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3章 「是的,沒錯,我和小俞是對象關係。」
第411章 「是的,沒錯,我和小俞是對象關係。」
「我————我們認識?」老俞呆愣看著來者。
即便面對劉姓青年都能連環輸出半天的老俞夫婦,這會兒卻像被對方的氣勢懾住,張開嘴巴喉嚨聳動,可就是半天講不出什麼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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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碧輝煌的餐廳門口,一對面容憔悴、衣著偏舊的中年夫婦,還有貴氣逼人的少年少女。
雙方形成格外鮮明的模樣對比。
然而夫婦倆的失態無人在意,因為周圍比他們失態的人比比皆是。
「他們、他們認識?」
「這對夫婦剛才不還————」
被「禮貌」清場掉的客人們,於這時剛好匯聚到門口附近。
他們就這樣悄悄打量著來者,見證這堪稱荒誕一幕的發生,密集的人群卻沒半點聲響,空間安靜到掉落一根針都能清晰聽見。
一雙雙自光聚焦在那貴氣逼人的年輕身上身上,卻又不敢過多觀望,於是又迅速游離到了老俞夫婦身上。
轉眼之間再度成為人群的焦點,可剛才還覺得自己像只馬戲團的猴子的老俞,這會兒卻在他們的目光中讀出敬畏與非同尋常的尊敬。
當然,他比誰都清楚,這些尊敬畏懼目光不是沖他來的,他能讀懂這些目光里的意味:
什麼叫「終於找到你們了」?
你找他們?
你怎麼能找他們呢?
你可是被一群西裝壯漢夾道簇擁進來、人還沒到就讓聽海唯一一座米其林三星高檔餐廳為其甘願清場趕人、身旁還陪著美艷無雙的麗人、乘坐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翩翩而至的男人啊。
你仿佛帝王般天神降臨,生來就不知道低調倆字該怎麼寫,又怎麼能————
怎麼能對剛才這對全無風度毫不體面、一看就是窮酸老實人的丟人夫婦如此熟絡?
—事實上,這也是老俞此刻心中的想法。
劉桂蘭的目光更是全程牢牢黏在白舟身旁,明艷的麗人身材誇張,穿著禮服似的大紅長裙,仿佛一團燃燒的烈焰讓凡人不敢直視。
粉嫩的兩腳蹬在水晶似的恨天高上,華麗的蕾絲簇擁著長裙的每處邊角,恰到好處不顯半分冗餘,只在細節處凸顯氣質。
可最出彩也最難忘的,卻並非皮囊而是是她的氣質。
那麼驕傲又那麼神氣,渾身上下無處不是高高在上的驕傲與毫不遮掩的帶有攻擊性的洗禮銳氣,仿佛是來自某些古老家族的貴胄,又似是驕傲的王朝公主。
她應該站在高樓大廈的頂端,端著紅酒睥睨下方街道螻蟻似的人流,目空一切又受盡寵愛,抬一抬手就能讓半座聽海包括「聽海歡迎你」的霓虹燈光為之熄燈,再揮一揮手又能讓半座聽海重新亮起。
可是這會兒,這個無處不神氣無處不華麗的女孩卻安安靜靜站在年輕男人的身後,時不時看上一眼老俞夫婦,然而半個身子躲在年輕男人的後面甘為其附庸。
這樣一個女孩的表現,比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和一萬個西裝男人的簇擁都更能說明這位年輕公子的了不起。
也更加讓人浮想聯翩,對這個男人的來歷肅然起敬。
然而————
在別人眼裡,這神氣的少女是小心翼翼附庸在年輕公子的身旁,可對劉桂蘭來說————
雖然並沒見過這份樣貌,可劉桂蘭就是覺得對方莫名熟悉,而且莫名覺得對方把半個身子藏在年輕男人的後面,是在、是在————
躲著自己?
老俞也有類似的想法,然後兩人同時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心想自己真是昏了頭、
這怎麼可能。
「您二位沒見過我,這很正常,但我是小俞的好朋友。」
白舟笑容燦爛走了過來,學著特管署酒會上那些上流人士見到自己時的模樣,熱情地一把握住老俞的雙手。
在來的時候,寶石魔女已經老實交代,自己的確姓俞,小俞的俞。
此行的目標夫婦,也的確就是她的父母。
所以,面對寶石魔女的父母,第一次見家長的白舟心頭甚至有點緊張,他就這麼握住老俞的雙手說道:
」
一是小俞,她讓我來接您的。」
「小俞?您?好朋友?」
被用力攥住手掌的老俞轉過頭看向自家老婆,倆人面面相覷,只覺得腦袋暈乎乎的。
「她、她在哪呢?」
眼角餘光隨意瞥了一眼身後的少女,白舟笑呵呵地回答:「她在外面等您,待會兒您就都知道了。」
「那您、您和她是什麼關係?」老俞說話有點磕磕巴巴,「她————她是怎麼認識你的?」
這會兒,老俞好險說漏嘴,差點就要說自家閨女天天躺在家裡家裡蹲,哪來的機會去認識您這樣一位通了天的大人物去?
