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334:聖物來歷(比較重要)
第525章 334:聖物來歷(比較重要)
蒂埃里沉默了很久,在整理思緒,也是在給亨利做好接受這關係到聖殿騎士團終極隱秘的時間。
「這件事,要從騎士團創立之初說起。」他終於開口,聲音緩緩,帶著莊重與尊敬,「那時候,我們還沒有得到教會的正式認可,只有十幾個人,在耶路撒冷國王聖殿山的王宮一側,也就是所羅門聖殿裡借住。」
「這是我們基督及所羅門聖殿的貧苦騎士團名稱的由來。」
亨利靜靜聽著,他知道這段歷史,每個聖殿騎士都知道。
但接下來的話,很多是他從未聽過的。
「雨果·德·帕英,我們的創始人,他做了一件改變一切的事。」蒂埃里看著亨利的眼睛,「在國王和騎士團成員的協助下,他去了歐洲,向教宗尋求修會承認。但此行他還有另一個重要目的,要找一個人。」
「誰?」
「伯爾納鐸。」
亨利微微一怔。
貴族出身的他對歷史不說多麼精通,起碼這個名字還是認識的。
伯爾納鐸,西多會的靈魂人物,曾經整個歐洲最有影響力的教士。
他的布道能掀起十字軍浪潮,他的書信能左右教宗人選。
蒂埃里繼續道,「這部分歷史大家都知道,雨果得到了他的支持。特魯瓦會議上,教宗賦予我們合法性,制定了會規。伯爾納鐸還為我們寫下了《論新騎士團的讚歌》作為最大力的支持。」
亨利趕緊點頭:「我讀過,他將我們比作這些持劍的修士,為基督授權、懲罰世間之惡的執法者,我們是殺惡,非殺人。」
「沒錯,這為我們贏得了世俗的尊敬與教會的庇護,但極少有人知道,在這公開的支持背後,隱藏著更深層的盟約。」蒂埃里的聲音壓得更低了,即便這裡沒有外人,「伯爾納鐸還有一個身份。他是銀橡樹隱修會」的守杯人。」
亨利下意識看向指環。
銀橡樹隱修會?守杯人?
「那是一個創立於六世紀的組織,比我們古老得多。他們的使命只有一個,收集聖物,尋找合適的持有者。」
他停頓了一下。
「根據隱修會的記載,聖杯三騎士之一的加拉哈德捧起聖杯之後,聖杯便化作七件聖物,散落人間。這七件聖物,代表了七種美德。而如果有七位具備這些美德的純潔之人成為持有者,於某處拼合,就能讓聖杯重臨世間,淨化人間之惡,讓天啟四騎士永不降臨。」
亨利聽得入神。
聖杯的傳說他聽過一些版本,但這個————
「伯爾納鐸看中了騎士團的潛力和精神。」蒂埃里說,「而我們的創始人,雨果也被隱修會的歷史使命所震撼。經過多次密談,他們做出了一個決定一將銀橡樹隱修會併入聖殿騎士團內部。而伯爾納鐸本人,則成為騎士團的秘密成員,從此在歐洲為我們提供助力。」
「這————」亨利深吸一口氣,「這就是銀橡樹之約的由來?」
蒂埃里點頭:「伯爾納鐸與雨果定下約定。銀橡樹隱修會全力為騎士團提供幫忙,而騎士團必須嚴格遵守戒律,收集聖物,挑選合適的人選傳承,迎接聖杯降臨。」
他頓了頓,讓亨利消化片刻,才繼續往下說。
「當時,銀橡樹隱修會已經收集到了四件聖物。純淨銀杯,代表慷慨。叩心寶石,代表謙遜。寬恕匕首,代表寬容。黃金三叉戟,代表節制。」
他一一數來,每一個都說得頗為沉重。
「而通過騎士團的努力,我們又收集到了兩件。賜福聖嬰,代表貞潔。勝利旗幟,代表溫和。」
六件。
亨利默默數著。七美德,已得其六。
從這裡看,貌似距離聖杯的降臨觸手可及。
「但是————」蒂埃里的聲音沉了下去,「由於一些意外,勝利旗幟遺失了。」
「遺失?」亨利忍不住問。
蒂埃里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向吉爾貝。
那位分團長會意,開口道:「第二次東征期間,有銀橡樹的成員帶領一部分騎士獨走,希望能挽回頹勢。但他們失敗了,率領的一批十字軍全軍覆沒,部分聖殿騎士不知所終。而發起者,正是勝利旗幟的持有者。」
