訴她,章母說的託夢只是個幌子,一定是發現了什麼。
一回到明詩苑,蘇時念沒急著收拾細軟,而是先去水榭書房,檢查一遍舊籮筐里太子送來的丹青。
原封不動。
蘇時念急聲問:「煙羅,你仔細回想,有沒有被人搜過的痕跡?」
煙羅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腦袋:「奴婢瞧著,像是被人動過了,但若是老夫人知道,不應該是這種反應啊?」
蘇時念疑惑地看著煙羅,又問:「那會是什麼反應?」
煙羅沒來章府前,也是大戶人家的丫鬟,更見識過當家主母的厲害。
看煙羅的神色,蘇時念就意識到事情肯定不簡單,她沒有原身的記憶,也不太能夠理解,若是被皇親貴胄盯上,夫家會如何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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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直接實話實說吧,我提前知道還能未雨綢繆,不至於到時候慌亂。」
煙羅聽蘇時念這般說,也沒有了顧忌,開始說起來。
「按照奴婢的經驗來看,若被老夫人知道,有三種處理法子。」
蘇時念拉著煙羅相對而坐,讓煙羅推心置腹說出實情。
「第一種就是會寫休書,老夫人有權替阿郎寫休書;第二種是將娘子送去道觀,青燈古佛了卻餘生;第三種就是直接將娘子送給太子。」
「直接將我送給太子,憑什麼?」蘇時念聽到此,直接起身質問。
煙羅眨了眨眼睛,看到蘇時念又安靜地坐下了。
煙羅才繼續:「奴婢的手帕交在承陰侯府,聽聞承陰侯看上下屬妻子的事,下屬直接給妻子下了軟骨散,送到侯爺榻上,然後侯爺納了那娘子為妾,還提拔下屬升官,後面那下屬還娶了美嬌妻。」
蘇時念聽著臉色越來越白,恨不得擼起袖子給那渣男一拳。
「簡直欺人太甚,那下屬就是賣妻求榮!」
「還有那什麼承陰侯,仗著有權有勢為所欲為,沒王法了?」
這要擱在現代,警察早把他捉去改造了。
煙羅聽著蘇時念罵罵咧咧,嘆了一氣:「那下屬嗜酒,家裡又清貧,那娘子嫁給承陰侯,未曾不是好事。」
「做妾能夠好到哪裡去?」蘇時念說完,覺得自己有些意氣用事了,她不明事情全部,也不好發表言論。
煙羅也開始沉默。
理智上,蘇時念知道太子權勢太大,郎君沒法抗衡,內心裡還是期盼自己至少能被堅定選擇。
「郎君不會主動將我交給太子的,婆母應該也不會的。」
煙羅點點頭:「所以老夫人應該沒有發現任何異常,興許是奴婢記錯了,籮筐里的東西壓根沒被人動過。」
蘇時念也只能這樣安慰自己,開始收拾細軟。
夜幕降臨的時候,又收到暗衛送的丹青:「這次不是太子的畫像,怎麼突然間又變了?」
煙羅脫口而出:「不會是太子的暗衛看到娘子拜了他吧?」
蘇時念頓時毛骨悚然,轉念一想,若被太子知道她挖坑埋他,應該不會再送吧?
結果他還一連送了四天,就證明他不知道,蘇時念這樣安慰自己。
「無論如何,今夜早些歇息,明日要回江寧。」
蘇時念抱著那本郎君歸期日曆入眠,如今已經撕了五十頁。
她要帶著剩餘的四十頁回江寧,等再次回京時,郎君也回京了。
……
辰時初,章母不確定能不能順利回江寧,便命管家先將家書壓下一日,若無意外,明日再寄往兗州告知章序衡。
交代完畢後,章母攜蘇時念和十名侍衛奴僕,坐馬車前往通州港。
通州港是整個京城最大的港口,放眼望去,舳艫如林,帆楫縱橫。
南下西洋的黃船、運送絲綢瓷器的官船、搭載旅人的民間客船……
客商官吏、士子生員、紈絝子弟、貧民百姓都雲集於此,人山人海,也是三教九流匯聚之地。
蘇時念惴惴不安地下了馬車,等著前面的官兵查看路引,確認隨行人數。
一切無誤,等到放行的時候,蘇時念鬆了口氣,頗為雀躍地晃了晃寬袖裡的小手。
章母這一行乘坐的是官船,船中大部分都是官眷,彼此間都謙和有禮,有安全保障。
蘇時念想到要乘船二十多日才能抵達江寧,頓時覺得就連港口迎面吹來的風,都充滿著自由的清爽。
終於可以遠離煩人的狗太子了。
蘇時念隨著章母走進官船,在二層的客艙坐下,默念著發船的時間。
一秒兩秒三秒……
一分兩分三分……
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直到臨行發船的最後一刻鐘,港口湧出一大批的官兵。
來勢洶洶,來意不明。
蘇時念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是太子的人來了嗎?
