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她的激將法,適得其反?


  太子走出御書房,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都別跟著本宮。」

  說罷,太子拂袖一揮,大步流星往前走,留下身後的劉回和王倫。

  王倫低眸,瞧了眼手中的文書,盯著太子選定的婚期:「欽天監挑了三個吉日,一個六月,一個九月,一個十月一,殿下選了最早的日子,應是想成婚才對,怎的這副樣子?」

  劉回手拿著潔白的拂塵,無奈道:「別想了,雖說殿下別讓人跟著,哪能真的不管不顧,咱家還得追在身後,王大人請自便。」

  王倫見太子沒把婚事放在心上,他這個詹事就得多上心。

  但首先得先知會東宮的,王倫這般想著,便先去二十四局稟明消息,隨後轉去東宮告知太監宮女。

  一頓安排下來後,王倫終於得了喘息的機會,不緊不慢地喝了口茶,剛抬頭就不自覺嚇了一跳。

  蘇時念福身道:「臣婦拜見王大人。」

  王倫左顧右看,發覺東宮諸位都在各自忙碌,無人注意到他們。

  王倫自那夜與太子練劍過後,私底下就去查了蘇時念的身份,當時就震驚得他一夜未眠,又仔細回想了那日楊任卿和顏存禮的反應,只怕他們二人早就猜到蘇時念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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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等王倫想明白太子的用意,就聽到蘇時念道:「王大人,可否借一步說話?」

  王倫倫倒想知道蘇時念到底要說什麼,直起身後抬手道:「這邊來。」

  蘇時念跟著王倫走到東宮不知名的一片竹林,四周無人。

  王倫直言道:「這一片沒有暗衛,章夫人放心說便是。」

  蘇時念瞭然,自她那天偷聽了太子與王倫等人密謀推行立藩制之後,蘇時念事後就去查了王倫的身份,知道他是東宮詹事,還是太子伴讀。

  誠然,王倫也知道她是章序衡之妻的身份,那接下來的話便好說多了。

  蘇時念道:「臣婦方才聽到王大人宣布太子和虞姑娘大婚的日期,但太子覬覦臣婦,臣婦很是苦惱,王大人作為太子伴讀,理應有規勸他的職責。」

  王倫壓根不想摻和太子的私事,面上不動聲色。

  「本官自五歲就擔任太子伴讀,伴讀說得好聽是陪伴太子讀書,實際上若太子犯了什麼過錯,老師要懲罰的人,不是太子,而是伴讀。」

  他的意思就是伴讀明知太子犯錯,自己仍會受罰,伴讀就算規勸,太子不會聽。

  王倫一句話,就把自己摘得乾乾淨淨。

  蘇時念深思了片刻,繼續說:「那臣婦便不求王大人規勸太子,只不過聽聞王大人與吏部左侍郎是摯友,臣婦與郎君的外放需經過吏部蓋章,若發現太子從中阻攔或動了什麼手腳,還望王大人幫忙通融。」

  王倫還沒開口說拒絕的話,蘇時念便反問道:「王大人這點忙不難幫,我們的目的都是希望太子能夠放過臣婦,章家遠離京城外放,於東宮而言,也是一樁好事,不是嗎?」

  王倫認可道:「自是,這點忙,本官可以幫。」

  蘇時念欠身行了一禮:「臣婦這便謝過王大人了。」

  王倫微微頷首,在蘇時念走了幾步後,又叫住了她:「章夫人。」

  蘇時念回頭:「王大人有何吩咐?」

  王倫欲言又止,使了個眼色,才擰眉道:「章夫人多少都應知太子的性子,更應知與他作對無甚好處,順著太子的意,你與章侍講都會過得更好。本官想不明白,你為何不主動與章侍講和離,竟敢膽大包天地忤逆太子?」

