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5章 百年脈絡了如指掌,豪車車隊奔赴戰場
「行……我有數了,謝謝。」
匆匆吃完兩個醬肉包子,端起湯碗將裡面的胡辣湯「咕嘟咕嘟」一飲而盡,白舟起身準備離開。
「這就走了?不再吃點?」坐在桌子對面的【色慾】瞪起眼睛。
「中午不是還要去那什麼米其林法餐廳嗎?我琢磨還是留點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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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舟擺了擺手,語氣懶洋洋的,很有【怠惰】該有的模樣:
「先回去了,出發的時候喊我。」
「這個時間,你回去能幹什麼?」【色慾】出聲問詢,「不如在這兒多陪陪我呢?」
不說還好,【色慾】這話一說,白舟離開的腳步似又加快了些。
「我……回去洗個澡。」
朝身後擺了擺手,白舟悠悠回道。
——他的確是回去洗澡的。
回到臥室裡面,鴉正躺在懸空的黑色絲帶上面酣睡,輕淺的呼吸在空氣中迴蕩,偶爾呼嚕呼嚕,像只熟睡的黑貓似的。
「鴉老師……最近好像睡眠頻率越來越高,睡眠質量也越來越好了?」白舟腦海深處閃過這個想法。
於是,白舟動作放的緩慢,躡手躡腳走進浴室。
褪去身上的衣物,儘管保持墮聖醫師的形態,可身體畢竟還是他自己的。
「淅淅瀝瀝」的水聲在浴室朦朧響起,脫去衣物才看出白舟如今身上滿是肌肉,明明穿上衣服就顯得瘦削的人,其實身上的每一塊肌肉都充滿了爆發力。
這會兒,一串串水珠在他白皙的肌肉上滑落,白舟指尖撫過自己的每一寸肌膚,目光在朦朧的水霧中明亮閃爍,清洗的格外認真。
今天是公曆2030年9月20日,距離他從晚城出來,已有34天。
同時,也是農曆八月二十三。
宜沐浴。
同時也宜祭祀,嫁娶,捕捉。
但又忌開光、動土、破土、開市、修造、入宅、安門。
——聖子選的好時候,選在這一天「捕捉」,說不得也是懂點黃曆。
但是,忌破土動土,這一點上,聖子顯然沒有在意。
那便活該那筆遺產被他截胡!
「嘩啦啦……」
水珠四處迸濺,朦朧的水霧似乎讓白舟的大腦愈發空靈活躍。
靈性躍動的旋律,大地輕顫的脈動,都在這一刻被他清晰捕捉。
讓他想起自己在特管署36號基地,沐浴更衣,準備破土而出殺出自由的那天。
當初是那樣。
現在也有類似。
希望沐浴能夠為他帶來好運。
浴室裡面,白舟仰頭向著強力噴水的淋浴頭閉上眼睛,心中默默祈禱。
——希望此行一切順利!
「……」
洗漱過後,一身清爽的白舟走出浴室,來到衣帽間關門,還沒來得及換上上衣——
「白舟白舟!」
耳畔突然傳來寶石魔女的將,將白舟給嚇了一跳。
什麼時候?
下意識雙手捂在胸前,白舟剛想喊上一聲「男生寢室,女生禁止入內」的警告,就又發現這聲音是響在【心有靈犀】的頻道。
「……怎麼了?」
頻道裡面,寶石魔女和方曉夏正聊得火熱,絲毫沒注意到白舟語氣中的古怪。
「我有一個驚人的發現,但我想你肯定沒不想聽到這個。」
寶石魔女的聲音帶了些沉重。
「是什麼?」
「我仔細整理了一下剛才匆匆記憶的資料,按照宮殿記憶法將他們分門別類,在腦海中的記憶宮殿裡,又將重新閱讀了一遍。」寶石魔女如是說道。
白舟:「?」
方曉夏:「?」
「能學嗎這個?」方曉夏磕磕巴巴說道,「這個我是真想學。」
「應該不行吧……你們獵人應該更多靠的是經驗,這個屬於我在魔術師途徑的修行中獲取的一項本能。」
寶石魔女給出否定回答:
「這項本能雖然不如【慧眼】,但卻可以幫助我一目十行地記憶事物,就像照相機一樣快速拍照,於事後再仔細分析事物的細節。」
「甚至,可以憑此判斷和一個人的動作細節,對一個人的心理性格有所分析。」
說到這時,寶石魔女似乎又有一些感慨,「說真的,如果我去做心理醫生,一定能靠這個混出點名堂!」
心理醫生?
