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4章 帶上你的父母,咱們開始逃亡!
第412章 帶上你的父母,咱們開始逃亡!
虎背熊腰穿黑西裝的壯漢們散布在四周,不知不覺將劉姓青年團團圍住。
墨鏡遮住他們的幽幽視線,可劉姓青年還是覺得自己像在酒宴上坐立難安的獵物,八面都是豎起的屏風,屏風後面人影綽綽,刀斧手們磨刀霍霍的聲響甚至毫不遮掩。
只等年輕公子一聲零下,刀斧手們就將撕開屏風一擁而上,把他剁成細細的臊子。
「————咕嘟。」
忍不住咽一口唾沫,劉姓青年打量著白舟,這個疑似已經和「小俞妹妹」光速閃婚的天降男人。
對方穿了一件看不出牌子的高定風衣,雙手揣進口袋,下巴微微揚起,看似隨意的站姿卻又脊背聽得筆直,氣質上讓他自慚形穢,仿佛看見一座凜冽刺骨的孤高雪山,而對方就是站在雪山上的年輕的皇帝。
餐廳暖黃的燈光照射下來,面對一眾人等的小心鞠躬與好奇注視,對方的神態卻隨意鬆弛到了無法想像的境地,仿佛他早就習慣了這樣的一切,習慣了被人注視被人羨慕被人質疑,也對此間的一切奢靡習以為常—
就像這間一頓飯就能頂上尋常大眾半年乃至一年工資的地方,對他而言不過是最尋常不過的食堂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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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是這樣一個男人,是小俞妹妹的夫婿,是他連面都還沒見過就已經提前輸的一敗塗地的「競爭對手」————
在此之前,雖然對「小俞妹妹」的印象早就模糊不清,但就是憑藉這模糊的記憶,結合廠里的種種傳聞,劉姓青年一直都以為她是個對誰都不苟言笑、文靜內向、家教很嚴、
不與異性往來的慢熱保守型冰山女神。
面對這樣的女神,年少時不可得的劉姓青年總會夢回那個忐忑著想加對方QQ、但驗證消息永遠石沉大海無人搭理的初中時光。
於是,找到機會以後,劉姓青年就有了想要得到對方、為此不惜一切代價的衝動。
然後就有了今天。
他為自己今天的成就感到得意,於是他決心花錢宴請今天的自己。
————但他怎麼也沒想到,那個在他印象裡面高不可攀、對誰都不苟言笑的冰山女神已經不聲不響和人結婚了?!
說好的慢熱保守呢?說好的文靜內向的冰山女皇呢?
你怎麼能————
青年疑惑,青年大為不解!
在這一刻,對方的夫婿從天而降,對老俞夫婦來說堪稱來的恰到好處仿佛天神降臨,但對劉姓青年來說,這可真是魔神太歲飛到臉上,讓他見鬼似的臉龐差點連眼珠子都給飛出來。
起初,劉姓青年聽見對方說他和小俞是對象關係的時候,第一反應是胸中醋意翻滾,頗有幾分不服和酸楚。
可他很快就感到疑惑,接著就是巨大的後怕與恐懼。
因為不說外面停著的豪車與這些個一看就訓練有素的西裝暴徒,就說他眼中高不可攀的餐廳總經理也在對方面前卑躬屈膝,儼然是以下屬身份自居。
這樣一個男人站在眼前,他憑什麼不服?
又拿什麼競爭?
只是可笑。
是了,冰山上的女皇自然就該屬於站在雪山之巔的皇帝,他們天生一對,你又是哪來的小丑,非要自作多情整出無聊的小丑鬧劇?
而現在————這位站在雪山之顛的年輕皇帝,向著站在山腳下的庶民投落視線。
還有其摩下臣民那一雙雙刀子般的目光!
面對眾人的注視,劉姓青年只覺如墮深淵,渾身冰冷的同時胃裡止不住的翻湧,仿佛剛才狼吞虎咽下的高級食材有問題似的,短短一分鐘就讓他食物中毒兩眼一黑。
當眾人目光落在他的身上,青年就想起自己剛才的所作所為,意識到自己剛才做的事情,幾乎和那些爛俗故事裡面在主角登場前作為鋪墊的反派小丑沒有任何區別!
但在一個皆大歡喜的圓滿故事裡面,像他這樣的反派該會有怎樣的結局?
是毀滅吧?
