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科研室掛牌!海歸博士的傲慢與偏見
沈明珠將《造化丹》古卷從暗格里抽出來,指尖剛碰到泛黃的封皮,手腕上的木雕吊墜猛地爆發出一陣灼熱的溫度。
這股熱流順著經脈直衝神識,百草藥櫃第九格那張殘缺的符文虛影不受控制地透出體外,跟古卷封皮上的硃砂大字嚴絲合縫地貼在了一起。
昏暗的地下密室被一片金芒照得大亮。
殘缺的丹方終於順著補全的符文顯出了整張脈絡。
沈明珠分出一縷神識掃過剛補齊的藥方,視線一路往下,最後停在最底下的藥引上。
九死還魂草。
這東西她前世在修真界也只見過兩次,全是長在九死一生的絕地里,要想在七十年代的凡人界找出這味藥,怕是要把整個大江南北的深山老林都蹚平了才行。
沈明珠只沉思了一瞬,便不再糾結於這件事情,隨手將古卷收進須彌芥子,順著青石台階重新走回正廳。
拔步床上,白老太爺這會兒正靠著引枕,由三叔公端著碗餵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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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家聽見腳步聲,立刻把瓷碗擋開,哆嗦著手來抓她的袖口。
「孩子,白家往後就全指望你了。太姥爺對不起你娘,沒想到到老了,還是得靠她的女兒。」
沈明珠也不推辭,從兜里摸出那枚墨玉大印,當著在場十幾個族老的面,在桌上的過戶文書上重重按了下去。
「藥庫我已經做主捐給軍區總院戰備科研室了,祖宅先留著,等我把總院那邊安頓利索了,再抽空回來理理庫存。」
她抓起桌上的鑰匙串塞進兜里,轉頭掃了三叔公一眼。
「宅子您找幾個嘴嚴的親戚看著,庫房鑰匙我帶走,沒我發話,哪怕只是一根草,也誰來都不許動。」
三叔公連連點頭,拍著胸脯保證連一隻蒼蠅都飛不進來。
沈明珠提著牛皮藥箱走出朱紅大門,直接坐上衛生部等在外頭的紅旗轎車,一路回了軍區總院。
車子剛在辦公大樓前停穩,周懷禮副院長已經帶著一男一女兩個穿呢子大衣的年輕人迎下台階。
「沈主任可算回來了。這兩位是衛生部特意從海外引進的醫學博士,專程調過來配合你做戰傷急救科研的。」
周懷禮側過身,指著那個戴金絲眼鏡的灰色大衣男介紹起來。
「這位是謝雲洲,哈佛醫學院心胸外科的博士,在海外很有名氣。」
謝雲洲推了推鏡框,朝沈明珠伸出右手,臉上掛著禮貌卻疏離的笑。
「久仰沈主任大名,不過我看過您的履歷,您似乎沒有接受過系統的Western medicine教育,在處理高強度戰地創傷時,恐怕傳統的Acupuncture手段很難適應現代戰爭的節奏。」
這人大概是在國外待久了,話里夾著幾句蹩腳的英文專業詞彙,聽得沈明珠一陣皺眉。
結合前後文,她倒是不難懂這幾個鳥語是什麼意思。
但她似乎天然就不喜歡這古怪的語言,先前婚宴上那幾個小姐說著,她也覺得難聽。
她根本沒看那隻手,提著藥箱徑直從謝雲洲身邊越過去,上樓梯往三樓走。
旁邊那個叫蘇雅的女博士也跟著乾笑了一聲,不陰不陽地補了一句。
「沈主任年輕有為,只是這科研室涉及不少國外的先進醫療器械和前沿文獻,往後查資料這塊,還得我們多費點心了。」
這話面上聽著客氣,實際上就是在嘲笑沈明珠是個連外語都聽不懂的鄉下赤腳大夫。
沈明珠連眼皮都沒掀,推開三樓科研室的大門,將牛皮藥箱往那張靠窗的主位辦公桌上一撂。
屋裡幾個正在搞衛生的護士趕緊停下手裡的抹布,恭恭敬敬地喊了聲主任。
