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手術台翻車!道心破碎的海歸天才


  四合院的玻璃窗花上結了一層白霜,拔步床里還捂著半床熱乎氣。

  沈明珠摸向身側,原本睡著人的位置早就空了,床頭柜上留著個斑駁的鋁飯盒,底下壓著張撕下來的供銷社包裝紙。

  「歸隊了,鍋里熱著紅豆粥,飯盒裡的栗子帶去總院當零嘴。」

  她挑開飯盒蓋,裡頭裝滿了剝淨內皮的糖炒栗子,顯然是昨夜折騰到大半夜後,那男人自己爬起來一顆顆摳出來的。

  捏起一顆丟進嘴裡,甜糯的滋味在舌尖化開,她這才下地披上那件暗紅色的呢子大衣,拎起牛皮藥箱往外走。

  到了辦公室,沈明珠剛把藥箱撂在桌上,住院醫小錢就撞開了門,門板砸在白牆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動靜。

  走廊盡頭幾個端著搪瓷缸子喝水的護士齊齊側過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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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任,出事了。」

  「主任出大亂子了,謝博士把常老首長推進三號手術室了!」

  沈明珠擰開保溫杯灌了一口紅棗茶,連眼皮都沒抬一下,等著他往下說。

  小錢急得直跺腳,白大褂領口那一圈早就被汗水洇透了。

  「昨天半夜常老首長突發胸痛送過來,值班大夫定了主動脈夾層,本來該轉特護病房等您今天會診。」

  「謝博士凌晨四點自己跑去急診看了片子,跟常老首長的警衛員打了包票,連審批單都沒填就把人推去三號手術室了,他沒叫麻醉科,用的是自己帶來的那套局麻方案,裡頭現在只有蘇雅打下手!」

  沈明珠合上保溫杯蓋子,拉開抽屜取出無菌手術帽,邁開步子就往走廊深處的盥洗室走。

  她換上無菌服,帽子往頭上一扣,直接推開緩衝區的門。

  三號手術室的門從裡面反鎖著。

  沈明珠抬腳對著門把手旁邊的位置踹了下去,那扇不鏽鋼門板連帶著鎖扣直接彈開砸在牆上。

  手術台上的景象一片狼藉。

  常老首長的胸腔已經被切開,肋骨撐開器卡在兩側,暴露出來的術野完全被湧出來的血液淹沒,吸引器的管子插在裡面拼命抽吸,根本跟不上出血的速度。

  血液順著手術台的邊緣往地上淌,謝雲洲腳下的地面已經積了薄薄一層。

  謝雲洲站在主刀位上,這會兒渾身發著抖,兩隻伸在胸腔里的手哆嗦個不停,金絲眼鏡的鏡片上全是細密的血點子。

  對面的蘇雅早就嚇傻了,手裡舉著把止血鉗僵在半空,連往哪下鉗子都不知道。

  心電監護儀的報警聲刺耳地響個不停,屏幕上的收縮壓跌到了五十以下,心率一路飆升到兩百出頭。

  沈明珠跨上前攥住謝雲洲的手腕,猛地往後一摜。

  一百六十斤的大男人被她拽得踉蹌退了兩步,後腰重重砸在器械台上,帶倒了一排止血鉗。

  「滾一邊去看著。」

  謝雲洲被她推到牆根底下,雙腿一軟差點跪下去,手套上的血沿著指縫往下淌,在白瓷磚地面上滴成一串。

  沈明珠沒管頭頂的無影燈,神識已經透過涌血的術野精準鎖定了破裂口的位置。

  主動脈根部撕裂,裂口一路從升主動脈順到弓部,邊緣的血管壁薄得連紙都不如,早已經不起任何器械粗暴拉扯,按照常規手段夾閉只會造成二次斷裂。

  監護儀上的心率數字還在往上躥,預計再過半分鐘就要停擺。

  沈明珠取出隨身的金針,抬手下針。

  眨眼都不到的時間,三針下去,隨後手術台上涌血的速度肉眼可見地慢了下來。

  原本洶湧外溢的鮮血驟然收攏,劇烈的出血被硬生生阻截為極緩慢的微量滲出,蘇雅手裡癱瘓的吸引器終於吸乾了視野里的積血。

  沈明珠抄起托盤裡的持針彎針,指尖翻飛之間,特製的醫用絲線在殘破的血管邊緣穿行而過,精準繞過所有壞死糜爛的組織,將脆弱不堪的血管裂口嚴絲合縫地閉鎖在一起。

  最後收線打結,她將絲線尾端利落地剪斷,持針器輕輕放回器械盤。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看得謝雲洲嘴巴都忘了閉上。