嗯,毀滅吧。
兩股戰戰,青年在心底近乎絕望地如是想道。
「你是?」白舟的目光落在劉姓青年的身上,目光裡面帶著並不失禮的好奇。
「我————我————」劉姓青年張開嘴巴,喉嚨嗬嗬作響卻又因為大腦空白幾乎失聲。
最終,他終於磕磕巴巴講了出來,講出過往他常和人提起的那一長串:「我是劉清水,萬安實業的劉清水。」
顫顫巍巍從殘留葡萄酒酒漬的西裝口袋掏出名片,劉清水像是拼命在水中掙扎的溺水者似的,拼盡全力想要抓住哪怕一根救命稻草:「或許您聽過我的名字,新區那邊的幾個樓盤,我們公司都有參與競標,李副區長上周還和我在一個桌上吃過飯呢——————
「6
一邊說著,他報菜名似的接連報出幾個名字,這些名字平日總是作為他的底氣。
比如這個局那個局的中層領導,再例如某個大開發商的小舅子,還有建材協會的某個副會長、某某公司的某某負責人————
越說就越順暢,畢竟這些話他早就說過不知多少次,什麼交涉的酒局談判的茶桌交際的牌局,只要提起這些名字,別人總會眼神變化肅然起敬,對他的態度會有明顯改善。
「另外,我的未婚妻是小黃鼠外賣公司東城大區二部負責人的侄女————您應該知曉,他們近幾年一直在籌劃改組合併成立財團的事宜。」
說到最後,他還又面不改色扯了個完全不存在的晃眼:「據我未婚妻說,如果後續黃鼠財閥順利成立,也會將我創立的萬安實業合併過去來著。」
他提到了未婚妻。
小黃鼠外賣公司東城大區二部負責人的侄女!
相比這個領導那個會長的所謂人脈,這才是他一路走到今天的最大底氣!
懂行的人都知道這裡面的水有多深,如果真把那家幾乎壟斷聽海運輸業務、行業觸角遍及各處的龐大集團當做普通人眼中的外賣公司,那才是純粹的無知!
果不其然,這話說出口的瞬間,無論是老俞夫婦還是附近客人們的眼神都有所變化。
然而————
完全超出劉清水的預期。
無論是【L「Ambroisie】的總經理、大堂經理和行政主廚,還是在場的服務生們,乃至那些西裝保鏢————
聽了劉清水的賣弄,他們嘴角都忍不住勾起某個微妙的弧度,仿佛嗤笑。
他們向他投來的眼神裡面帶著若有若無的憐憫和譏笑,這種發自內心的鄙夷是劉清水這輩子平生僅見。
他在酒局上和別人談笑風生,在工地上對下屬隨意斥責,在那些他以「劉總「身份出席的場合裡面習慣了被人巴結討好。
可是現在,在這個地方,就連旁邊端盤子的服務生,看他的眼神都如同在看一隻猴子但又更接近於路邊一課歪了脖子的樹,不討厭也不喜歡,看一眼覺得惋惜,看兩眼又懶得多看。
大概就是這種感覺。
對此,劉姓青年只覺得臉上一陣火辣辣的疼痛,頗有些手足無措的茫然感覺。
至於,「小俞的老公」本人————說真的,他倒是沒有任何嘲笑或是鄙夷。
他的眼睛裡面甚至沒有多少情緒,只是隨意掃了一眼他領口的酒漬就又若無其事地移開視線。
「這樣啊————好的,雖然以前沒聽過這些名字,但以後我就有印象了。
眼底沒有多少情緒,白舟臉上的笑容卻依舊燦爛,「替我向他們問好,也很高興認識你,劉清水。」
什麼叫向他們問好————
劉清水稀里糊塗和白舟握了握手,心底甚至莫名生出榮耀的感覺,接著渾身就又傳來一陣激靈。
因為,雖然面前年輕人的那些話語看似只是隨口一提——
然而站在他的身旁,無論是【L「Ambroisie】的總經理還是那些西裝保鏢,似乎都在嚴肅點頭,像是要記下什麼。
甚至有人當場就掏出手機跑到一邊,低聲嘀咕著某些話語,像是在遙遙下達什麼指令。
————他們在幹什麼?
你們要對我————對我的「朋友」做些什麼?
劉清水的脊背不知不覺已經濕透,汗水早就涔涔滲出,可偏偏身上又覺得十分寒冷。
「所以,究竟是發生了什麼呢?」
「為什麼他們沒吃上飯就要離開?」
最終,白舟終究是問出了這個問題,輕飄飄的語氣對劉清水來說卻有著比山更高的沉重份量,幾乎就要將他當場壓垮!
真正的重頭戲來了。
可劉清水卻完全不知該如何回答!
能怎麼說,難道說我想強娶小老婆,威脅到了您岳父岳母的頭上?
一想被灌上水泥扔進聽海港的海里,就這樣說了試試看吧!
