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陸執安性命垂危!
靈泉銀針扎進陸執安頸側的那一瞬,沈明珠的神識已經貫穿了他整個胸腔。
鋼筋從左肩胛骨下緣斜穿而入,擦著右肺葉底部鑽出來,好在沒有直接洞穿肺動脈主幹。
但螺紋鋼筋上的鏽蝕鐵屑已經嵌進了創道周圍的碎肉里,心臟每震顫一下,就可能有更多的鐵屑被血液帶入開放的傷口之中。
再拖下去,鐵鏽引發的感染會比失血更快要他的命。
「副連長,兩個人按住他的肩膀和膝蓋,找塊硬木方墊在腰下,快!」
副連長聽到這一聲厲喝,整個人打了個哆嗦,卻不敢有絲毫的耽擱,立刻拽著兩個戰士撲通跪進血泥里。
三個人粗壯的胳膊箍住陸執安的關節,用力往下壓。
謝雲洲不知什麼時候提著備用急救箱跟了過來,金絲眼鏡在奔跑的過程中碎了,只剩一隻鏡片,膝蓋上的布料磨得稀爛。
他一看到那根從後背戳出來的帶肋螺紋鋼,臉上的血色刷地就沒了。
「這……這跟在燕山的時候一樣……」
沈明珠猛地回頭瞪他。
這一眼兇悍非常,帶上了她上輩子屍山血海裡面闖出來的修仙者氣場,謝雲洲直接被嚇住了。
他腦子空白了一下,連忙道:「主任,這根筋緊貼著肺葉,沒有止血鉗沒有手術台,硬拔的話大出血根本壓不住……」
「不拔,等鐵鏽爛進心脈里再拔?」
沈明珠反手拍開武裝帶上的牛皮包,三根銀針捻在指間,連落陸執安胸口三處大穴,封住創口周圍最粗的幾條血管回流。
須彌芥子裡的靈泉水被她沿著掌心源源不斷地渡進去,原本衰竭下滑的臟腑搏動勉強穩住了。
沈明珠的手卻頓住了。
她的指尖在抖。
「明珠……」
就在這千鈞一髮的時刻,陸執安眼皮掀開一條縫,滿臉血污,但那雙黑眸還是第一時間就直勾勾地盯住了沈明珠的臉。
乾裂的嘴唇動了動,只擠出兩個含混的字:「……動手。」
沈明珠沒看他。
「謝雲洲,剪刀、止血散、紗布。我數到三,你壓好創口外緣,聽清了沒?」
謝雲洲咬著牙撕開止血散的紙包,兩隻手抖得不行,紙屑掉了一地,但還是將東西一樣不差地碼在了她膝蓋旁邊。
「聽、聽清了。」
沈明珠右手扣住鋼筋露在體外的那截末端,掌心被粗糙的螺紋硌得生疼。
「一。」
周圍所有聲音好像被抽走了,只剩廢墟深處鋼架扭曲的悶響和遠處還在燒的火。
「二。」
她左手掌根抵在創口邊緣,靈力聚在指尖待發。
「三——!」
手臂猛地往外一拽。
鏽蝕的螺紋鋼在皮肉骨縫間發出一聲令人發毛的摩擦聲,整根鋼筋帶著碎肉和黑血被生生拔了出來!
血從創口裡飆射出來,濺了沈明珠半張臉,滾燙的血液順著她的下頜往領口裡淌。
她連眼都沒眨,左手已經抓滿混著靈液的止血散,兜頭拍在那個指頭粗細的血窟窿上。
「壓!」
謝雲洲整個人撲上去,雙掌疊著壓在她手背上,兩人的手勁大得陸執安胸腔都往下凹了一塊。
陸執安渾身的肌肉猛然緊繃,喉嚨深處被擠壓出一聲悶哼,牙關咬得咯咯響,隨後整個人像被抽走了骨頭一樣癱下去,昏死在沈明珠膝頭。
創口處的血卻在接觸靈藥的瞬間開始凝固,出血的速度肉眼可見的減少了,隨後一層淡黃色的硬膜慢慢爬上去,把豁開的傷口一點點封住了。
沈明珠兩指搭上他的腕骨。
脈搏回來了,一下一下跳得綿長。
她胸口悶著的那口氣終於放下來,身形微微晃了一下,後腦勺的鈍痛和識海的翻騰一齊湧上來,整個人往側面歪了一下,左手撐在地上的碎磚稜角上才沒倒。
謝雲洲下意識伸手想要扶著她,卻被沈明珠先行避開了。
「擔架!把人抬回後方帳篷,路上顛一下試試!」
副連長扯著啞透了的嗓子嚎了一聲,幾個兵紅著眼眶衝上來,動作輕到了極點,生怕扯到陸執安的傷口。
謝雲洲一屁股癱坐在血泥里,喘得上氣不接下氣,轉頭看了一眼被扔在碎磚上那根沾滿碎肉的鋼筋,又看看沈明珠擦手的樣子,嘴唇動了幾下,到底沒說出什麼漂亮話來,只是從地上爬起來,沖她重重點了下頭,轉身就往後方帳篷跑。
沈明珠從袖口裡摸出一粒用靈泉自製的藥丸,咬碎了咽下去,草藥的苦味在舌根散開,勉強把翻湧的識海壓住了。
她剛站穩,濃煙後頭傳來一陣密集的腳步聲和引擎轟鳴。
防化連的哨兵扯著嗓子喊:「總後勤部李首長到了!衛戍區裝甲連進場!」
幾輛軍卡碾著碎磚停下來,車門推開,李首長一身軍大衣跨過泥水大步走過來,眼窩深深凹進去,一看就是從床上被炸醒直接上車的。
「執安怎麼樣了?」
「鋼筋穿透左肩胛至右肺葉,創口的血已經止住了,人在去後方帳篷的路上。」
沈明珠站在原地沒動,滿身的血污和泥漿在寒風裡已經開始凍結。
李首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盯著她袖口上還沒幹透的血痂看了兩秒。
「我聽前沿報的,你……一個人扛起了那根預製梁?」
沈明珠面不改色:「腎上腺素應激反應,加上角度合適,卡在了支點上。」
李首長沒再追問,只是重重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
「截止目前,廠區確認死亡十七人,重傷一百零三人,失聯工人還有四十多個埋在二號和四號車間底下。」
他頓了頓,「好好救人,剩下的,不用你操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