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序衡求外放，皇帝拒了？
宣政殿內，皇帝論功行賞，叩拜與領賞聲不絕於耳。
章序衡興致缺缺，並未認真聆聽，腦海里想著十八歲高中之後，在京城的仕途生涯。
幾乎所有的士子，都希望官入內閣，位極人臣，章序衡也不例外。
但立藩制推行後，京城再無旁的皇子制衡太子，太子的勢力只會越大，不出意外就會成為下一代君王。
章序衡無論如何往上爬，只能是臣子，無法與太子去抗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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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時念提出回江寧，應該不是偶然，她應是想離開京城。
思緒翻飛間，皇帝問到章序衡想要的賞賜。
章序衡從席位上起身，信步走到皇帝面前，作揖：「臣請陛下賜臣外放。」
此話一落，眾人的目光齊刷刷投向了章序衡，都匪夷所思。
太子握著酒杯的手微微一頓，隨後面不改色地一飲而盡。
皇帝詫異連連：「你求什麼？」
章序衡字字有力：「臣求外放。」
皇帝幽深的眼眸掃視著章序衡，慶幸坐席上沒有十三皇子。
否則以他的性子，得知敬愛的章先生要外放，不知要鬧多久。
皇帝賞識章序衡，自三年前欽點他為狀元開始，後又替他解決了十三皇子這個頭疼的小皇子，如今又在剿匪中立功。
皇帝在六部中深思熟慮，只待章序衡提出賞賜，便擢升他去吏部，任考功司正五品郎中一職。
吏部是六部之首，如此錦繡前程，只要不作奸犯科，有望入閣，官至宰輔。
皇帝不曾想對方竟要求外放，這倒是十分出乎意料。
「章愛卿為何想要外放？」
章序衡應道：「臣在兗州剿匪兩月，見慣了百姓流離失所。臣是江南人，聽聞錢塘江堤壩年年修繕，然前不久的端午潮汛，依舊沖毀良田百畝，沿江的百姓苦不堪言。臣便想前往杭州，督辦堤壩修繕，讓百姓免於水患。」
皇帝被章序衡的誠心感動，迂迴笑道：「章愛卿年少有為，又深得朕的十三皇兒傾慕，只怕他要知道自己的恩師提出外放，怕是要纏上朕說一宿。」
「這樣吧，若你能夠讓十三皇兒同意你外放，朕便應允。在此之前，你的官職暫不升調，朕另賞你黃金百兩、錦緞十匹、珍珠十顆。」
章序衡對皇帝的婉拒，雖是意料之外，卻也在情理之中，只道謝後便回了席位。
這場慶功宴，章序衡吃得味同嚼蠟。
太子同樣沒胃口，待宴席散後，他一刻不留，拂袖回東宮。
……
一路上，太子都在思考章序衡外放的用意，章序衡想要帶蘇時念離開。
章家人果然重情重義，敢於守護自己的親人，卻又膽大包天，直接挑戰皇權。
這樣的赤子之情，怪不得二皇子想要拉攏章序衡。
太子回到東宮，問劉回：「本宮記得，章序衡入仕第二年，就擢升為侍講學士，是因為十三皇子？」
劉回點頭道：「十三皇子三歲啟蒙，總是逃學哭鬧，換了七八個老師都教不下去。直到章侍講來了，也不知用了什麼法子，十三皇子竟乖乖跟著他讀書。」
太子扶額沉吟。
十三皇子啟蒙時，恰逢其生母病逝，也是皇帝重新理政那一年。
十三皇子不只是換老師，就連撫養他的宮妃，也都一年換了好幾個。
後來章序衡做了他的老師後，這樣的情況才得以改善。
皇帝不願讓章序衡外放，也是情有可原。
太子又問：「章序衡在何處？」
劉回應道：「應是先去南書房，再回翰林院。」