謝雲洲跟進來,看著桌上那份紅頭文件,語氣越發咄咄逼人。
「沈主任,學術是要嚴謹的。我聽說您在搶救時經常用一些連藥理機制都說不清楚的草藥,這種不可控的風險要是放在前線,會要了戰士的命。」
沈明珠靠在辦公桌邊緣,從兜里掏出鑰匙環在指尖轉了兩圈,視線冷冷地掃過去。
「謝博士既然這麼懂科學,那我問你個最簡單的常識,在零下二十度的東北邊境線上,連抽出來的血都能瞬間凍成冰渣子,你那套嬌貴的精密儀器還能開得了機嗎?」
謝雲洲愣了一下,他一直在設施完備的海外實驗室做研究,大概是沒想過這種極端的環境,張著嘴半天沒接上話。
沈明珠根本沒給他喘息的機會,指關節重重叩在桌面上。
「傷員股動脈破裂大出血,最近的野戰醫院在五十公里外,沒有血漿,也沒有無菌室,等你慢條斯理地把你那些洋文名詞拼全乎了,人早涼透了。」
她抓起桌上的任命文件,拍在謝雲洲的胸口上。
「在我的地盤,救得活人就是規矩。誰要是覺得委屈了自己這身留洋的皮,現在就滾去找周副院長調崗,我這兒不養光會說鳥語的閒人。」
辦公室里安靜得落針可聞,幾個小護士低著頭憋笑,肩膀抖個不停。
謝雲洲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抓著那份文件,硬是一個字都沒敢再往外蹦。
周懷禮趕緊從後頭擠進來,拉著謝雲洲和蘇雅往外走,嘴裡不住地打圓場。
「行了行了,謝博士剛回來不了解咱們前線的艱苦情況,你們倆先去樓下特護病房看看設備,下午還有個會診呢。」
等把人打發走,周懷禮轉過身壓低聲音勸解。
「這好歹是衛生部點名分下來的專家,你多少給人留點面子。」
沈明珠拉開椅子坐下,隨手翻開當天的病歷登記冊,語氣連個拐彎都沒有。
「面子是靠治病救人掙出來的,他們故意跟我拽洋文,我能跟他們說話都不錯了。」
話音剛落,科研室虛掩的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陸執安穿著一身筆挺的冬季常服走進來,大步走到辦公桌前,雙手撐著桌面湊近了看她。
「第一天走馬上任,就遇到難纏的小鬼了?」
沈明珠抬頭看著他這張本該在國防大封閉集訓的臉,眨了眨眼。
「你這書讀得挺自由啊,還沒到禮拜天就能隨便往外跑?」
陸執安伸手把她被靜電弄亂的碎發撥到耳後,語氣理直氣壯。
「我跟教官說,家裡媳婦剛接管個大攤子,周圍肯定有不少牛鬼蛇神盯著,我得回來鎮鎮場子。」
沈明珠一把拍開他的手,想到剛才謝雲洲滿嘴蹦英文詞的德行,心裡那股好勝心蹭地一下冒了出來。
「你懂洋文不?」
陸執安動作一頓,沒明白她這沒頭沒尾的話是什麼意思,只老實地點了點頭。
這年頭的醫學界,連像樣的中文教材都不多,更不用說最前沿的論文。
他前世做到軍區總院的院長,更沒有人能比他更早得到資料,可都是靠著自己硬生生一本一本死磕學完的。
沈明珠把鋼筆往筆筒里一扔,「那從今天開始,你教我認洋文,免得下次再碰見那種滿嘴亂飆外語的蠢貨,我都找不到詞罵回去。」
陸執安看著她這副氣鼓鼓的架勢,眼底泛起一層笑意。
他單手撐著桌沿站直身子,目光有意無意地瞥向門外走廊里那個正端著茶杯往這兒探頭探腦的灰色身影。
「教你沒問題,不過沈主任打算拿什麼當學費?」
沒等沈明珠接話,陸執安直接彎腰將她整個人連同椅子轉了半圈,迎面抱了個滿懷,偏過頭就在她耳垂上咬了一口。
「按課時算,教一個單詞,親一口。」
門外端著茶杯的謝雲洲剛好看見這一幕,手腕一抖,滾燙的茶水嘩啦一下全潑在了新買的皮鞋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