亨利的眉頭皺起,這聽著似乎有點太自私了。
「正是因為這次遺失,當時的大團長發現了一件事。」吉爾貝說,「聖物,並不完全代表七美德。」
「什麼意思?」
「如果持有者信仰不夠堅定,內心不夠純潔,就可能會利用聖物的力量走向墮落走向七宗罪。」
吉爾貝的聲音很平靜,或許他本身就是情緒很穩定的人:「大團長留下了一句話:當人類試圖持有神聖,神聖就會墮落。聖物會給每一個持有者沉重的考驗。」
亨利沉默了。
「所以那位大團長想改變策略?」他問。
蒂埃里點頭:「他主張,銀橡樹之約不應該再執著於為聖物尋找持有者。他認為,只要有一人不夠純潔,拼湊出的聖杯就無法淨化人間,反而可能招致毀滅。這不是救贖,這是對所有人的不負責。」
「但——不少人反對,而其中最主要的反對力量,便是伯爾納鐸。」
亨利略感意外,但一細想,又覺得合理。
當然不是意外他反對,作為促成銀橡樹隱修會的主要人物,他反對太正常了,亨利只是意外他還活著。
不過歷史當中,伯爾納鐸作為第二次東征的重要宗教人物和組織者,也背負了一定的失敗責任,這時候自然還活著。
蒂埃里嘆了口氣:「他激烈反對。當時的大團長即便與法國王室關係匪淺,也因此被迫辭職,被帶到克萊爾沃修道院軟禁。不過————不久後,伯爾納鐸去世,他的影響逐漸減弱。」
他長出一口氣,再次停頓了一下。
「但與此同時,越來越多的證據證明,那位大團長的警告是對的。」
房間裡安靜了幾秒。
「於是,經過幾次內部秘密會議,我們做了一個決定。」蒂埃里的聲音變輕,「我們決定分散聖物,等待一個美好年代的到來。等到能同時找到七個代表了七美德的完美之人,承載聖物,通過考驗,不受誘惑而墮落,將聖物拼湊為聖杯,完成銀橡樹之約的歷史使命,為人間帶來純淨。」
他看向亨利。
「我們相信,聖物一定會找到最合適自己的持有者。我們要做的,只是等待,只是當一個合格的保管者,遵循規律。」
亨利低下頭,看著自己指節上那枚銀橡樹戒指。
等待。
當一個合格的保管者。
他沉默了很久,然後抬起頭。
「勝利旗幟————是怎麼遺失的?」
他知道這個問題已經問過,但他想要更清楚的答案。
那個獨走的騎士,為什麼要那麼做?他們看到了什麼?感受到了什麼?
蒂埃里再度看向吉爾貝,似乎在這個問題上,他更加清楚。
那位分團長沉默片刻,緩緩道:「第二次東征,我們一度看到了希望。但希望之後,是更深的絕望。那位持有者————他認為自己可以力挽狂瀾,他認為聖物的力量應該被用在最需要的地方。他帶著人走了,沖向他認為的救贖。」
「但他不知道,或者說他選擇性遺忘了,聖物的力量不是那樣用的。它不是武器,不是攻城槌,不是可以在戰場上隨意揮舞的東西。」
「當持有者將不可得的個人慾望寄托在聖物之上時,那將會導致一場災難。」
亨利沉默著,慢慢點頭。
「我明白了。」
他又想了想,問出另一個問題:「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怎麼確認美好年代的降臨?」
這一次,回答他的是黑斯廷斯。
「命運。」
亨利率起頭,看向父親。
黑斯廷斯的眼睛倒映燭火,顯得深邃。
「命運會做出安排。到那個時候,會有人站出來的。而我們要做的,就是讓聖物安然抵達那個年代。」
他接著加重了語氣:「不惜代價。」
亨利似懂非懂地點頭。
命運嗎——
這很難說是個讓人滿意的回答,可用在傳說中的聖杯——和未曾聽聞的聖物上,似乎又覺得很合理。
起碼他願意相信。
他沒再追問。父親說話從來如此,能說的會說,不能說的,一個字都不會多。
蒂埃里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拉回來。