「念娘,你怎麼了?」章母抬頭看向蘇時念。
蘇時念這才發現,自己的手是被章母握著的,如今卻在止不住地發抖。
「兒媳第一次出遠門,心生膽怯。」
章母知道不是這個原因,也沒有拆穿,目光看向不遠處的官兵。
為首那人約莫二十三四歲,生得虎背熊腰,身著一襲緋紅飛魚服,腰佩繡春刀,大步走來,掏出一塊令牌:「錦衣衛辦案,今日所有船隻都需嚴格審查。」
蘇時念定定地看著眼前的男子,他吩咐後,手底下的人開始忙碌,而他就這樣長身玉立於岸上,時不時有人低頭朝他匯報情況。
章母瞧見蘇時念的疑惑,自顧自地說道:「那是指揮使陸大人,不知是出了什麼事?等查好了,應該就能放行了。」
蘇時念恍然大悟,原來那人就是錦衣衛指揮使陸述,太子的死敵。
如此看來,應該不是太子的人來抓她,錦衣衛只是奉命辦事。
不會有大礙,不會有大礙,不會有大礙。
蘇時念習慣性地在心裡默念三遍。
章母也沒有多說,鬆開她的手,指尖撥動佛珠,祈求上天保佑。
蘇時念單手支頤,看著岸上川流不息的人群,盯著那個叫陸述的錦衣衛指揮使。
提起錦衣衛,民間都聞風喪膽,傳言被押入詔獄,沒幾個人能活著出去,嚴厲的酷刑下,經常把白的變成黑的,黑的只會更黑。
許是因他是狗太子的死敵,蘇時念覺得陸述是好人,一定會放她走的,並且他們只是尋常回老家,並沒有犯什麼大事。
忽然間有個官員,附耳對陸述說了什麼,緊接著陸述開始朝蘇時念坐的這艘官船走來。
直到眼前出現陸述的黑色皂靴,蘇時念還是蒙著的狀態,此時章母的佛珠也停了下來,直接壓著蘇時念的肩膀,兩人一齊跪下去。
陸述平靜問:「可是翰林院侍講學士章序衡的家眷?」
章母回答:「正是。」
「起來吧。」陸述八風不動,「錦衣衛接到密報,有流寇欲在京畿一帶劫掠官船,今日的官船暫泊通州港。」
這便是走不成了,蘇時念想到這點,面上流露出失落。
陸述將蘇時念的神情盡收眼底,情緒不明地冷笑一聲。
章母吩咐:「先回府罷。」
「母親。」蘇時念有些不願,「明日我們還能回江寧嗎?」
章母睫毛輕顫,語氣平穩:「等衡哥兒回京再說吧。」
……
東宮收到消息時,素來端方自持的太子,面色短暫地沉了下去,手腕上青筋虬起。
昨日暗衛回稟,章母搜了明詩苑,必定是發現了他的丹青。
既然明知他對蘇時念的心意,竟還妄想帶走蘇時念,章母當真是好大的膽子!
不能再等了!
「陳演。」太子嗓音如淬著寒冰,「給虞瑛傳話,她再不辦賞花雅集,本宮就收回那三幅丹青。」
陳演垂首應下,覷著太子的神色,謹慎問:「照常送給章夫人的丹青……」
「不必再送。」太子冷聲打斷。
陳演不再多言,只期待虞瑛的賞花雅集,能夠給太子帶來好消息。
六皇子啊六皇子!你這枚棋子可得爭氣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