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邊界石碑
第164章 邊界石碑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從小休息室出來,李察回到自己房間。
他把筆記本攤開,將昨晚儀式中觀察到的所有細節一條一條記下來。
他寫了整整六頁,寫到第七頁的時候,有人敲門。
「李察。」
是瑪姬的聲音。
他把筆記本合上,走過去開門。
雀斑女孩站在走廊里,手裡捏著一隻小布袋。
「我們去地下三層。」
「邊界石陣?」
「嗯,麥克尼爾夫人允許了,她說今天帷幕已經合上了,只是看一看不會有什麼危險。」
「好。」
李察從桌上拿了筆記本和鉛筆,跟著瑪姬下樓。
磨坊的地窖入口還是那道矮門。
昨晚儀式結束後,麥克尼爾夫人在門框上重新貼了一道銀帶。
兩人彎腰鑽進去,地窖第一層是昨晚儀式的主廳。
石棺還在中央,鐵鏈和銀箔覆蓋得嚴嚴實實,七支蠟燭的殘蠟凝在地面上。
「往下走。」瑪姬指了指石棺後面那道更窄的石階。
石階很陡,每一級台階高度都不一樣,有的高半尺,有的高一尺。
李察用左手扶著牆壁往下走,牆面上的石灰岩被幾百年的潮氣侵蝕得坑坑窪窪。
第二層比上面那層矮得多,天花板幾乎貼著頭頂。
牆壁上有幾處被煙燻黑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幾塊碎石。
「再往下。」
第三層入口,藏在第二層西北角一塊活動石板底下。
瑪姬蹲下來,雙手扣住石板邊緣,用力往上掀。
石板很重,李察幫她一起抬。
石板下面是一段垂直石梯,梯子嵌在牆壁里,每一級只有半隻腳掌寬。
兩人沿著石梯往下爬了大約三米。
腳底踩到平地的時候,李察抬頭環顧四周。
這是一個圓形石室。
直徑大約五步,穹頂是完整半球形,石壁上沒有任何裝飾。
石室正中央有一座圓形的祭壇石。
祭壇石表面被打磨得極為光滑,和上面兩層粗糙的石灰岩完全不同。
李察走近祭壇石,蹲下來看。
祭壇石表面刻著十二個圓形凹槽,每個凹槽直徑大約一拳。
凹槽排列成一個不規則的環形,環形間距有寬有窄。
每個凹槽底部都刻著一段銘文。
「這就是邊界石陣的總圖。」瑪姬在旁邊解釋:「十二根邊界石的位置,全部標在這塊祭壇石上。」
「邊界石本身呢?」
「在地面以下。」瑪姬指了指腳底:「每一根都埋在對應位置上,從地表看不到。」
「這塊祭壇石是總控。」
李察把手掌平放在祭壇石表面。
石面冰涼,但他能感覺到極微弱的以太脈動從石面底下傳上來。
「銘文是前羅馬時期的凱爾特古文字。」瑪姬蹲到他旁邊:「我認得一部分,但不全。」
「你能讀多少?」
「大概三成。」她伸手指了指最近的一個凹槽:「這一段里有幾個詞根我見過,但組合方式和我學過的不一樣。」
李察啟動靈視。
凹槽里的銘文在靈視下變得清晰了許多。
每一筆每一畫都帶著極淡的灰藍色光,光的強度和閃爍頻率對應著這根邊界石當前的「健康狀態」。
有幾個凹槽的光明顯比其他的暗。
「那幾個暗的,是衰減最嚴重的?」
「應該是。」瑪姬點頭:「昨晚儀式修補的是上面兩層,這一層沒動。」
「麥克尼爾夫人說過,邊界石陣修補需要另一套完全不同的儀式,這次任務不包含這一項。」
李察把靈視維持住,開始逐一固住每一個凹槽里的銘文。
固視時間需要足夠長,才能把每一筆的走向、轉折、連接方式全部看清楚。
瑪姬從背包里取出一疊薄紙和一支炭筆。
「你固住,我拓。」
「好。」
李察把靈視鎖定在第一個凹槽上。
銘文一共七行,每行三到五個符號。
符號的筆畫以弧線為主,偶爾穿插方折。
弧線是引導,方折是約束,他從三樓書架上學到的基礎語法。
「第一行,從左往右,第一個符號是雙弧加一豎……」
他一邊描述,瑪姬一邊用炭筆在薄紙上臨摹。
兩個人配合得很默契。
