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1章 「出發,我們去接人!」


  「八首……古魔?」白舟心底泛起嘀咕,藉由新本能的名字知曉那尊欲孽之王的真身。

  其實所謂【負罪者之釘】,正常的使用辦法,其實不是將其釘向敵人,而是將其釘入自己身體。

  ——以自身承受莫大痛苦為代價,將欲孽之王的罪孽反噬給它,其欲望與罪孽越多,反噬就越是洶湧。

  本質而言,是在面對遠強於自己無法力敵的欲孽之王時,付出莫大代價跨境禦敵的手段。

  然而同樣,要對付的欲孽之王越強,自己要承受的痛苦也就越是無法忍受,精神崩潰乃至死亡都很尋常。

  這一次,【色慾】沒有比白舟強出太多,在【負罪者之釘】面前更是不值一提。

  再加上第一次使用【負罪者之釘】,長釘本身也想久違的暢快見血一次,對著白舟主動傳遞出了這種蠢蠢欲動的渴望……

  所以,白舟才不必將其釘入己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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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若是對其追溯來歷,這長釘實則來自一名深不可測的獵人,曾在河口沼澤那片神秘的賞金聖地,與一名極盡強大的欲孽之王結下不死不休的大仇。

  前任怠惰的外祖父,也只是這枚長釘的後任繼承者而已。

  在生命的最後幾年,那最初的獵人,將全部的心血和恨意熔鑄成了一種特殊的、接近於詛咒的手段,這才成就了這枚可怕長釘。

  他將自己的全部獻祭,包括一切知識、情感記憶與身體,全部熔鑄成為一枚烙印,其名為【負罪者標記】。

  將這枚特殊的烙印作為核心,打造成的【負罪者之釘】,就能對欲孽之王形成不可思議的特攻手段。

  在一定程度上,這長釘相當於那名獵人的骨灰,使用這枚長釘也等於是後人直接揮舞起那名深不可測的獵人的屍體,作為了釘向欲孽之王的武器!

  ——所以它才能夠如此強大!強大到堪稱禁忌!

  可是……

  就是如此強力的【負罪者之釘】,就是當初那麼強大到深不可測的天命獵人,也終究是沒能剷除掉那盤踞在沼澤深處的不世仇敵!

  為對付【八首古魔】而生的長釘,可以在後來輕易斬殺掉其他強大的欲孽之王,卻不能將真正的仇恨目標殺死。

  ——由此可見,這【八首古魔】究竟是多麼可怕的東西!

  「你看見什麼了?」鴉看見白舟盯著長釘長久失神,立時就知道是哪裡出了問題。

  「【八首古魔】……你聽過這個名字嗎?」

  通過【心有靈犀】的頻道,白舟的話語第一時間傳來。

  「八首古魔?」鴉蹙起眉頭,面露思索。

  可思索了一會兒,鴉又搖了搖頭。

  「我沒聽過這個名字。」

  沒等白舟失望,鴉接著又說:

  「不過,凡是存在的就有痕跡。」

  「古魔、古魔……」

  「既然敢叫這個,自然該是不同凡響,在神秘世界越古老往往就越強大,越強大就不會籍籍無名。」

  「我想,也許在別的傳說或某些頗有年頭的故事裡面,它還有其他名字。」

  「或許吧,希望只是某個民俗傳說或者都市怪談,而不是哪一段神話故事……」白舟嘀咕著。

  「因為,我被那傢伙打上標記了!」

  「標記?」鴉的臉色驟然一變,隨即快步來到白舟身旁。

  目光幽幽閃爍寶石似的紅光,白舟感覺自己好像不穿衣服似的站在鴉的面前,什麼都被鴉給看透。

  「確實是被什麼東西給標記上了,不過,很難形容當下這種情況,這標記對你來說是好是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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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確。」白舟點了點頭。

  命理之上的新增本能,【八首古魔的標記】,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不被標記,就不會多出這樣的本能。

  至於其效果——

  【攜帶一定的八首古魔的氣息,面對沼澤生物存在天然壓制。】

  【面對瘴氣、沼毒等產自沼澤的毒素,低層次直接免疫,高層次抗性增強!】

  簡單來說——

  這是被【八首古魔】標記的男人,只有它和它的下屬能夠殺死,其他垃圾貨色的沼澤生物沒有將其殺死的資格!