————值得一提的是,當白舟問出這個問題的時候,他還順便轉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寶石魔女。
寶石魔女回以同樣疑惑的視線,因為她也完全沒想起來這貨究竟是誰。
難道,是家裡什麼她沒見過的遠方親戚?
她家還有能在這種地方吃得起飯的親戚?
「我————我————」
於是,劉清水結結巴巴,在對方看似輕飄飄實則分外沉重的氣勢之下講不出哪怕半句辯解。
「6
沒什麼的,沒什麼!」正在這時,老俞的父親主動出聲,朝著白舟擺了擺手。
「這是我廠長的兒子,因為要談一些退休的事情,在這裡請我們吃飯。」
「不過,剛才我的肚子不太舒服,於是就準備離開了————」
老俞的主動出言,讓白舟恍然點頭的同時,也讓一旁的劉桂蘭和劉清水二人傻眼。
「老俞,你————」劉桂蘭正要出聲,卻又被老俞一個眼神攔住。
自己倆人出來幫已經結婚的女兒相親————這算什麼爛事兒?
新女婿還摸不清深淺,誰也不知道對方會不會介意,萬一牽連到了女兒,影響了其對女兒的看法————
女兒才剛剛獲得不得了的幸福,他們這些當父母的,可萬萬不能出什麼么蛾子,拖了女兒的後腿!
至於,他們兩個在劉清水面前受的委屈————
對老俞來講,這些都無關緊要,不算什麼!
一這就是老俞十分樸素又全心全意為女兒著想的初心。
「啊————啊對對對!」
雖然不太清楚老俞葫蘆裡面賣的是什麼藥,但劉清水還是趕忙接過話題,抓住救命稻草似的匆匆出聲,「是談退休,是這麼回事!」
「原來如此,那就勞你費心了。」
白舟「哦」了一聲,接著轉身對弓著腰的總經理說:「今天他們這頓飯不要收費,記我帳上。」
「如果之後,伯父伯母再帶朋友過來吃飯,也都記我帳上。」
白舟話說地輕飄飄的,但總經理卻格外重視。
連聲應著的同時,總經理操作著什麼把今天預付的飯錢原路退回給了劉清水,同時又立刻從一旁的櫃檯抽屜里取出一張磨砂質地的黑色卡片,將其雙手遞到老俞夫婦的面前。
劉清水遠遠看著,他好像聽說過這種黑卡,據說能在【L「Ambroisie】持有這種黑卡的存在不超過十個,每個都是聽海最頂層的名流顯貴,需要時能夠得到【L「Ambroisie】
暗中那些資源的最大幫助。
手機振動兩聲,劉清水看著上面原路退回的高額數字,又抬頭看看看著雲淡風輕禮貌微笑的白舟,心底泛起苦澀與巨大的恐懼,忽然就明白了自己剛才心底的酸楚敵視、再到後來的擔心惶恐有多可笑。
他的這些內心戲,在對方如春風般和煦的風度翩翩面前顯得分外多餘,恍若滑稽的小丑。
儘管對方什麼都沒做,也什麼都沒說————可是無與倫比的自卑感與心碎卻在這一刻清清楚楚淹沒了劉清水的心頭。
他知道對方這種和煦與禮貌意味著什麼。
因為一他不在乎。
因為差距過大所以完全不會在意,在對方面前自己可能連「人」的範疇都沒進去,疑似更接近是個沒進化完全的雜耍猴子。
人家根本就不在乎小猴子在想些什麼,他們本就不是同一個世界的人,甚至馬上就要他剛才還瞧不起的老俞夫婦也馬上就要飛升到另一個遙不可及的世界去了。
所以這老俞才能如此「大度」的不計較他,把他當個屁放掉了吧。
劉清水心裡想著。
「不過,飯就不吃了。」這時,白舟又對著總經歷擺手,「還有事情要忙,你好好招待這些客人吧,打擾到大家的用餐真是不好意思。」
任由總經理在面前熱情又近乎諂媚的介紹著店裡的特色菜品,白舟也絲毫沒有動搖的跡象。
什麼魚子醬什麼和牛小排,他都統統沒有興趣。
白舟倒是在這兒喝過味道還不錯的胡辣湯,就算裡面放滿鮑魚花膠和極品乾貝那也是胡辣湯,少不了胡椒更不能少醋,除了白舟再沒人在這喝過。
但胡辣湯在哪都能喝,白舟對其的興趣度和豆腐腦小籠包沒有多少分別。
又或者,是那能讓方曉夏變成哈氣小火龍的火焰雞尾酒————
有機會倒是可以試試。
但是現在不行。
這座城市暗面的主宰者即將得知此間發生的一切,在拜血教那群瘋子反應過來之前,白舟必須得帶著任務目標儘快離開。
俗稱安全撤離!
