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所有人都看傻了!她徒手硬撼數噸斷梁
殷紅的血珠在慘白的手背上洇開,沈明珠眼皮都沒眨一下,反手將最後一個結打完。
剪斷絲線,手套一甩,沈明珠霍然轉身,頭也不回地把持針器拍進謝雲洲手裡。
「主刀交給你,按我剛才的法子收尾,敢死一個,我拿你是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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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雲洲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應聲,沈明珠已經一把撈起桌角的合金急救箱,肩膀撞開帆布帳簾,整個人扎進了外頭翻湧的黑煙里。
天早就不像天了。
黑煙把日頭吞得乾乾淨淨,四下里是一種說不清的黃昏色,空氣里大蒜味和酸臭味濃到無法視物,防化哨位的探測器一直在尖叫,指針頂在紅線最右端紋絲不動。
兩個防化團的幹事從側面截過來,胳膊一橫攔在她面前,「首長同志!前面是核心坍塌區,光氣濃度致死量,沒有重型防……」
「讓開。」
沈明珠手臂一掃,兩個大個子的腳後跟同時離地,踉蹌著往後躥出五六步才勉強站住。
兩人互相扶了一把,滿臉見了鬼的表情。
沈明珠踩碎瓦礫,一路疾行,直奔三號車間方向。
幾十米高的主反應車間這會兒已經不能叫車間了,預製水泥板七扭八歪地摞在一起,扭曲的槽鋼東一根西一根戳向天空,整片廢墟還在往外冒火苗子,十幾個特戰隊員拿著工兵鍬拼命刨,鍬頭磕在整澆的混凝土樑上直冒火星,卻連個白印子都留不下。
「參謀長!參謀長!!」
「挖不動!這梁是整澆的,工兵鍬全崩了!」
沈明珠沒理會任何人的喊叫,腳步不停地衝到廢墟中央,雙腳釘在一塊斷裂的樓板上,閉上了眼。
識海被她強行撕開到極限。
百草藥櫃在腦海深處猛烈震顫,無形的神識順著磚石縫隙一層一層往下滲,鋼筋的屏蔽、烈火的灼燒、有毒氣體的混濁,全被她蠻橫地闖了過去。
反噬的劇痛從後腦勺劈到眉心,一縷血順著她的鼻樑滑下來,淌過唇角,滴在腳下的碎石板上。
——找到了。
東南角第三根主承重柱往下七米,兩塊斷裂的預製板勉強撐出一個巴掌大的三角空隙,裡頭有一道心跳。
很微弱。
沈明珠睜開眼,長發被熱浪卷得滿頭亂飛,抬手往東南方向一指。
「全部停手!放棄正前方,所有人往那根立柱底下挖,兩米深,動作快!」
她的聲音壓過了風聲和火聲,十幾個特戰隊員愣了不到半秒,副連長第一個扛著摺疊鐵鎬撲了過去,其餘人跟著一擁而上。
石塊、碎磚、斷裂的石棉瓦被瘋了一樣往外拋,三分鐘不到,一個黑洞洞的塌陷裂口被刨了出來。
濃煙嗆得人睜不開眼,手電筒往下一照,幾個趴在洞口的隊員同時倒吸了一口冷氣。
窄得轉不開身的廢墟縫隙下頭,陸執安單膝跪在泥漿里,呢料軍常服前胸後背全撕爛了,整張臉糊滿了血和煤灰,兩條胳膊卻撐得鐵箍一樣,懷裡緊緊護著一個四歲大的小女孩。
孩子滿臉眼淚,一邊抖一邊打嗝,好在身上還算乾淨,看起來沒有外傷。
而陸執安的後背上,一根從水泥梁里崩出來的鏽蝕螺紋鋼筋斜斜穿過左肩胛骨下方,半截露在外頭,血順著鋼筋往下淌,把他身底下的泥漿泡成了暗紅色。
沈明珠趴在洞口,指甲摳進碎石稜角里。
「陸執安!」
底下那個滿身血污的男人費了好大的勁才掀起眼皮,血糊住了大半張臉。
他看不太清洞口的人,可那個聲音,他閉著眼都認得。
「……孩子,先把孩子接上去。」
「閉嘴!」
沈明珠沖副連長吼了一聲,「伸手,接孩子!」
副連長整條胳膊探進去夠,陸執安咬著牙把懷裡的女童往上托,脫力的前一秒,副連長拽住孩子的棉襖後領一把薅了上來。
女童被抱出去的那一瞬,廢墟上方傳來一聲沉悶的巨響。
原本勉強維持的平衡在少了一個人重量後徹底崩盤,鋼筋扭曲的呻吟聲從頭頂四面八方擠壓過來,一根足有好幾米長的整澆預製混凝土承重梁轟然往下沉了半尺,嚴嚴實實地卡在了洞口上方。
生路斷了。
幾個工兵拿肩膀去頂,使出吃奶的勁兒,石樑紋絲不動,反倒把人壓得膝蓋打顫,骨頭縫裡發出細碎的喀喀聲。
廢墟還在往下沉,每一秒都在縮小洞口的空間。
副連長瘋狂地在對講機里呼叫吊車,可是吊車根本開不進滿是深坑的地基。
周圍安靜了一瞬。
所有人的臉色都白了。
他們意識到,再過不到一分鐘,洞口會被徹底壓死。
沈明珠站在洞口邊上,往下看了一眼。
陸執安仰躺在血泥里,那根鋼筋釘著他的身體,讓他無法動彈。
沈明珠蹲下身,把染血的破手套往掌心緊了緊,十根手指扣進了斷梁底部粗糙的裂縫裡。
抬起這根梁的後果她很清楚。
在場幾十號人都會看見一個不到一百斤的女人扛起幾噸重的混凝土,這件事沒有任何凡俗邏輯能解釋。
但那是陸執安。
「起——!」
真元從丹田裡翻湧而出,順著經脈灌進四肢,洗髓丹淬過的筋骨在這一刻被徹底壓榨到極限,沈明珠腳下一用力,便把碎磚硬踩成了粉末,小臂上的青筋一根根鼓起來。
那一聲喝,尖銳清亮,穿透了火光和煙塵。
斷梁底部發出沉悶的嘎吱聲,混凝土塊開始往下掉渣子。
一寸,兩寸,梁體在沈明珠的手底下一點一點被往上頂,直到洞口重新撐開了半米多高的豁口。
四周圍的特戰隊員全看傻了,一個個杵在原地,嘴張著合不上。
沈明珠嘴角滴血,臉上一點血色都沒有,咬牙開口。
「愣著等人死?拉人啊!」
副連長第一個反應過來,一聲嚎叫,帶著兩個兵連滾帶爬鑽進豁口,扣住陸執安的腋下拼命往外拖,泥漿和鮮血在地上拉出一道長長的痕。
三個人剛滾出洞口,沈明珠鬆手,側身一滾翻出幾步遠。
斷梁砸下來的聲響震得腳底板發麻,碎石和灰塵沖天而起,把所有人都罩進了一片灰白的煙霧裡。
煙塵落下來的時候,陸執安仰面躺在焦黑的地上。
那根貫穿他左後背的鏽蝕鋼筋露在體外半尺多長,跟著心跳每顫一下,鋼筋和皮肉骨縫之間就發出一聲細微的,讓人頭皮發炸的摩擦聲。
沈明珠膝蓋砸在地上,一把扯開他胸前浸透的衣襟,三根手指摁上了他頸側的動脈。
跳動微弱,間隔在拉長。
她另一隻手已經摸上了腰間武裝帶里那包靈泉銀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