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顧慮
合著她說的戰鬥力是指嘴皮子功夫?
宋清嫵沒有馬上答應。
畢竟誰也不會輕易相信一個陌生人。
見宋清嫵還有些遲疑,沈佩錚表示理解。
她掏出一本軍官證遞了過去,「姑娘,我以前也在部隊,後來轉業到紡織局,又調到廠里來的。咱們都是當兵的,軍人只會保家衛國,不會說謊,更不會欺老百姓。」
宋清嫵接過證件掃了一眼,又看了看沈佩錚,恭恭敬敬遞了回去。
婦人身上那股英氣是裝不出來的,那是骨子裡的東西。
「沈廠長,我不是不信任您,但我還有個孩子要照顧,不方便去給人當保姆。」
沈佩錚順著她的目光看向屋內。
安安小朋友正乖巧地趴在桌子上寫字,那副認真的模樣,跟她兒子小時候簡直一模一樣。
要不是他兒子有弱精症,不能生育,差點就以為這孩子是她流落在外的親孫子了。
「清嫵同志,不瞞你說,你的情況我非常了解,你兒子得了重病,需要骨髓移植,治療費用極其高昂,靠你在黑市賣幾件衣服,要攢到猴年馬月去?你來我家,我每月給你開兩百塊的工資,包吃包住,安安也可以一起帶去。」
「另外,我在海外有些關係,如果能找到合適的骨髓配型,我負責把他送出去做手術。」
宋清嫵的心猛地一跳。
她竟然連這都知道。
前不久,安安頻繁高燒,去了醫院被查出范可尼貧血,俗稱先天性再生障礙性貧血,想要根治,必須骨髓移植。
現在國內的醫療條件只能做骨髓配型檢測,不能移植。
她配型不成功,那個狗男人睡完原主就跑路了,一點音訊沒有,想要找到他無異於海底撈針。
她只能拼命掙錢,確保孩子能吃得起特效藥,能維持一天是一天。
現在還是計劃經濟階段,市場經濟剛剛起步,大家還不敢光明正大地做生意,只能在黑市交易。
她擺攤賣衣服,擔驚受怕一個月頂天也就掙個百八十塊,還得時刻提防著聯防隊。
萬一哪天被抓了投機倒把,她進去了,安安怎麼辦?
現在,沈佩錚開出的薪酬不僅解了她的燃眉之急,還讓她看到了根治安安的希望!
況且,以沈佩錚的身份,能把自己查得底掉,說明其能量遠非普通人家可比。
「沈廠長,」她抬起頭,眼神清亮,「我可以去給您當保姆,但我也有條件。」
沈佩錚點頭,「你說。」
「我希望我兒子在您家享有絕對的自由,不希望因為我去做工,他就低人一等抬不起頭來。當然,我會教好他規矩,不該進的房間不進,不該碰的東西不碰。這些需要您提前告知。」
沈佩錚眼中掠過一絲讚賞,「你兒子有你這樣的母親,是他的福氣。放心,我們家都是爽快人,不講究那些彎彎繞繞。除了書房,其他地方孩子都可以隨便出入,沒什麼不能碰的。」
宋清嫵感激地點點頭。
她看向身後的屋子,眼底泛起冷意。
「這房子是棉紡廠分給我爸的。我哥嫂見死不救,害得我爸媽走了,轉頭就占了這房子和撫恤金,這仇我會自己慢慢報。但我在您家期間,不希望他們再踏進這裡一步。」
沈佩錚沉吟片刻,說道,「簡單,回頭我給棉紡廠的張科長打個招呼,就說這房子產權人不在了,暫由公家收回調劑。什麼時候你需要,什麼時候再還你。」
宋清嫵深吸一口氣,鄭重地鞠了一躬,「謝謝沈廠長,沒別的問題了。」
……
第二天一早,天剛蒙蒙亮,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就停在了巷子口。
沈佩錚帶著一名年輕的警衛員下了車,「小張,幫小宋同志搬一下行李。」
「哎。」張科熱情地接過宋清嫵手裡的行李,還把安安抱上了車。
沈佩錚還貼心地為她們準備了早點。
「路程有點遠,先吃點墊墊肚子。」
吃的東西可一點都不隨便,有小籠包、油條,還有酥皮炸糕。
安安的眼睛瞬間就黏在了上面,小肚子咕嚕叫了一聲,但他沒動,只是仰起小臉,眼巴巴地望著媽媽。
直到宋清嫵點了頭,他才慢條斯理地拿起一根油條,小口小口地吃著。
雖然很餓,吃相卻優雅。
一口咬下去不大不小,嚼東西不吧唧嘴,吃完把油紙疊得四四方方。
沈佩錚看著,心裡越發喜歡。
這孩子吃東西的模樣,簡直和她兒子小時候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或許這就是冥冥之中的緣分。
她也願意幫一幫這對母子。
察覺到她的視線,安安舉起手裡一塊炸糕,軟軟地道,「奶奶,你是不是也餓了?給你吃。」
沈佩錚一愣,隨即笑得眉眼舒展,連連擺手,「不餓不餓,乖孩子,你快吃。」
她們前腳剛走,王鳳芝就挎著籃子,領著朏朏趾高氣揚地回來了。
身後還跟著她娘家哥嫂。
「哥,待會兒進去你幫我狠狠揍那賤人一頓,不然你妹我出不了這口惡氣!」
王鳳芝罵罵咧咧地推開院門。
然後眼珠子差點掉在地上。
她家裡的家具全都被扔了出來,堆了一院子,房門上掛了兩把鋥光瓦亮的大銅鎖,連窗戶都被粗大的鐵條焊死了!
「宋清嫵!你個殺千刀的賤人!」
王鳳芝氣得跳腳,瘋了一樣在亂七八糟的雜物里翻找。
這時,朏朏抱著一個鏽跡斑斑的鐵盒子,屁顛屁顛地跑過來,「媽媽,錢盒子在這兒呢!」
王鳳芝撲過來,一把搶過鐵盒子。
看到上面的鎖還在,心裡可算踏實了些。
還好那賤人沒把她的錢盒子順走。
她從褲兜里掏出鑰匙,捅進鎖孔。
「咔嗒」一聲,鎖開了。
王鳳芝掀開蓋子。
一股濃郁的氣味撲面而來。
她定睛一看,差點背過氣去。
裡面的存摺本和錢都沒了,只安詳地躺著一坨新鮮的、冒著熱氣的……
屎!
一聲悽厲的慘叫,響徹整條巷子。
「宋——清——嫵——!你個賣屁眼兒的小娼婦!你缺了大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