」————」
這時,當強烈的自卑與巨大的頹然退潮以後,站在後方的劉清水,抬頭看著正走向那輛比自家整座工廠都更貴出許多的加長款勞斯萊斯古斯特的幾道身影—
他的嘴唇翕動兩下,表情在迅速變幻之後變得發自內心地恭敬,終是低頭鞠躬,真情實意低聲喚了一聲:「少爺————」
他低眉順眼,如是說道「少爺,您慢走~」
「6
喊少爺也沒用。」這時,總經理的聲音,從劉清水身後接著響起。
嚇了劉清水一大跳。
在白舟離開不久以後,客人們有的回去用餐,有的乾脆就此離開。
幾名服務員壯漢咧開嘴角,在總經理後怕帶著厭贈的指令之中,朝著劉清水圍攏過來。
「你們要幹什麼!我是來吃飯的客人!你們要對我做什麼!」
「我警告你們,唔唔唔————」
迅速被捂住嘴巴,劉清水就這樣被人們被拖去後廚。
「先從你剛才說的那些倒霉蛋開始,最後是你。」
後廚裡面,磨刀霍霍的總經理換上少有人見過的血色長袍,整個畫風從社會精英立轉宗教高層。
「6
在那位大人知道剛才這裡發生的一切之前,必須全部清算乾淨!」
無論老俞夫婦怎麼說,也無論白舟本人怎麼想—
白舟不在乎某些事情,是因為他知道————他不在乎的事兒,自然會有求生欲極強的下屬,在第一時間把事情辦的妥當!
正如此刻!
「啪嗒!」
車門被下屬恭敬關閉。
坐到極度奢華的勞斯萊斯後排的真皮沙發上,任由冷氣吹在臉上,老俞夫婦至今覺得如在夢中。
「那個、小俞她在哪呢?」
接過白舟遞來的溫水,一邊琢磨著要如何與身旁這位神秘的天降女婿友好交流,老俞一邊小心翼翼地出聲詢問。
正在這時—
「咻」的一聲!
仿佛幻覺似的,一道黑光在老俞夫婦眼前一閃而過,徑直鑽入白舟懷中。
白舟臉色一變。
「黑權杖的鎮壓被突破了,那位聖子馬上就要有所反應了。」
「如果被他知曉真相,他一定會發瘋的,我保證————」
,但到了這一步,時間緊迫,我們也不再需要隱瞞了。」
在老俞夫婦一臉摸不著頭腦的疑惑注視中,白舟迅速朝著前面出聲:「我們得快點跑了——還得找個理由甩開後面這些拜血教的下屬。」
「收到,師兄!」前方回應的,是脆生生的女聲。
穿著白大褂助手袍的方曉夏不知何時坐在司機的位置上面,雙手望在方向盤上目光專注,像是在此恭候多時。
同一時間,坐在旁邊那位身材誇張的貴女,用著與剛才截然不同、但又讓老俞夫婦無比熟悉的黃鸝般的聲線輕聲開口:「所以,現在我們這是要————」
「沒錯。」
轉過頭,白舟先是看了眼一臉茫然雙眼漸漸睜大的老俞夫婦,又轉頭看向身旁的美艷女郎:「雖然不太清楚那群瘋子會怎麼做,更不清楚聖子要怎麼發狂,但是根據我的了解,如果我沒猜錯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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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雖然路途短暫,但我們恐怕這就要帶著你的父母走上長達半小時到一小時之間的逃亡之路,頂著那群瘋子的追殺,徑直奔向律令廳而去了。」
—帶上你的父母,咱們開始逃亡!
大概就是這樣的邀請。
聽上去既荒誕又浪漫,就連最離奇的小說劇本都不會寫出這种放飛自我的不羈劇情。
小方同學對此破感熟悉,寶石魔女卻是此生首次經歷。
「伯父伯母,我知道這很難接受。」
這時,白舟又轉頭看向老俞夫婦:「但是接下來發生的每一幕,都是這個世界的真相,也關係到你們女兒的真實。」
「什麼————什麼?」老俞懵懵的。
他只感覺眼前這個從天而降的女婿,一下就從風度翩翩的年輕貴公子變成腦子不正常的精神病人了————
你這勞斯萊斯總不能是偷的院長的車吧————?
身旁的「女郎」正緩緩摘下頭上的假髮,白幽幽出聲,講出讓老俞夫婦不敢置信、也讓寶石魔女本人和坐在前排的小方同學兩眼一黑的話語。
「我想,還是你來和你的父母解釋吧。」
「畢竟從現在開始,你可以不必偽裝、恢復真身了。
白舟嚴肅說道:
,我的「對象」,小俞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