「這個決定並不好做。期間依然有人希望能夠成為聖物的持有者,他們覺得自己能承擔這個職責。好在,贊成保管的人是多數。經過一番周折,我們終於重新聚攏了五件聖物。」
五件。
亨利默默計算。六件原本收集到的聖物,遺失了一件勝利旗幟,還剩五件。
「然後,我們做出了具體的保管安排。」蒂埃里繼續道,「三件留在歐洲,兩件留在聖城。阿卡主教其實也是我們騎士團的秘密成員,於是我們將叩心寶石放在了聖十字匣上。」
他頓了頓,聲音裡帶上了一絲苦澀。
「這也就算了,這是我們共同做出的決定,但我們沒想到的是————」
他看向亨利,自光複雜。
「傑拉德。」
亨利心頭一緊。
「傑拉德是出色的騎士,這一點毋庸置疑。」蒂埃里緩緩道,「但他成為大團長之後,一意孤行,違反了我們定下的保管原則。」
他深吸一口氣。
「他動用了賜福聖嬰。」
「以貞潔換取力量。」
隨著蒂埃里話語的停下,房間裡只剩蠟燭燃燒的細微聲響。
亨利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對傑拉德這位團長,印象是不錯的。
「事實證明,他不是合格的持有者。」蒂埃里等他消化完後,繼續往下說,「聖物的主要目的,是為了聖杯降臨的那一刻,而不是直接使用。他雖然沒有被誘惑走向墮落,但————」
他頓住了。
吉爾貝接上他的話:「但阿卡的丟失,和他的意外死亡,會導致一個嚴重的後果。」
「什麼後果?」亨利的聲音有些發顫。
蒂埃里與吉爾貝對視一眼,然後轉向亨利。
「聖物會失控。」
亨利用疑問的眼神緊緊看著他們。
蒂埃里解釋:「每一個聖物理論上都有失控的風險,全看持有者能否堅守本心。幸好,之前的每一位持有者都是經過嚴格挑選的。伯爾納鐸依照西多會制定的騎士團規章,成為了我們最好的防線。」
他話鋒一轉。
「但是,賜福聖嬰對持有者的要求有些特別————或者說每件聖物都有那麼一些特別所在。」
亨利屏住呼吸。
「根據曾經持有者的記載,賜福聖嬰失控的條件是,」蒂埃里斟酌了下,組織語言,「如果啟用賜福聖嬰,就需要固定供奉於一城,不得轉移。持有者需要每隔一段時間供奉一次聖物,以保持戰鬥力提升。如果一次沒有及時供奉,戰鬥力提升會下降,而且會導致供奉間隔的要求會越來越短。」
「這時候,尚且能夠通過一些方法,主動放棄持有者的身份。」
他停了停。
「但當加成完全消失之後,聖物會進入第二階段。」
「或者,」吉爾貝接過話,「持有者死亡,且三年內無直系血脈者繼承聖物。聖物同樣會進入第二階段。」
「第二階段是什麼?」亨利追問。
「雙面之像。」
蒂埃里緩緩說出名字。
「我們不知道那代表什麼,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那是失控的開端。」
亨利怔住。
他想起傑拉德死前的莫名遺言,想起他寧可赴死,也不肯撤退。想起他最後望向阿卡方向的那個眼神。
之前他不明白,現在卻能完全理解了。
原來————
原來他不是不想活。
是知道在阿卡無法奪回,他無法完成供奉的情況下,自己活著,會引致更可怕的情況發生。
而他死亡,反而能夠留出三年的時間。
「難怪大團長會說那樣的話————」亨利喃喃道,猶如夢吃。
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
那枚銀橡樹戒指,微微泛著光。
三年內無血脈者繼承。
傑拉德是1189年底犧牲的,現在已經兩年過去了。
「所以,」他的聲音有些沙啞,「賜福聖嬰————在阿卡城裡?」
這是廢話,亨利也知道聖物的具體地點。
蒂埃里緩緩點頭。
「在那座廚房的密室里。」亨利閉上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