太子淡淡地「嗯」了聲，隨之起身。
劉回追上去：「殿下這是要去哪？」
「南書房。」太子邊走邊說，「本宮去看看十三皇弟。」
……
南書房內，十三皇子站得筆直，目不轉睛地看著章序衡檢查他的課業。
「先生回來真是太好了，學生真的沒有偷懶，也乖乖聽先生的話，並未召師母進宮，不信你可以去問柳先生。」
章序衡應道：「為師知道。」說著，他便放下了書稿，看著十三皇子，關切問道：「殿下什麼時候傷了腳？當時都住在東宮嗎？」
十三皇子轉了一圈，又上躥下跳：「我現在都好了，是三月末的時候住進了東宮，後來太子皇兄就一直讓我住在東宮，母后也並未讓我回坤寧宮，就一直住著了。」
「一直住著？」章序衡默念著這句話。
根據蘇時念所言，是因為十三皇子腳受傷，她才進宮探望，那當時她來的地方是東宮。
一共來的兩次，應該也是東宮。
十三皇子坐在長凳上，搖曳著雙腿道：「是啊，太子皇兄待我極好，又沒有趕我走，我也喜歡東宮，何況……」
「何況什麼？」章序衡警惕地看著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被章序衡嚴肅的眼神嚇得垂下了眼，雙腿併攏，不敢再亂晃，正色道：「何況母后……應該也不希望我回坤寧宮吧。」
「本來我腳傷在東宮養傷，傷好後，母后應派人來東宮接我回去，實際上沒有。恰好太子皇兄禁足，我見母后也沒讓我回去，覺得陪著太子皇兄也蠻好。」
「可是現在都解禁了，我也該回坤寧宮了，但母后並沒有派人接我回去，母后怕是都快忘了我了。」
「因為立藩制已推行，不需要……」章序衡話說到一半頓住。
十三皇子疑惑：「嗯？」
章序衡淡聲道：「沒什麼，你別多想。」
在兗州剿匪時，章序衡無意間發現，二皇子和皇后暗中合作，結合民間太子殺了皇長子的傳言，章序衡不難猜測皇后的用意。
如今十五歲以上的皇子都前往了封地，太子取得了勝利，皇后沒有必要特地接回十三皇子。
十三皇子見提到立藩制，便道：「等我十五歲以後，也不能留在京城了，當時知道時還有些難過。但想想我才六歲，還有差不多十年的時間，可以和先生和師母相處，我就不難過了。」
章序衡聞言，喉頭一噎。
本想今日先和十三皇子說想外放的事，然後再循序漸進，總歸是要儘快取得十三皇子的同意，不然皇帝也不會同意他外放的請求。
只是現在章序衡猶豫了。
外放的請求，他目前還只是自己個人的想法。
還是等與母親和妻子說過後，確定了下來，再告訴十三皇子。
大人們的事，儘可能少牽連孩子。
章序衡抬起手掌，摸了摸十三皇子的發頂。
十三皇子舒服得眯起了眼睛，笑問：「先生方才說，檢查好我課業，要說一件大事，說什麼大事啊？」
章序衡抿了抿薄唇：「還是再等等吧，等合適的時候再與你說。」
站在南書房窗前的太子聽罷，抬步走回東宮。
劉回心裡著急得很，他在城樓上看得明明白白：章夫人如今心裡有章侍講，太子日後也要迎娶太子妃。
但一旦涉及章夫人的事，太子總是做出許多異常舉動。
劉回真怕太子再這樣下去，真要硬生生拆散一對佳偶，與十三皇子的情分怕是也沒了。
劉回小聲問：「殿下解禁已有些時日，可否要傳虞姑娘進宮？」
太子睇了眼劉回，神色森冷：「本宮何時主動傳召過虞瑛？」
劉回嘴上應道：「是。」又腹誹是有一次主動傳召，但目的是讓章夫人安心入宮。
太子走了幾步，吩咐身側的陳演：「讓暗衛盯著她和章序衡的舉動，但別盯太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