白舟心頭一動。
你果然是【色慾】口中的那個姓俞的心理學研究生!
「所以,你到底是有什麼發現?」白舟一邊穿衣服,一邊在【心有靈犀】的頻道隨口問詢。
「就是那個血渴症的0號病人,拜血教的第72代教主。」
寶石魔女說到,「猜猜在同時期,還有什麼東西有過一段輝煌的歷史,只是被掩蓋在了第72代教主的光芒之下,以至於幾乎沒有存在感?」
白舟眉毛一挑:「是什麼?」
在這一刻,白舟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聖骸院。
也可能是特管署的前身歸零契約。
又或者,是他沒有聽過名字的、在當年曾經輝煌過、只是被掩埋在歷史中的勢力。
「都不是。」
然而,寶石魔女,給出一個所有人都沒想到的答案:
「——是七罪院!」
「第72代教主在位時期,拜血教一度達到鼎盛;而在這位教主疑似性情大變的初期,儘管其本人開始減少出現在人前的頻率,但拜血教其實並沒有衰落太多。」
「因為,在這位教主的支持之下,七罪院似乎將七罪全給集齊了!」
「——不僅如此,這一代的七罪似乎格外強大,被譽為是七罪殿堂的黃金一代。」
寶石魔女如是說道:
「那個時候的拜血教,上有教主垂簾,下有七罪橫行,教徒們一定對本教充滿驕傲與自信,覺得那是拜血教的黃金一代!」
「……然而,這七罪僅僅只活躍了十年不到,就或離奇戰死或神秘失蹤,支離破碎的同時,那位教主也跟著患上血渴症,在拜血教內部爆發了血渴症危機。」
「72代教主與七罪,兩者就這麼同時消失在了大眾的視野裡面。」
「有趣的是,那場血渴症的危機似乎摧毀了一切,將那個黃金時代徹底埋葬的同時,也將從七罪退場到教主離世這段時間的記錄摧毀乾淨。」
「——這是一段空白!」
寶石魔女的聲音,說的斬釘截鐵:
「但是顯而易見,越是空白,越是證明在那個時代,拜血教內部一定發生了某種大事!」
聞言,白舟表情變得肅然起來。
「嗡嗡嗡……」
本來他在衣帽間用吹風機吹著頭髮,可是這會兒,他默默把吹風機關掉,立在原地目光閃爍。
一手扶著桌邊,任由凌亂的劉海在眼前凌亂,他陷入某種深度思考。
「甚至不僅如此,關於那個時代的七罪,我發現也總是少有人提。」
「要麼就是只提72代教主,要麼就算偶爾提及七罪,也會反過來刻意淡化同時期的教主,仿佛兩者獨立存在於截然不同的兩個平行時空。」
「我也是作為七罪,以權限查詢關於歷代七罪的內部資料,才在1900到1930年這個時間節點,偶然發現,這位72代教主在位的同時,竟然還有這麼七個傢伙同時存在!」
被淡化的七罪?
和72代教主一同推出歷史舞台,或離奇戰死、或神秘失蹤的七罪?
這說明什麼?
「我想,這背後一定藏著某個天大的陰謀!」
寶石魔女如是說道:「雖然不太清楚具體是什麼,但很可能這個陰謀與七罪息息相關!」
這時候,白舟的聲音在【心有靈犀】頻道幽幽想起:
「不得不承認,你這個發現,的確的相當有用。」
「我想通了某些疑惑,也大概明白了一些東西。」
根本沒有做謎語人的打算,白舟直接點出只有他自己才知曉的問題關鍵:
「教主與七罪,的確存在著這種聯繫——因為如果我沒猜錯,那聖子口中的所謂『至尊骨』,其實就是聖骸院的聖骸。」
「而聖骸又被分成七份,分別與七團惡魔細胞融合,能夠以之鑄就嶄新的七罪。」
說著讓寶石魔女心頭驚駭的話語,站在衣帽間等身鏡前的白舟,幽幽看著鏡中那個表情格外平靜的自己「」
「——或許,這就是那個時代的七罪異於過往七罪,被稱作黃金一代的根本原因!」
因為鑄就他們的惡魔細胞「加料」了,嶄新的七罪自然也就更強。
「我猜那72代教主在的時候,我們來時的那座魚人村落還沒成型。」
很突然的,白舟講了這麼一句話出來。
若是這般,就能證明,這個突然性情大變的72代局長,就是他知道的那個國字臉斗篷人!
