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梟雄的底牌


  第425章 梟雄的底牌

  見到那老叟做出的那般動作,李鎮這才終於放鬆下來,悠悠的舒出了一口氣。

  他將手伸往自己的懷裡,在離胸口最靠裡面的那個暗袋之處摸索了好長的一陣子。

  隨後,他將手抽出,掌心向下,蓋在了櫃檯上。

  手指移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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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櫃檯上,赫然多出了一塊只有半個手掌大小的竹簡。

  這是一件「洪流」中極為罕見的,能夠直接收入玩家物品欄的特殊道具。

  正因如此,此物才未在他下獄時,與隨身細軟一同被搜颳了去。

  那竹簡的邊緣,製作的也是頗為粗糙,且還有著明顯的朽爛的痕跡,就仿佛————仿佛是從某塊枯木上隨意劈下來的一角似的。

  而在竹簡的正面,則用某種暗紅色的顏料,寫著五個古拙的篆字。

  無用之木,樗。

  老叟伸出如枯枝般的手指,將那塊殘破竹簡捻了起來。

  用狀若半瞎的右眼掃過正面的字跡,而後,又用指腹在竹簡邊緣朽壞的殘口處,仔細的摩挲起來。

  一寸,一寸。

  足足過了十幾息的時間。

  那老者確認沒有問題之後,將竹簡收放到了衣袖裡邊去。

  他面龐之上依舊是那一派冷漠態度,但他那僂的身子輕輕的側了那麼一下,接著回過手去,一推身後的酒架子。

  「轟隆」一聲悶響。

  幾排酒架,看似重逾千斤,竟悄無聲息的向一側滑開,露出了一扇通往地下的漆黑暗門。

  「不問過往,不問門第,只認信物。」

  老叟重新拿起一塊抹布,開始擦拭起櫃檯,「你這竹簡邊緣的刻痕數量,只夠買你們幾個,還有你們現實里家人的幾條命。

  能送他們和你們的身體出臨安城,但出去之後,生死各安天命。

  進去吧,後院有乾草。

  借個地方,暫先避避風雨罷。」

  「多謝。」

  李鎮微微頷首,隨手壓低了斗笠,將門外幾個親信一併喚入,跨進了那扇漆黑暗門。

  後院之中,顯然是在馬廄下面單獨挖出的暗室里,昏暗而逼仄。

  空氣中,滿是濃郁的乾草味、馬糞味,還有外面雨水帶進來的土腥氣。

  幾匹駑馬,瘦骨嶙峋,正在幾人頭頂上方,安靜咀嚼著槽里的豆料。

  直至此刻...

  直到地道的厚重暗門在身後徹底閉合,在李鎮的旁邊,那兩個全身一直都繃得極緊的軍侯,這才像是放下了擔子一般,身子也都全軟了下來。

  啪嗒,啪嗒,滴水聲砸在暗室的土牆根上。

  「我說老大————」

  姓王的軍侯抖著手,扯下身上淌水的蓑衣擰了擰,「咱這一走,在洪流里拼出的基業......連帶著咱現實當中的家,可都算是全毀了啊。

  臨安孟家那邊兒,遲早會發現咱們————咱們這可算是叛逃的吧?!

  他越喘越重:「等孟烈那條瘋狗知道了咱這事兒...

  不對啊,倘若這酒肆的人動手稍微遲了一些,咱們的身子在洪流接口那邊倒還好,可咱留在上城的家眷要是還沒來得及撤,肯定得被孟烈那瘋狗給拿去開了刀啊?!

  老大,咱兄弟拼了命地在副本熬,不就是想讓老婆孩子在上城過個好日子嘛?!」

  旁邊的軍侯也猛的將頭髮一抓,低著頭用力扯著:「是啊老大,寅家的那些貴人們不太在意咱這種小人物,可孟烈那傢伙..

  他們孟家在臨安的勢力盤根錯節的,咱兄弟.......跑的了和尚咱跑不了廟啊!」

  馬廄里,聽著外頭雨聲噠噠。

  乾草堆里一聲細響,李鎮將他滿是傷的身子挪動了一下,找了一處沒被雨洇潮的地方坐實。

  「這酒肆背後的勢力,遠超你們的想像,他們自有能夠幫咱瞞天過海的門道。」

  他從懷中摳出半塊硬邦邦的麵餅,放到嘴裡,用力撕下來了一塊。

  李鎮吞咽著,餅屑乾巴巴的直喇嗓子。

  死牢里一輪輪的折磨,扒皮抽骨,早就把他身上那股子虛無縹緲的諸侯架子......連同尊嚴都給颳得乾乾淨淨的。

  好事兒。

  人跌倒了谷底了,把這偽裝和虛的東西都給剝了去...

  李鎮又找回了,那個曾經在屍山血海里摸爬滾打,踩著不知道多少屍骨上位的自己。

  那個不擇手段的梟雄,李鎮。

  他嚼著麵餅,哼了一聲:「你們更不必過於擔心孟烈的事。

  他孟烈想回去清算咱們,拿咱們的家人來開刀?」

  他咽了嘴裡最後的殘渣,翻了個白眼:「前提是他孟烈得有那個命,能夠完成寅家派給他的任務......能夠活著回現實去,回到上城!」

  馬廄之中頓時安靜了下來。

  邊上兩人的眼神疑惑不定,呆呆的盯向了李鎮。

  李鎮又是一聲冷笑:「我以前好歹算是神話的高層了,比你們幾個還稍微了解的多一些。

  你們還真當那上城寅家是鐵板一塊了?

  寅家內部的派系多了,就說各房各家之間......更早就是爭的你死我活了!

  他孟烈又算個什麼東西?寅家三房養的一條狗罷了。

  ,李鎮一時說的激動,胸膛被傷口扯的微一起伏,「他能仗著他主子的勢,來這裡耀武揚威,剝奪我的兵權......那是因為他在替他寅家的狗主子辦事!

  可他若是把幽州這盤棋......下的稀爛呢?」

  李鎮哼了一聲,「得是他孟烈完成了刑虎......大人的任務,大勝而歸,替他們三房長了臉,他才有時間找我們的麻煩。

  不然,你們以為如果他辦砸了差事,折損的比咱們神話還狠,甚至導致幽州戰局徹底崩盤————

  他頭頂上寅家三房的主子,會放過他?他還能有找別人麻煩的資格?

  那幫門閥,一個個出了名的吃人不吐骨頭......寅家第一個要問責的就是他孟烈,用來平息其他各房的怒火!」

  「可是老大————」

  王姓軍侯遲疑了一下,「那姓孟的手中......可是還有好幾件由寅家所賜予的高級別道具呢。

  而且就算不說這個,他孟烈還暗中設計了烏桓人和那劉備,帶著六千精銳去大防山摘桃子————

  這一局,他看起來贏面不小的啊。」

  「贏面不小?」

  李鎮的反應像是聽到了極荒唐可笑的事情,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

  他強忍著笑意,眼神卻變的幽冷了幾分,「你們未免......也有點太高看那幫膏梁錦繡的門閥子弟了吧?

  他們最大的弱點,就是太傲慢了。

  傲慢到以為靠著幾件高階道具,就能無視史實副本的底層壓制..

  就能,去肆意碾壓那些土著中的......豪傑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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