  這樣看來,這倒的確是件好事。

  但也並非全然如此。

  身上盯著來自【八首古魔】的標記,副作用同樣難以忽視!

  【請勿踏足山川、請勿踏足河流、請勿踏足山林深處的泥濘沼澤——請勿踏入對方主宰之地!】

  「我以後不會連野外都不能去了吧?」

  白舟蹙起眉頭,「像是振鷺山、聖骸院秘藏所在的湖底那種地方……」

  人跡罕至的野外危機開發,可待挖掘的寶藏也是最多啊。

  哪有冒險者是整天在城市裡冒險的?

  「不至於。」

  鴉卻搖頭,「應該說,被你趕上好時候了。」

  「好時候?」白舟不解。

  「如果是幾百年前,頂上這樣一個標記,大概走到任何山川河流、林間沼澤都有極大概率遭遇難以形容的不祥。」

  「——但是,今時卻不同往日!」

  鴉肅聲說道:

  「世紀交替、東西聯邦成立以後,各大城市高度自治,出現不同城市不同風俗、相鄰兩城甚至可能在風貌上截然相反的情況!」

  「然而,這並不是因為聯邦缺乏對地方的管控能力——事實上恰恰相反,東西聯邦對地方的控制力可能在歷史上達到最強,然而一切現狀都有其背後令人無奈的原因!」

  「……在儀式和新聞的引導之下,普通人嘗嘗會忽略這樣一個不同尋常但又早已習慣的事實,那就是人們只能通過鐵軌上的火車往返於不同的城市之間。」

  「有迷霧橫行在城市與城市之間的荒野,在神秘學意義上隔絕了不同的城市。」

  「在那城市與城市之間的廣袤荒野之上……當年人們修建的公路、隧道還有高架橋都被茂密粗大的植物纏繞覆蓋。」

  「一一座座廟宇樓閣都被野獸占據,一處處當年旅客旺盛的的山河景觀也被詭的迷霧填充,貿然深入其中,就有可能從中迷失,屍骨無存!」

  「只是在全世界神秘世界的刻意引導下,普通人會對此下意識忽略,甚至習以為常……」

  說著,鴉幽幽嘆一口氣:

  「於是,在物理意義上,人們通過電子信息和列車往來,仿佛聯邦親如一家,像KFC之類的連鎖店甚至開遍世界。」

  「但在神秘學意義上,各個城市早就高度自治,聯邦依靠各地區的豪強勢力和古老結社維持安定,與特管署這類地方部門共治天下!」

  「——因為,人手實在緊張!」

  「這些現世的詭迷霧,體現在倒影墟界,會變成某種更加可怕的表現……」

  說到這裡,鴉的聲音停頓,搖了搖頭:

  「這裡就不必要進一步展開敘說,你只要知道,即便是在今天,聽海各方勢力也有相當一部分人馬常駐於倒影聽海的城牆之上,在前線抵禦著來自荒野的襲擊!」

  「而這件事體現在你的個人身上,就是……」

  「現世裡面,迷霧在神秘學意義上將一座座城市化作『孤島』,除了天京那台差分機等極少數存在,幾乎沒有什麼能夠跨越迷霧感知到其他城市——更不用說直接施加不良影響!」

  「即便是那什麼【八首古魔】,能夠對你的命理投來注視就已是其能夠做到的極限,要說從河口沼澤隔著萬里迷霧對你遙遙施加詛咒,讓你在聽海乃至天京的山川河流離遇害……」

  鴉嗬嗬一笑,「它如果能有這種本事,現在就能降下天雷把你劈死!」

  「這樣也行?」白舟鬆一口氣的同時,又在心底感到相當程度的好。

  迷霧?野外?

  世紀之交的驚變?倒影墟界的城牆前線?

  能夠行走列車,能用網際網路溝通世界,可普通人卻會下意識忽略城市之間的曠野?

  這明顯是被全世界的神秘勢力聯手引導的「潛意識忽略」,其帷幕後面到底藏著怎樣令人驚悚的真相?

  「這樣看來,來自【八首古魔】的標記,豈非完全就是實打實的好處了?」

  心底好的同時,白舟目光閃閃發亮。

  還能這樣?