「我還猜,這位72代教主,很可能已經迫不及待在當年做過和今天類似的事情。」
「今天發生的事情,或許只是當年的再次重演。」
「那教主一定是在當年將七罪獻祭出去重組聖骸,從而達成某種目的——」
「然而,當年的他,失敗了!」
白舟得出這個結論:
「如果我沒猜錯,這失敗很可能和聖骸身上不存在的血肉掛鉤,因此直接導致了血渴症的爆發。
血渴症,就是當年72代教主失敗的副產品!
無論此後每代教主是否皆為一人,算上前任怠惰和現在的聖子,這血渴症已經整整跟了七代拜血教教主,恍若附骨之疽!
相比什麼聖骸院什麼官方,這血渴症才是拜血教領袖的一生之敵!
「並且,從那以後,為了不再因為同樣的原因失敗,才有了所謂的幻想鄉計劃,有了『香肉』的出現。」
「只要用香肉來填充聖骸上的血肉,就能彌補當年計劃的不足。」
「直到這個時代,香肉終於湊齊,於是融合了聖骸的七罪細胞也被我們那位聖子殿下再度拿出,準備再現當年發生過的一切!」
如此一來。
故事的所有脈絡,也就大致清晰。
經過一晚上加一早晨、三個人的仔細盤點,隱藏在拜血教幕後一百多年的隱秘終於漸漸浮出水面!
「如果我沒猜錯,拜血教第72代教主性情大變的時期,應該剛好也是聖骸院開始衰落的時間。」
白舟幽幽說道,「因為就在這個時期,聖骸院丟失了聖骸!」
「不過,超出所有人的想像,經歷過血渴症危機與諸多教主頻繁更換的內亂以後,拜血教衰落的還要更快一些。」
「最終,在世紀交替的前夜,同時衰落的拜血教和聖骸院迎來迴光返照,在實力對比上達到了微妙的均勢,並展開了一場近乎同歸於盡的對拒!」
「這一戰後,聖骸院徹底退出歷史舞台,拜血教則有五老出世挽救天傾,一直到了今天……」
如此一來。
聽海這一百多年的歷史演變,所有的大事風雲和教內隱秘,就都一一呈現在了三個臥底眼前。
甚至,白舟的視角還要更加隱秘、更加內幕一些——
當年,湖上的兩人分道揚鑣,一人去了天京不知所蹤,一人留在聽海繼續奮鬥。
留在聽海的那個,就成了拜血教的第72代教主,拿融合過聖骸的惡魔細胞,鑄就了七名七罪,再用他們作為獻祭,去完成某項計劃。
但是,當年的他失敗了,於是他不得不捨棄一具又一具肉身,始終被血渴症困擾的同時,又一直堅持著「幻想鄉計劃」,希望用香肉來彌補當年的不足。
直到這一代,聖子有了充足的香肉,集齊七罪。
被血渴症困擾到快要油盡燈枯的他……終於萬事俱備,準備在八天之後再度發動!
「應該就是這樣了!」
看著等身鏡里折射的自己,白舟眯起眼睛。
不過……
回到問題的最初。
將聖骸拆分成為七罪,又獻祭七罪讓聖骸重新聚合,如此「脫了褲子放屁」,有什麼作用?
那個神秘斗篷人,從什麼「最高執政」、「大局長」……化身為拜血教教主,如此蟄伏奮鬥一百多年,歷經聽海無數變化而始終堅定不移——
又是為了什麼?
是什麼樣的執念,驅使他做到這個程度?
白舟不解,但是到了現在這一步,能夠知道這麼多的信息,也差不多足夠了。
臥底是有意義的,白舟此刻了解的關於聖子的情報——可比他當初與洛少校決戰之前,知曉的關於洛少校的隱秘多得多了!