  他在海外跟著導師做過幾十台主動脈手術,每一台的縫合環節至少要二十分鐘以上,還要在體外循環機的輔助下才能完成。

  沈明珠卻在什麼都沒有的情況下,止住了血。

  從她站上主刀位到最後一針縫合完畢,整面牆上的時鐘分針只走了不到一格。

  也就是……還不到五分鐘。

  心電監護儀刺耳的報警聲戛然而止,雜亂的波形跳動了幾下,重新變回了規律沉穩的節律。

  滴,滴,滴。

  屏幕上的血壓數字從瀕死的邊緣一路爬回了七十、八十五、九十。

  蘇雅手裡的吸引器管子滑脫了都沒察覺,整個人呆在原地,眼看著監護儀上平穩跳動的綠色波形發愣。

  沈明珠伸手拔下病人身上的金針,隨手扔進一旁的酒精浸泡盒,轉身走向手術室角落裡的洗手台。

  涼水沖刷著她沾滿血的手指,指甲縫裡的暗紅色一點點順著水流消失。

  身後傳來一陣皮鞋摩擦水磨石地面的拖沓聲。

  謝雲洲扶著牆壁晃晃悠悠站起來,摘下濺了血污的金絲眼鏡攥在掌心,走到沈明珠身側的洗手台前。

  他想要伸手去擰水閥,手指卻抖得連水龍頭的鐵把手都握不住。

  「這到底是什麼技術?」

  他的聲音啞得不成樣子,眼眶泛著紅。

  「主動脈大撕裂大出血,常溫不停跳,沒有任何大型設備輔助,三根針就能控制住動脈高壓,這根本脫離了現代解剖學和外科學的常理!」

  沈明珠把手上的水甩乾淨,從旁邊的架子上扯了一張擦手紙。

  「老祖宗留下的國粹,你學不來。」

  謝雲洲捏著眼鏡框的手垂在身側,失魂落魄地靠在洗手台的邊緣上,半天沒說出第二句話來。

  他在海外讀了六年博士,跟著最頂尖的心胸外科教授做了上百台手術,發過四篇重要論文。

  回國前他的導師曾誇讚他,說他是近十年來最有天賦的亞洲學生。

  可這一切,在方才那短短五分鐘的神級操作面前,被砸得粉碎。

  沈明珠換好了乾淨的白大褂走出手術室,推開手術室的大門,迎面便撞上了守在外頭的常家家屬。

  老首長的警衛員和兒媳婦守在長椅上等了一整夜,老太太一看見沈明珠出來,腿一軟就要往下倒。

  沈明珠伸手將老太太穩穩地扶住,沒讓她膝蓋著地。

  「老首長暫時脫離了危險,後續的康複方案我會親自盯著,你們先去護士站辦住院手續。」

  老太太顫抖著手抓住她的衣袖,喉嚨里哽咽著直念叨救命之恩,旁邊的警衛員更是連連敬禮。

  沈明珠從白大褂口袋裡掏出一張空白的處方箋,借了護士站的鋼筆,在紙面上劃下幾筆。

  「診金和手術費一共三百二十塊,收據回頭找周副院長開。」

  老太太一邊忙不迭應聲,一邊在布包里翻找著糧票和現鈔。

  走廊盡頭的洗手間門口,謝雲洲換了一身乾淨的白大褂出來。

  看見這邊的場面,金絲眼鏡架在他手裡反覆地被摺疊又撐開,他的指關節一片僵硬。

  沈明珠從他面前經過,徑直朝樓梯口走去。

  還沒等她上樓,樓道里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高跟鞋踩踏聲。

  一個穿著體面呢子大衣的中年女人帶著幾個人氣勢洶洶地沖了上來。

  「誰是沈明珠?給我出來!」

  女人尖利的嗓音在走廊里炸開,直接堵死了科研室的大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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