  「雖然可以這樣理解……但也不能完全這麼去講。」鴉點頭又搖頭。

  「城市在神秘意義上的隔絕,除了迷霧以外,還來自於倒影墟界的城牆,這裡面有比較深層次的原因,還不是現在的你能夠理解。」

  「但是總之,像是拜血教總壇位於的地下、聖骸院秘藏所在的湖底、還有振鷺山以及聽海邊緣的近海地帶……這些都屬於『聽海文明能夠輻射的範疇』,是城市郊區而非文明輻射不到的『荒野』!」

  「你能夠去那些郊區,也可以乘坐列車——但若是貿然踏足文明無法輻射的荒野迷霧之中?」

  鴉的聲音,在這時候變格外嚴肅:

  「姑且不說迷霧中的種種不祥,立身山川沼澤之地,那【八首古魔】的影響便極有可能發作,對你投下視線,向你施加可怕的詛咒!」

  白舟深吸口氣,心中將此牢牢謹記。

  好在,他本也沒有踏足那些荒野迷霧的打算。

  喜歡冒險和去無人生還的禁區找死,是截然不同的兩碼事!

  「若想徹底擺脫這種詛咒,恐怕非去一趟河口沼澤,和這【八首古魔】正面對上,將其殺死——」

  鴉搖頭說道,「不過,那也是很久以後的事了,畢竟在你夠強之前,你也沒有什麼踏足迷霧的需求。」

  白舟點頭附議。

  所以使用這【負罪者之釘】就像貸款,提前拿到好處的同時,使用長釘對應的義務……

  愛履行不履行。

  以後再說!

  ——反正【八首古魔】的手伸不了那麼遠!

  還真就像鴉說的那樣,屬於是被白舟趕上好時候了!

  拿到了好處、解決了隱患,心中踏實的白舟最後看了一眼【色慾】的腐朽乾屍,揮手調動靈性將乾屍徹底打成渣滓粉末,又留下小型儀式鎮壓警戒在四周——

  這才放心地將【負罪者之釘】收回懷裡。

  目光調轉回來,耳畔是戰馬嘶鳴,頭頂是黑權杖鎮壓著色慾細胞,白舟認真思索起這支軍隊的處理問題。

  但他很快又意識到,這麼龐大的一支軍隊,無論出現在哪裡,都是別人為之頭疼,而不需要他考慮什麼。

  它們已經不是等待被人喚醒、可以被人截胡的黑武士大軍了。

  而是被聖骸轉化升級過、對白舟這個轉化者絕對忠誠的日光軍團!

  「就讓它們先藏著吧……」白舟琢磨著。

  「必要的時候,再召喚他們出來——希望聽海永遠和平,不需要這種大場面出現。」

  話雖如此。

  但白舟卻莫名有種感覺……

  越擔心什麼就越可能發生什麼,這一幕可能不會太過遙遠。

  接著,白舟目光睥睨,看向這支龐大的軍團,心頭微動。

  下個瞬間——

  「希律律!」

  「轟隆!」

  伴隨白舟在心底下達命令。

  戰馬長嘶,兵器交擊,眾人齊齊轉身。

  大軍開拔!

  他們迅速搬空了軍火庫中的魔紋軍火、彈藥以及財寶,隨即用手中明顯是非凡兵器的巨斧重刃,二話不說就朝地下開挖!

  正如白舟來時看見台階感慨過的那樣……

  這樣一支沒有感情任勞任怨的軍隊,毋庸置疑就是全聽海效率最高的工程大隊!

  沒有之一!

  他們很快就鑿除隧道,繼而又將來時的道路抹除,一轉眼就消失在了這座軍火庫中,只剩下一座空空蕩蕩的倉庫。

  「隆隆隆……」

  地下傳來陣陣顫動,大軍正在地底快速運動,準備藏去一處新的地底位置。

  只等白舟再次一聲召喚,他們就將第一時間「拔地而出」,千軍萬馬勤王保駕,橫空出世震撼世人!

  仿佛蟄伏地底的蟬,只待某天破土而出,就要一飛沖天,旁若無人又肆無忌憚高聲鳴叫,唱響攪亂整個夏天!

  然而現在……一切都在低調中進行,甚至可以說是低調的一塌糊塗。

  無人知曉這一天有支不可思議的軍團甦醒,更無人知曉這天有人燃燒聖骸,在金光燦爛的旌旗下捧印登基!

