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吃我減肥
第二天陸思秋醒得特別早。
她悄悄爬起來，躡手躡腳地下了床，生怕吵醒冷驍和甜甜。
走到外屋一看，趙秀之還沒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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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就要去隨軍了。這一走，下次回來不知道什麼時候。走之前，怎麼也得給家裡人做頓早飯。
她輕手輕腳進了灶房，打算做蔥油餅，再調個白菜絲小鹹菜，熬一鍋小米粥，每人煎一個雞蛋。
把面醒上，她開始切白菜，細細的絲，撒上鹽和一點辣椒油，再來幾滴香醋。
正擀著餅呢，身後傳來腳步聲。
"思秋？你咋起這麼早？"
趙秀之披著外衣站在灶房門口，頭髮還有點亂，看見她在灶台前忙活，眼睛都直了。
」媽，你醒啦。「陸思秋手裡的擀麵杖沒停，」今天要走了，給你們做頓早飯。"
趙秀之走過來，上下打量她：「你……你會做飯？"
陸思秋哭笑不得：」媽，我以前是懶，不是傻。"
趙秀之在旁邊站了會兒，看著她擀餅、翻餅、撒蔥花，動作麻利得很。眼眶忽然就熱了。
」媽。「陸思秋把一張烙好的餅盛出來，語氣軟下來，」這些年，謝謝你。謝謝你幫我帶甜甜，謝謝你一致包容我。以前我不懂事，天天給你惹麻煩，讓你跟著我操了不少心。現在我想明白了，以後不會了。"
"今天我跟冷驍就走了，你和我爸在家，一定要好好的。家裡有事就給我們發電報，別硬扛著。「她頓了頓，壓低聲音，」還有，這兩年風聲越來越緊，你和我爸一定要謹言慎行。少出頭，少說話，別給人落下把柄。趙副局長那事兒，沒把握就別動，一動就得摁死他。"
趙秀之聽得眼睛紅紅的，一個勁點頭："哎，哎，媽知道了。你在那邊跟驍子好好過，別再像以前那樣了。"
"知道了媽。"陸思秋笑了笑，"我都改了。"
正說著，陸建國披著衣服出來了，聞著香味抽了抽鼻子：「啥味兒這麼香？"
「你閨女做的早飯。」趙秀之說。
陸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笑了：「好，好啊。"
緊接著，陸思誠也揉著眼睛出來了，看見一桌子的餅，眼睛都直了：「姐！你做的？"
"不然是你做的？趕緊洗手吃飯。"
一家人圍在八仙桌旁吃早飯。
蔥油餅烙得金黃酥脆，咬一口掉渣。小米粥熬得黏糊糊的，就著涼拌白菜絲，爽口得很。每人面前一個煎雞蛋，黃澄澄的，冒著熱氣。
陸思誠咬了一大口餅，眼睛都眯起來了：「姐，你這手藝可以啊！比媽烙得還好吃！"
"去你的。"趙秀之拍了他後腦勺一下，「你媽烙的餅咋了？不好吃你別吃。"
陸思秋偷偷瞅了冷驍一眼，伸手把自己碗裡的煎雞蛋夾給他：」你再吃個。"
冷驍抬起頭，愣了一下：「你呢？"
"我減肥。"
桌上幾個人都看過來了。
陸建國咳嗽了一聲，低頭喝粥。
趙秀之抿著嘴笑。
陸思誠嘴裡嚼著餅，含糊不清地說，「姐，你減啥肥啊，你又不胖……"
"吃你的飯。"陸思秋瞪他一眼。
冷驍耳朵又紅了，他低著頭把那個雞蛋扒拉到碗邊，沒吃，也沒推回去。
吃完飯，冷驍和陸建國進了裡屋。
門關上了，不知道在裡頭說啥。
過了大概一刻鐘，門開了。陸建國先走出來，臉上的表情很輕鬆，跟卸下了什麼重擔似的。他沖陸思秋點點頭，沒說啥，但那眼神里全是讚許。
冷驍跟在後面出來，沖她使了個眼色——都交代好了。
陸思秋心裡踏實了。
十點的火車。
大件行李昨天已經送到郵局寄走了。可手裡還是拎了不少零碎：甜甜的小包袱、裝吃的網兜、暖壺、搪瓷缸子……
陸思誠主動請纓，背上了最大的那個包袱，差點沒直起腰來。
「姐，你這裡頭裝的啥啊，這麼沉。"