發生什麼事了?
「那您真是小瞧小俞了。」
然而,白舟似是對此早有預料,在眾人各異的目光面前不假思索地搖頭出聲:「我們是很關係密切的合作夥伴,一起經歷過很多事情—就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我們是很好很好的朋友!」
在「很好很好的朋友」上面,白舟特意咬了重音。
他可是一個字都沒撒謊,句句都是真誠無比,因為以上那段話語就是對「盟友」兩個字的最好詮釋。
盟友就是這樣的,他與寶石魔女小俞的關係就是這樣的,這樣的關係放在世俗大概難以被普通人理解,畢竟普通人關係再怎麼好又怎能像他們一樣共同經歷過生死、一起踐踏過末日直面過聖魔拯救過城市呢?
然而,這話聽在老俞夫婦的耳畔,幾乎是立刻就變了味兒。
最好的——最好的朋友?
對於傳統保守了大半輩子的老俞夫婦來說,異性的關係絕對稱不上是純潔,他們更是從沒見過自家閨女從小到大有過什麼異性的朋友。
尤其是,一直高度關注自家閨女婚戀狀況、甚至剛才還在拉扯這個問題的老俞夫婦,此刻對相關的問題不可能不高度敏感。
所以————
這、這不會是小俞選定的————
自家未來的女婿吧?
老俞夫婦看向白舟的目光變了,從疑惑迷茫兼具敬畏,變成謹慎的審視和小心的打量。
真的假的?
自家的豬,會拱白菜了?
自家那個好吃懶做家裡蹲、心高氣傲啥也不乾的啃老閨女————會往家裡領人了?
還一領就領來個————
這麼一位通了天的年輕大人物?
坐的是勞斯萊斯,出行是一群虎背熊腰的西裝壯漢撐傘簇擁,穿的是看不懂的定製服飾,華麗的同時兼具低調,尊貴的同時謙遜內斂。
若有若無的孤高貴氣壓得旁人喘不過氣,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的小金人車標更是閃的老俞夫婦睜不開眼!
相比這自然而然的貴氣,那吃頓飯還要拍照裝點朋友圈、動不動就要裝作不經意顯露寶馬530車鑰匙和勞力士腕錶的小劉——
就仿佛是屎殼郎遇上真鳳凰,剛才老俞夫婦還對此忽然不覺,這會兒對比起來才覺出高下立判天壤之別!
一個是需要高檔餐廳增添面子,另一個卻是去哪就是哪裡的榮耀,他哪怕蹲在路邊攤上吃碗雞湯米線也絲毫遮掩不住那種極具沉澱感的尊貴,仿佛金子在任何時候都不會混淆在沙石裡面。
然後—
這樣一個人,可能是自己的准女婿?!
思及此處,劉桂蘭只覺眼前陣陣發昏如在夢中,老俞更是差點心臟病發作直接過去————
可憐的老俞夫婦這輩子見過最有派頭的就是自家工廠的劉廠長和他的企業家兒子,這輩子吃過最體面的飯就是剛才那頓法餐,就是這樣還一口沒吃、像是被人圍觀的猴子似的狼狽逃離————
然後逃離失敗,被攔截在了這裡,再次成為人群的焦點。
以和剛才截然不同的身份與方式。
如此這般讓人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准女婿突然從天而降似的杵在毫無準備的老俞夫婦面前,還是在他們人生中最低谷最被人瞧不起的時刻,恍若天神下凡般堵在餐廳門口來上這麼一出————
老俞很難不懷疑其實自己的病情提前惡化,他已經是躺在病床上的彌留之際,因為太過操心閨女以後的人生有沒有人照顧,所以生出的這種做夢都不敢做的神秘幻覺。
這就是祖墳直接炸裂冒出滾滾青煙、土地爺從灶台里鑽出來讓他們隨便許願,他們也不敢許願能要這樣的女婿。
這要是能夠成真的話,老俞就是現在嘎巴一下沒了,躺在棺材板里,那嘴巴也能笑歪一「你、你和小俞————」
最終,是劉桂蘭磕磕巴巴出了聲音,眼裡既有期待又有不能確定的卑微:「你們是在處對象嗎————」
這話講了出來,白舟本人沒覺得什麼,只是眼睛眨巴兩下,沒有否認也沒承認。
因為晚城沒有「對象」這個詞彙的用法,他還在想「對象」是象棋某個打法的書面用語還是和什麼大象有關。
但是躲在白舟身後,那位總是表情古怪盯著老俞夫婦的「大小姐」,這會兒就倏地腦門呼呼冒煙,整張小臉變得通紅一片,近乎狼狽地完全躲到白舟身後。
寶石魔女心底直在高呼「來啊!取我的鎬子來!」,她要當場在地下鑿個大洞出來把自己埋進去!