打蛇就要打七寸,知己知彼就能百戰百勝,就是要知曉對方足夠多的情報……才能知道打對方哪裡最痛!
「所以,我們只要保護好自己,就能確保聖子的陰謀不至於得逞。」
「——因為寶石魔女是他勢在必得的關鍵核心,因為我們身上都帶著聖骸的關鍵組件!」
對著等身鏡理的自己露出一個還算燦爛的微笑,白舟拿起一邊的牛角梳,將自己頭頂那團炸開的不羈的頭髮「嘩啦啦」梳理柔順。
「該走了。」
「怎麼走?」寶石魔女問了這個。
「不是中午出發嗎?」白舟發問。
「——那當然是坐著拜血教的車,在眾人的歡送與簇擁之下,堂堂正正走出拜血教的大門!」
拿著拜血教最要命的玩意兒,坐著拜血教的車,離開拜血教的大門——
然後,去要了拜血教的命!
這就是白舟的計劃。
他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
上午十點,當太陽懸掛高天,小鳥在電線上嘰嘰喳喳,這座城市處在最熱鬧最有活力的階段——
白舟看了一眼車標上的小金人,緩緩戴上身旁男人雙手遞來的墨鏡,在下屬恭敬打開車門撐著黑傘的簇擁下,掀起風衣的衣角,坐上一輛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
真皮座椅之上,經過「人類化」偽裝的【嫉妒】和助手方曉夏同樣在旁,香風陣陣,堪稱一個左擁右抱。
還有【色慾】。
鋼琴漆木與鍍鉻件映射點點星光,恍若璀璨星河的星空頂下,俊男靚女安坐在極致奢華的豪車之上,表情平靜榮辱不驚,極有大將之風。
現在開始,他們對外的身份,是聽海第一外賣公司,堪稱半個財閥的【小黃鼠外賣公司】的董事!
——以及董事家的親戚。
眼角餘光看向後視鏡,還能在裡面看見流水般的豪華車隊,車隊之上滿穿著西裝戴上墨鏡、沉默寡言而忠心耿耿的男人。
雖然每套西裝都很合身,可對這些殺胚來講,他們穿著這些衣服氣勢還是小有違和。
——在平時,他們更習慣穿上黑袍殺人放火,乍一讓他們穿上西裝還有些不太習慣。
但是,為了聖子殿下,為了七罪大人,他們不僅心甘情願,甚至為能跟隨七罪辦事引以為榮!
殺胚在後,保鏢在前,色慾在左,魔女在右。
腦海裡面思索的,是聽海這座城市背面多年隱秘歷史,表面上的白舟卻在墨鏡之後面無表情。
百年脈絡了如指掌,少年少女登上車流奔赴戰場。
「轟隆隆——」
6.75升雙渦輪增壓v12發動機開始咆哮,車輪起步轉動,輪轂中心的雙「r」標誌無論如何旋轉都能始終保持懸浮直立。
從起步到轉彎,車上眾人只能體驗到絲綢般的順滑感受,當23英寸的鍛造輪轂緩緩碾過地面的石子砂礫,一場命運的大幕似也跟著拉開。
仿佛流水般的豪華車隊,引得路人側目的同時,坐在車裡的白舟緩緩抬頭,隔著車窗看向外面仿佛隔了一個世界那麼遙遠的路人車裡,還有更遠處林立的高樓大廈,以及視線盡頭那晴朗澄澈的蔚藍天空。
藍天之下,他們就這樣出發。
沒人知曉,這裡面有人正要奔赴向某場重要的、關乎這座城市命運的最終對決!
……
同樣是早上10點,在白舟和寶石魔女坐著奢華豪車,優哉游哉出發的同時——
安靜的小胡同里,寶石魔女的老父親,老俞正向門外推著哐當作響陪他上下班三十年的自行車。
「吱呀吱呀……」
臉上帶著不自然的拘謹和緊張,老俞蹬上這輛二八大槓,後面載著他幾十年來共歷風雨的老婆。
在這一刻,沒人知道他正在想什麼,只是臉上的表情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
吭哧吭哧又吱呀吱呀,他騎著這輛滿是老鏽然而依舊耐造的二八大槓上了路。
看那行進的方向——
與遠處某輛從商業繁華區飛速駛來的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
似乎是同一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