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何謂生不如死，陶別雪明白了
來人不給陶別雪任何呼喊機會，順勢用錦被將她捲起扛在肩頭。
不多時，她就被塞進馬車，車外傳出馭馬呵斥聲，車飛快動起來。
顛簸得陶別雪從被中滾出，她正欲抬頭探明是何人抓她，男子一腳踩到她臉上。
登時那些紅疹被踩爆。
「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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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別雪痛的慘叫。
可雨勢瓢潑，電閃雷鳴無情壓過世間所有聲響。
陶別雪只覺自己像被鋼叉插住的魚，那男子絲毫不管她死活，踩得她無法動彈。
「停下！」
「咋了，還沒到郊外小院呢。」
「這女的我看不行了，沒必要跑太遠，雨大了，我們不如回去吃銅鍋。」
馬車漸停，陶別雪心滑向恐懼深處，跟著，她被一腳踹下，重重落地，骨碌碌翻滾。
地面濺起水霧，馬車揚長而去。
如墨夜色中，陶別雪就這麼趴著，渾身濕透，髮絲沉重墜在腦後，暴雨如注，她拼盡全力挪動，不過只動了兩下手指。
此刻，她連死都沒力氣咬斷自己的舌頭。
何謂生不如死，陶別雪明白了。
父親走後那一夜，是她以為人生最難熬的時刻，如今才知，世間的煎熬只露冰山一角而已。
她想，也許今夜就是她最後一晚。
明日太陽升起時，百姓們就會發現這有塊腐爛的肉餅，捏著鼻子，匆匆路過。
這樣的結局，還不如留在曲塘縣呢...
她費力扯扯嘴角，笑自己多麼不知天高地厚啊。
就在她認命闔上眼時，耳邊再次聽到那環佩叮鐺聲，一雙黑色皂靴來到她面前。
陶別雪遲鈍緩慢地仰頭，瞳仁里映出她最相見也最不想見的身影。
「方..檐..春...」
......
翌日雨停了，天氣放晴，多洛剛問完兩個馬夫的話，人逢喜事精神爽。
她安心笑著跟察洛道：「送到郊外那閒置小院了，等會我派人送點藥、銀子、吃的用的過去，算對得起她了吧。」
察洛見姐姐終於露出開懷笑容，她跟著鬆口氣。
多洛心情好了，想起問她，「你是怎麼把那『颯颯粉』弄給她吃的啊？」
察洛笑而不語。
「說嘛，那伽羅蘇酪，你不也吃了嗎？難道事先吃了解藥？」
察洛極其認真道：「羅陀族的毒向來沒有解藥。」
「那你快說...」
兩姐妹正說得興起，有人來傳話郝圖融格在書房要見她們。
大白天宣召，多洛和察洛都有些納悶。
郝圖融格雖重欲，但還是很有分寸，白日總是在處理公務，突然召她們做什麼？
但兩人還是稍作打扮去了。
書房內，郝圖融格面色略陰沉，瞥她們一眼，「陶別雪在哪？」
原來還是過問那個女的。
多洛眼神壓不住的醋意，「世子，你怎麼這樣啊～不是交給我安排麼，這才多久，又...」
「我問你人在哪？」
郝圖融格下頜抽緊，顯然已沒什麼耐性。
察洛趕緊解釋，「姐姐怕別雪妹妹的病傳染給王府的人，一刻不敢讓她多待，昨晚讓馬夫送去郊外小院了。」
郝圖融格道，「渡時、渡異進來。」
兩人踏入屋內，「世子。」
「你們四個，到底誰真誰假，把本世子當傻子嗎？」
渡時道：「世子，早上問詢馬夫後，我已親自前去查探，郊外房屋中只有守院人，並無其他人。」
渡時、渡異是郝圖融格親衛，絕不敢在他面前說假話。
察洛暗道不好，定是那馬夫不老實。
她偷瞄書桌後的男人，右手邊抽屜大開，他容色嚴肅凝重，似乎不像是只為兒女私情焦躁。
多洛卻認為郝圖融格又對陶別雪心軟，說起氣話。
「是啊，是啊，是我說謊了，沒有送她走，我殺了她！」
「姐姐！」察洛大吼意圖阻止她妄言。
可來不及了，郝圖融格霍然站起，身子探過，一手掐住多洛脖頸，冷冷問：「你殺了她？」
「你知道她現在對我多重要嗎？府里一花一草一木，都由本世子說了算，你殺了她，就是不把我放眼裡。」
話落，郝圖融格手收緊，多洛霎時麵皮漲紅，拼命拍打他。
察洛立刻下跪，求饒，「姐姐只是一時氣話，世子息怒，多年來姐姐對您忠心不二，您知道的！」
多洛舌頭根發緊，她緊閉眼，流淚。
「我..錯了...世子..饒..」
渡時、渡異不忍，可也不敢上前多嘴，因今早郝圖融格不知在抽屜里發現什麼東西，震怒不已。
質問他們陶別雪是否進入過書房。
兩人只好雙雙下跪，老實交代。
隨即郝圖融格命令他們查探陶別雪下落，渡時快馬加鞭趕往郊外小院，結果人昨夜都沒送過去。
那兩個馬夫被抓到地牢拷打一番，道出實情，因嫌來迴路程遠，便半路拋下陶別雪。
可一路找尋，人卻不見了。
事實查清，但郝圖融格可不會只認為是馬夫自作主張。
他只當是多洛、察洛兩姐妹示意。
召來問話，多洛嘴硬模樣，彷如騎在老虎頭上撒尿。
此刻，多洛腳尖離地，翻出眼白，眼見要窒息而死，郝圖融格鬆手了。
察洛趕緊上前接住姐姐，不住給她順氣。
待多洛稍稍緩過來，兩姐妹抱頭痛哭。
郝圖融格背過身，不想聽兩人多作解釋，想著給點教訓已足夠。
命渡時、渡異帶她們出去。
因他心頭只掛著最要緊的事。
裝滿印章抽屜且帶鎖的抽屜，今早他打開時，發現一張字條。
上書：「別雪來也。」
他還以為看錯了，定睛再看，白紙黑字，不是真的是什麼？
她進來過？
何時來的？
還打開過抽屜？
還留下紙條？
所有問題鑽入腦中，郝圖融格迫不及待召來渡時、渡異，得知真相後，氣得恨不得當場抽他們幾十鞭。
靜下來後，他終於明白為何陶別雪像個跟屁蟲似的，在王府對他『圍追堵截』。
他怎麼會不知她的行蹤呢，每日都有人跟他匯報。
「陶姑娘來偏殿了....」
「陶姑娘來思過堂了....」
「陶姑娘來後院了....」
她那麼急切要當面見他....竟是真的要跟他說正事！
糟了！
郝圖融格想深一層，陶別雪如此急迫，難道是因為她知道他下了『格殺令』？
「渡異！」
渡異應聲而入，「世子有何吩咐。」
「殺齊楓的殺手即刻召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