與此同時,這話出來的同時,人群也開始了壓低聲音的小聲議論。
「,這家人的女婿,竟然是坐勞斯萊斯的————」
「不止!那是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限量發行,售價能買三輛普通的勞斯萊斯幻影!」
有人震驚,有人狐疑,也有人對那夫婦肅然起敬。
「有這樣的女婿,這對夫婦又是什麼身份?穿這樣的衣服幹什麼————」
「也許是這對夫婦癖好奇特?」
「或許他們真是普通人,只是閨女給人做了情人?」
「咦?既然他們閨女被這位看上,那麼————」
說話間,人們的自光有意無意開始游離。
從老俞夫婦那裡,游離到角落某處正直挺挺硬邦邦僵立在原地的某個劉姓青年的臉上————
「6
「,老俞夫婦將這些議論全部聽在耳朵裡面,那些羨慕又嫉妒的討論,那些關於自己身份的狐疑與猜測,讓他們臉頰倍感發燙,既迷茫又莫名覺得與有榮焉,臉上莫名有光。
尤其是,當白舟的回答最終給出以後——
老俞心頭的迷茫和緊張消失了,附近客人關於「情人」的惡意揣測也跟著無影無蹤。」
一是吧,是對象吧?」
白舟如是說道。
他在晚城有和其他老頭博弈象棋的經歷,正所以馬走日象走田,橫在陣營前方的那一對「象」,可不就是戰場上面橫衝直撞、關係最牢不可破的戰友?
對象等於戰友?那他和寶石魔女果然是對象關係。
「是的,沒錯,我和小俞正在處對象。」
於是,白舟認真回道:「不僅如此,我們還是締結了契約的、非常嚴肅的對象關係!」
比戰友更高一層。
是締結契約、彼此承諾、生死與共的至高盟友!
「嘶—」老俞夫婦全都為此倒吸一口涼氣。
你們結婚了?
小俞這孩子,什麼時候從家裡偷走的戶口本?
這倆人嗎,什麼時候背著他們扯的結婚證?
老俞感覺自己忽然有些牙疼,大腦隱約都有點顫抖。
這可真真是————
真真是幹得漂亮!
遇到幸福就要死死抓住,該果決的時候就要果決,很有他當年的風範!
不過小俞這死孩子,也不和他們說一聲————早早見一見家長,難道他們還會不同意嗎?
老俞夫婦思緒萬千的同時,站在白舟身後的那位大小姐更是雙眼瞪的快要飛出來,死死盯著面前白舟的後背和後腦勺,恨不得當場掏出魔杖一棒子敲過去一誰誰誰誰誰和你處對象了?!!
不好!
老娘的清白!!!
「噔噔蹬蹬————」
便在這時,【L「Ambroisie】的總經理,在整個聽海上層社會都鼎鼎有名的人物,跺一跺腳都能讓這座城市餐飲界震上三震的存在,一路小跑喘著粗氣趕了過來。
其實這點路程根本不會喘氣,但他顯然是覺得這幅姿態更能體現尊敬的誠意,是故意如此的小小心機。
在他身後還跟著聽海有名的頂級廚師,幾乎有著食神稱號的行政主廚。
總經理、大堂經理還有行政主廚站成一排,在西裝保鏢們檢查放行後來到白舟與老俞夫婦面前鞠躬。
「實在不好意思!不知道是公子您大駕光臨,沒能提前準備歡迎!」
總經理的語氣帶著萬分恭敬,「早就應該提前清場,現在一切都亂成這幅模樣,如此招待實在是我們的失職,全店上下都將為此深切檢討,請您隨意責罰!」
說著,總經理、大堂經理還有行政主廚再度鞠躬成九十度。
這幅模樣也嚇壞了一眾客人。
因為【L「Ambroisie】在聽海速來享譽盛名,數不清的達官顯貴都曾來此做客好評如潮,不知不覺間就為這家店積累下龐大人脈。
作為【L「Ambroisie】的總經理,他本就是這座城市出了名的中間人,很多大人物遇到問題鬧了矛盾,都會來到店裡,托這位從中調和。
在劉姓青年和一眾客人的眼中,【L「Ambroisie】的總經理就是他們一輩子都高攀不上的存在,神龍見首不見尾。
劉姓青年剛才說的,「能在【L「Ambroisie】吃飯本來就是一種實力的彰顯」並非虛言。
也是因為這個原因,即便剛才再怎麼憤怒,劉姓青年才不敢在此發作,哪怕面對服務員都不敢多說什麼。
可是————
現在?