  除了……

  ——在這一天,有聽海居民信誓旦旦,說感覺腳下的地面在震顫,稱聽海這一天可能發生了層級較低的地震。

  但也有不同地區的聽海居民說這是放屁,因為他們什麼感覺都沒有。

  ……

  爬出井口,滿載而歸的白舟拍拍身上的灰塵,和寶石魔女還有方曉夏離開古井所在的小巷。

  只剩無人問津的古井安安靜靜,它過去就是如此沉寂,以後還將繼續這樣沉寂下去。

  「大人,另外一位大人呢,她……」

  當白舟三人走出巷口,被安排留守在此的拜血教徒迎接上來。

  有領頭的看【色慾】沒有走出,忍不住小心翼翼地詢問出聲。

  對此,白舟的表情變嚴肅而且陰沉:

  「不許多嘴!更不要問!」

  一句講出,眾人全都立正站好,膽顫心驚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色慾】在下面留守,等待我的信號,時間緊迫,我們先去辦事。」

  「不過,有個不好的消息,我們可能已經被官方盯上,教中內部也有問題……」

  「——現在,傳我命令!」

  匆匆說明緊張的情況以後,白舟當即下達命令:

  「從現在開始,全員保持無線電靜默,把耳機統統摘掉!」

  不容拒絕的指令很快就被下達,一個個穿著西裝偽裝成保鏢的教徒迅速調整狀態,全員高度警惕聽從白舟的統一指揮。

  沒過多久,「啪嗒」一聲——

  在一張張黑傘的簇擁之下,在遠處路人好駐足的觀望之中。

  白舟三人快步走過街口,坐回到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的座椅之上。

  「轟隆!」

  6.75升的雙渦輪增壓V12發動機在街頭咆哮,豪華純粹到沒有一絲低調的車隊仿佛靜止的水流開始流淌,在路人的驚呼中緩緩啟動。

  「我們現在去哪兒?」

  前面的司機開口詢問,通過後視鏡緊張恭敬的看向後方三人。

  在後方的真皮座椅上,便坐著平靜的白舟、好的方曉夏。

  以及,莫名躁動不安的寶石魔女……

  ……

  差不多在同一時間,在同一條街的另一個方向,街口緩緩拐來一輛吱呀作響的二八大槓。

  騎車的正是老俞。

  後面還坐著小俞的媽媽,劉桂蘭。

  夫婦二人在一棟小洋房前停車,打量著【L#039Amb】的招牌一臉忐忑。

  「是、是這裡吧?」老俞的語氣帶了幾分遲疑。

  「你可別搞錯了,我怎麼看這兒都不像咱們能吃起的地方……」

  劉桂蘭的語氣莫名有點顯沖,這對她來說可不常見,或許也是因為她太緊張。

  這時。

  「吱吱」兩聲停車的輕響。

  「俞叔叔,劉阿姨!」

  有個看著二十七八的青年男人,從街對面一輛寶馬車上下來,整理著身上深灰色的筆挺西裝,梳著很有精英范兒的側分背頭走了過來。

  不知為何,見到來人,老俞夫婦肉眼可見更加緊張了些,劉桂蘭還下意識往老俞身後挪動一步。

  「好久不見,俞叔叔,劉阿姨……久等了吧?」

  「真不好意思,路上堵車!」

  禮貌謙恭的朝老俞夫婦打了招呼,西裝青年的動作舉止無可挑剔,聲量高低也是恰當好處,顯出他的良好家教。

  目光流轉之間,青年似有意似無意地打量了下兩人的穿著,又看見老俞手裡推著還沒來及落鎖的二八大槓。

  眼底流露不易察覺的嫌疑的同時,西裝青年臉上的笑容反而更加燦爛熱情。

  遞過手來主動握手,抬手的時候袖口落下,很不經意露出手腕間的勞力士日誌型鑲金鋼表,以及掌心攥著的寶馬530的鑰匙。

  「小俞呢?」

  因為身高緣故,握手時的青年笑意盈盈,一身貴氣又居高臨下的俯瞰腰被佝僂地老俞夫婦。

  他禮貌又不失謙恭,好像很隨意但又不容拒絕的輕輕詢問:

  「叔叔阿姨家裡的掌上明珠……小俞妹妹,她沒來嗎?」

  ……

  「出發!」

  遠處,豪華車隊的中央,加長款勞斯勞斯古斯特內部。

  面對司機的恭敬問詢,白舟給出回答。

  「現在——」

  「去【L#039Amb】。」

  身畔的車窗緩緩升起,白舟面無表情地摘下墨鏡,緩緩戴上彰顯貴氣的金絲眼鏡。

  「——我們去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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