  蘇時念扯了扯唇:「太子難道心悅臣婦,臣婦就不能心悅旁人嗎?臣婦本就心悅自家郎君,為何要與章侍講和離?」

  「太子與虞姑娘郎才女貌,天作之合,本不應因為臣婦,影響了他們的情誼,這不是膽大包天的忤逆太子,而是為了四個人都好。」

  饒是王倫知道蘇時念骨子裡的想法與尋常人不同,也不曾想聽到這番話,頓時為自己的多此一舉憂心了幾分。

  王倫最後道:「太子的性子,本官時常琢磨不清,只能言盡於此,望你多加珍重。」

  蘇時念扯了扯唇,看了眼朱牆邊的梨樹,故作輕鬆道:「臣婦多謝王大人提點。」

  王倫在蘇時念走後,仍在原地許久,手心都捏出了一把汗。

  王倫是在明知突然有暗衛來臨的情況下,才故意與蘇時念使眼色,而蘇時念說出最後一句話時,明顯看了眼那棵梨樹,應該已經看懂了他的言外之意。

  就應該明白她這番話,會被暗衛一字不落地稟報與太子。

  這個時候,她就應該謹言慎行。

  可偏偏蘇時念,還是義無反顧地說出對太子無意。

  這是在明晃晃打太子的面子!

  蘇時念的膽子,大得當真是可以捅破了天!

  王倫還反倒被蘇時念利用了一番,就是希望太子被如此羞辱之後,會在他這個東宮詹事面前,極力抹除曾心悅蘇時念的痕跡。

  但太子自回京奪得儲君之位後,所做的事,一件比一件讓人心驚膽寒。

  王倫覺得,蘇時念的激將法,怕是適得其反了。

  ……

  暗衛果然一字不落地稟報與太子,殿內出奇般的靜寂。

  太子腦海里迴蕩著那句「臣婦本就心悅自家郎君,為何要與章侍講和離?」

  他剛選了大婚的日期,蘇時念就開始肆無忌憚地挑釁他?

  如此這般踐踏他的心意!

  她不過一介臣妻,憑什麼非她不可?

  暗衛一直維持著單膝下跪的姿勢,餘光看到陳演候在門外,如救星般地看了陳演一眼。

  陳演會意,走進來說:「殿下,屬下已查到心悅章序衡且未出閣的女子,正是翰林院編修程浩的嫡親妹妹,名喚程秀。」

  太子回過神,面上冷肅,看向陳演,一句話也沒有說。

  陳演剛回宮,尚未知蘇時念和王倫的對話,理所當然地以為是太子即將大婚心生不滿。

  陳演故意壓低聲音,繼續說:「程家兄妹二人,與章序衡少時均就讀於松麓書院,起初程浩本有意撮合程秀與章序衡,但自章序衡兗州剿匪回京,程浩便開始著手給程秀議親,明日酉時,程秀與兵部韓主事在珍寶閣會面。」

  「珍寶閣是章家的鋪子,章夫人管理中饋以來,前往查帳的日期不定,不過屬下明日會讓她前往珍寶閣查帳。」

  太子屈指輕叩兩下書案,眨眼道:「都退下罷。」

  陳演咂摸沒明白,按照太子未雨綢繆的性子,得知這樣的消息,應該會提前知會他一聲計劃,怎的就只是讓他退下?

  作為下屬,陳演不敢胡亂猜測,只與暗衛拱手退下。

  剛退出殿外,陳演便將暗衛拉到一旁,聽完了整件事的來龍去脈。

  暗衛問:「照這意思,陳統領覺得,明日殿下可會去珍寶閣嗎?」

  陳演道:「不好說,我還是先去動一下珍寶閣的帳本,萬一殿下心血來潮去了珍寶閣,見不得章夫人,咱們都得罰。」

  暗衛點頭認可。

  陳演剛要轉身,想了下,抬手拍了下暗衛:「你整日盯著章夫人,你覺得殿下去還是不去?」

  暗衛道:「殿下要是不去,就不是儲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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