這些他們眼中高不可攀的大人物,在這位年輕男人和老俞夫婦的面前埋首鞠躬,恨不得直接把頭塞進地里,戰戰兢兢瑟瑟發抖,張口公子閉口責罰,儼然就像是對方隨意斥責的下屬似的。
這背後的隱藏深意,未免就太過嚇人了些————
眾人沒有辦法不對白舟的身份再度刷新開發,眼中白舟風度翩翩的淡定身影平添幾分神秘至極的高深色彩。
「沒什麼關係,起來吧。」
面向他們的時候,白舟語氣懶洋洋的。
他知道這些都是聖子和拜血教埋下的暗子,皮囊下的真實身份早就換成拜血教的人。
顯而易見,他們已經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
不過這次的行動保密度極高,他們現在才知道怠惰到來的消息,卻不知道他來接老俞夫婦的目的是什麼。
所以他們此刻的態度是因為他們真是怕了,他們根本就摸不清這位怠惰大人的來意。
忽如其來的怠惰可是群魔大會上讓萬魔俯首、陣斬五色瞳家族當家人而不眨一下眼睛的蓋世凶人,是鼎鼎有名的七罪之首。
這樣的凶人莫喜怒無常,其摩下那群西裝暴徒更是一眼就是拜血教的狠人精銳,只要怠惰大人皺一皺眉頭,這裡所有人就都可能人頭落地、屍骨無存!
「說過很多次了,不要擾民,不要給別人添麻煩。」白舟說道。
「我對這種大陣仗並沒什麼興趣。」
說著,白舟隨意擺了擺手,示意總經理稍安勿躁。
「就這樣就好,我並沒有吃飯的打算,接到人就準備離開了————你還是讓大家回去吃飯吧。」
「是!一切都以您的意志為準!」總經理低聲說著,繼而表情又顯出幾分為難。
「不過————下面的人說,您接到的這對夫婦,剛才並沒有吃什麼東西,在這兒的用餐體驗不算愉快,甚至還餓著肚子。」
「或許,您可以賞光,和這二位一起,在這兒再吃點什麼再走?」
說著,總經歷拍著胸脯保證:「一本店一定竭力招待,讓您與這二位滿意,可以嗎?
」
「嗯?」白舟眉頭輕輕挑起,目光帶上幾分疑惑。
雖然總經理這麼說了,他也依舊完全沒有在此用餐的打算。
但他聽出總經理的言外之意。
「為什麼沒吃東西?」看著面前恭敬萬分的總經歷等人,白舟疑惑反問,「他們這不都是已經————要準備離開了嗎?」
話音落下的瞬間。
附近一眾頗有身份的客人不約而同結束了所有低聲討論,噤若寒蟬的同時默默轉頭,全都看向一旁姓劉的某人。
總經理、大堂經理、行政主廚和一眾服務員,也默默轉頭看向那個地方站著的姓劉的某人。
於是,一眾穿著西裝虎背熊腰的西裝男人,也轉頭看向這裡劉姓的某人。
最後是老俞夫婦、白舟和寶石魔女小俞本人看了過來。
有客人的眼神幸災樂禍,有總經理的眼神憐憫同情,有西裝男人們的眼神窮凶極惡,也有白舟和寶石魔女的目光帶幾分疑惑。
他們的視線就這樣聚焦過來。
此時此刻,距離老俞夫婦被眾人當做猴子圍觀、狼狽離開的畫面發生——僅僅過去一分半鐘、90秒而已。
是啊————為什麼沒吃東西就走了呢?
」
「」
被眾人視線聚焦、領口仍舊保留葡萄酒酒漬的劉姓青年:「?」
襠部怎麼熱熱的?
是酒精生熱嗎?
還是他在流汗?
哦————
半晌之後,劉姓青年終於讓笑著明白了這股熱意的源頭。
哈哈,他就說,眼下這樣的事情怎麼會讓他流汗呢?
原來是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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