"都是有用的。「陸思秋拍了拍他肩膀，」年輕人，多背點，鍛鍊身體。"
陸思誠："……"
陸建國抱著甜甜，趙秀之挎著個布包，一家人浩浩蕩蕩往車站走。
縣城不大，從家到車站也就二里地，走著去就行。
一路上，陸思秋逮著陸思城念叨：」到了學校好好念書，別天天跟人打架。家裡要是有啥事，趕緊給我發電報。少氣咱爸咱媽，再氣他們等我回來收拾你。"
陸思誠聽得腦袋都大了：「姐，你以前不是這樣的啊。你以前比我還能氣咱媽。"
陸思秋抬手就要拍他：」找打是不是？"
"行行行，我錯了我錯了。"
一家人說說笑笑，不一會兒就到了車站。
車站不大，但是人不少，擠擠嚷嚷的。冷驍去檢票口排隊，陸建國抱著甜甜站在邊上。
甜甜好像感覺到了什麼，小手緊緊摟著他的脖子，把臉埋在他肩膀上，一聲不吭。
陸思秋摸了摸她的小臉，"甜甜咋了？"
甜甜抬起頭，小眼睛紅紅的，嘴一撇：」我不想走……我要姥姥……要姥爺……"
小丫頭說著說著，眼淚"吧嗒吧嗒"就掉下來了，哭得小肩膀一抽一抽的。
趙秀之眼圈當場就紅了，伸手把孩子接過來，緊緊摟在懷裡："哎喲我的乖寶，不哭不哭……"
陸思秋哄了好半天，嘴皮子都快磨破了，小丫頭就是哭，說啥也不肯撒手。
最後還是冷驍過來了。
他看著甜甜，聲音放得低低的："甜甜，我們去家屬院，爸爸給你做好多玩具和小朋友能陪你玩。"
甜甜抽抽搭搭的：「好多？"
"對，爸爸給你做"
甜甜眨巴眨巴眼睛，猶豫了。。
她又看了看趙秀之，再看了看冷驍，最後把目光落到陸思秋身上：」媽媽也去嗎？"
陸思秋把她接過來，親了一口，」媽媽當然去，爸爸媽媽都陪著甜甜。咱們去爸爸部隊的大院子，那裡有好多小朋友，還有小滑梯，好不好？"
甜甜咬著手指頭想了想，終於點了點頭。
"那好吧。"
一家人都鬆了口氣。
"檢票了檢票了！」檢票員在那邊喊。
冷驍拎起東西："走吧。"
陸思秋抱著甜甜，跟趙秀之擺手：」媽，我們走了，你跟我爸多保重。到了記得寫信。"
"哎，哎。"趙秀之抹著眼睛，」甜甜要是想家了，就送回來，媽給你帶著！"
"知道了媽。"
"驍子！"陸建國喊了一聲。
冷驍回過頭。
「好好照顧她們娘倆。"
冷驍點點頭"爸，你放心有我在，餓不著她們。"
陸思誠在旁邊揮著手：「姐！姐夫！一路順風！到了記得給家裡打個電話！"
陸思秋笑道："知道了！"
一家人揮著手，眼睜睜看著他們進了檢票口，越走越遠。
火車上。
因為要坐一天一夜才能到，冷驍買的是臥鋪。
車廂里人不多，他們這間車廂暫時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冷驍把東西放好，又打來熱水，給甜甜洗了洗手和臉。
小丫頭剛才哭了一場，這會兒有點蔫，靠在陸思秋懷裡玩手指頭。
陸思秋從網兜里摸出幾個橘子，剝了一個，遞一瓣到甜甜嘴邊："來，嘗嘗甜不甜。"
甜甜張開嘴吃了，眼睛一下子亮了："甜！"
幾瓣橘子下肚，剛才那點不開心早就沒影了。
冷驍坐在對面的下鋪，看著她們娘倆，嘴角悄悄翹了翹。
火車"哐當哐當"地開動了。
窗外的房子、樹、田野，慢慢往後退。
陸思秋抱著甜甜，靠在車窗邊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心裡忽然有點感慨。
穿書才三天。三天前她還在高翻院熬夜加班，三天後她就坐在六十年代的綠皮火車上，懷裡抱著三歲的閨女，對面坐著她的便宜丈夫。
這人生，真是比小說還玄幻。
她抬起頭，正好對上冷驍的目光。
倆人對視了一秒。
冷驍趕緊別過臉，假裝看窗外。耳朵尖，紅了。
陸思秋"噗嗤"一聲笑出來。
行吧。日子還長著呢。
她低頭看著懷裡吧唧嘴吃橘子的甜甜，又看了看對面假裝看風景的冷團長，心裡美滋滋的。
火車晃晃悠悠，一路向西北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