李察負責用靈視「照亮」那些肉眼已經看不清的筆畫,瑪姬負責把看到的東西轉化成紙面上的線條。
第一個凹槽用了大約二十分鐘。
第二個凹槽的銘文比第一個長,用了將近半小時。
到第四個的時候,李察的靈視開始出現輕微的打滑。
他停下來,做了兩個完整的四重呼吸周期,才讓光樹葉片重新穩定。
「你還行嗎?」瑪姬有些擔憂。
「還行。」李察活動了一下脖子:「繼續。」
第五個、第六個、第七個……石室里沒有窗戶,也沒有任何光源。
兩人靠的是瑪姬帶下來的一支粗蠟燭和李察的靈視。
蠟燭火苗在石室里一動不動,連一絲氣流都沒有。
到第十個凹槽的時候,李察的太陽穴開始隱隱作痛。
長時間高強度靈視的正常反應。
他用呼吸·療愈壓了一下,痛感退了大半。
「最後兩個了。」瑪姬的炭筆已經用掉了三根。
第十一個凹槽的銘文最短,只有四行。
第十二個凹槽的銘文最長,足足九行,而且筆畫比前面所有的都要複雜。
李察把靈視推到極限,一筆一筆地讀。
最後一行的最後一個符號,是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結構。
三條弧線從同一個圓心出發,向三個不同方向延伸,每條弧線末端各有一個小圓點。
「這個符號……」他皺眉。
「我也沒見過。」瑪姬把它如實畫下來:「回去問赫頓先生。」
三小時後,十二個凹槽銘文全部臨摹完畢。
瑪姬把所有薄紙按順序疊好,用一根細繩紮起來。
李察站起身,膝蓋響了兩聲。
他在石室里蹲了三個小時,腿已經麻了。
兩人沿著石梯爬回第二層,再從第二層走回第一層,最後從矮門鑽出來。
外面的天光刺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日頭已經偏西,整片荒野被染成暗金。
回到旅舍,他們來到赫頓先生的房間。
老先生正一邊整理著手頭資料,一邊坐在壁爐旁邊泡茶。
瑪姬把那一疊拓本遞過去。
赫頓先生接過來,一張一張地翻看。
翻到第三張的時候,他的手停了一下;
翻到第七張,他把茶杯放下了;
翻到第十二張,那個三弧三點的符號,他把拓本舉到眼前,看了很久。
「先生,有什麼問題嗎?」李察在旁邊問。
赫頓先生把拓本放回桌面上。
「你們知道,這十二組銘文在整個封印學體系里處於什麼位置嗎?」
兩個新入者搖頭。
赫頓先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杯子放回碟子上。
「惠特康姆邊界石陣的建造年代,比最近的一層封印早一千年以上。
前羅馬的凱爾特銘師在豎起這十二根邊界石的時候,羅馬軍團還在翻越阿爾卑斯山。」
他把拓本疊好,重新放到桌面正中。
「從那個年代到今天,將近兩千五百年。」
「中間經手過至少四個不同文明,每一個都在上面做過修補、做過覆蓋、做過重新注釋。」
「最終保留下來的這十二組銘文,已經不只是凱爾特古文字了。
它們的底子是凱爾特的,中間夾著羅馬化的痕跡,表面還覆蓋了中世紀教會的拉丁語註解。」
他抬起眼睛看兩個年輕人。
「換句話說,這些銘文是一層層碼上去的。
有些筆畫屬於最早一批銘師,有些屬於羅馬時期的翻修者,有些屬於中世紀做封印儀式的那批修道士。」
瑪姬瞭然。
「所以才對不上我學過的任何單一體系。」
「對。」赫頓先生點頭。
「你學過的蓋爾古文字能覆蓋最底層部分,但中間層和表層分別需要羅馬化銘文和中世紀儀式拉丁文的功底。」
李察摸了摸下巴。
「先生的意思是,這十二組銘文需要全部拆開,各自還原?」
「拆開、還原、重新翻譯、注釋。」赫頓先生把四個步驟數出來。
「如果能完成……」
他把最上面那張翻過來,指著其中一段銘文的起首符號。
「就能達成晉升從業者的實證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