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看我男人啊
陸思秋拎著大包小包,牽著甜甜回了家屬院。
走到家門口,掏鑰匙開門,發現門是開著的。
嗯?
冷驍在家。
他正坐在堂屋的方桌旁邊,手裡拿著份文件在看,軍裝的扣子解開了兩顆,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線條分明的小臂。
聽見動靜,他抬起頭:"回來了。"
"嗯。"陸思秋把手裡的東西往桌上一放,喘了口氣,「累死我了,買了好多東西你等會兒去供銷社一趟唄,我訂了口鐵鍋,太大了我搬不動。"
"行。"冷驍二話不說,站起身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又回頭看了一眼:"錢和票給了嗎?"
"給過了,跟楊姐打過招呼了,你直接去搬就行。"
"嗯。"
冷驍應了一聲,轉身走了。
陸思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口,搖了搖頭。
這人,真是行動派。說走就走,多一個字都沒有。
她也沒閒著,把買回來的東西一樣樣歸位。
碗和筷子擺到碗櫃裡——雖說就是個舊木板搭的架子吧,但好歹能用。
醬油、醋、鹽、糖,都搬到廚房去,在灶台邊擺成一排。
肥皂、胰子這些洗漱的,擱在臉盆架旁邊。
槽子糕和餅乾,得找個鐵皮盒子裝起來,不然容易潮。
她翻了半天,從一個布包里翻出個餅乾桶來,印著大紅牡丹的那種,往堂屋桌上一放,把點心倒進去,蓋上蓋子,齊活兒。
"甜甜,自己玩會兒啊,媽媽去廚房收拾一下。"
"嗯!"甜甜抱著餅乾桶,正研究怎麼打開呢,頭都沒抬。
陸思秋進了廚房,把灶台擦了一遍,又把買回來的菜拿出來,兩個西紅柿,三個雞蛋,還有一小把蔥。
今天中午就簡單點,做個西紅柿雞蛋面。
正琢磨著呢,就聽見院子裡傳來腳步聲。
陸思秋從廚房探出頭一看,冷驍回來了。
他背著那口大鐵鍋,鍋口朝下,扣在背上,兩隻手在身後扣著鍋沿。
後背上的軍裝繃得緊緊的,肩背那塊鼓鼓囊囊的,全是硬邦邦的肌肉。往下到腰那兒猛地收進去,腰往下收,屁股翹
陸思秋瞅著那道背影,差點吹聲口哨。
我去。
這原主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守著這麼個身材的男人,還鬧著要離婚?
腦子被驢踢了吧?
冷驍背著鍋走到堂屋,一回頭,就看見陸思秋站在廚房門口,直勾勾地盯著他看,眼睛都不眨一下。
他愣了一下。
"咋了?"
陸思秋沒說話,還是盯著看。
冷驍被她看得有點發毛,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沒毛病啊。又抬頭看她,眼神里全是疑惑。
直到他順著陸思秋的目光,"唰"的一下。
冷驍的耳朵,從耳根紅到了耳尖。
連帶著脖子根,都紅了。
他手忙腳亂地把鍋從背上放下來,"哐當"一聲擱在地上,聲音都有點不自然:
"看、看啥呢。"
陸思秋這才回過神來。
她摸了摸鼻子,也有點不好意思。
咳,看入迷了。
不過轉念一想,怕啥?
他倆是合法夫妻,明媒正娶的領了證的。別說她就是看看了,就算真發生點啥,那也是合情合理合法的。
這麼一想,她立馬就坦然了。
甚至還故意挑了挑眉,衝著冷驍笑了笑:
"看我男人啊。怎麼,不讓看?"
冷驍:"……"
他的耳朵更紅了。
"胡,胡說什麼。"他別過臉,蹲下去假裝擺弄鐵鍋,"鍋、鍋放哪兒?"
"放廚房灶台邊就行。"陸思秋憋著笑,一本正經地指揮,"對了,你先把鍋給刷了,里外都刷乾淨,擱灶台上。"
"嗯。"
冷驍如蒙大赦,趕緊端著鍋出去刷了。
陸思秋靠在門框上,看著他的背影,偷偷樂。
哎喲,這人,怎麼一逗就紅耳朵呢。
太好玩了。
冷驍刷鍋刷得很快。
沒幾分鐘,就端著一口鋥亮的鐵鍋進來了,水珠還順著鍋邊往下滴。
"刷好了。"
"擱灶台上吧。「陸思秋正在那兒切蔥花呢,頭也不抬,」你去堂屋坐會兒,飯馬上就好。"
冷驍沒走。
他站在廚房門口,看了看她切菜的樣子,又看了看灶台上擺著的西紅柿和雞蛋,問:"要幫忙不?"
"不用。"陸思秋擺擺手,"就做個麵條,簡單得很。你出去陪甜甜玩會兒。"
冷驍"嗯"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陸思秋手腳麻利地起鍋燒油。
油熱了,先把雞蛋倒進去,"滋啦"一聲,雞蛋迅速膨脹起來,金黃金黃的香得很。她用鏟子劃成小塊,盛出來。鍋里留底油,下西紅柿,翻炒出汁,加了點水,咕嘟咕嘟煮著。
沒一會兒,西紅柿的香味就飄滿了整個屋子。
甜甜在堂屋聞見了,蹬蹬蹬地跑到廚房門口,扒著門框喊:"媽媽!做的什麼好像啊!"
"馬上就好啊,乖。"
西紅柿煮軟了,把雞蛋倒回去,加鹽,撒蔥花。
滷子就做好了。
另一邊,水也開了。陸思秋把掛麵下進去,煮了兩滾撈出來,澆上西紅柿雞蛋鹵齊活兒。
"吃飯啦!"
走到堂屋一看
冷驍自己從碗櫃裡翻了個搪瓷盆出來,擺在自己面前。
陸思秋:"……"
"你拿個盆幹啥?"
"吃飯。"冷驍說得一本正經。
"碗不夠啊?「陸思秋指了指桌上三個碗,」我都盛好了。"
冷驍看了看那碗,又看了看自己的盆,很認真地說,「碗太小,不夠吃。"
陸思秋:"……"
行吧。
當兵的飯量大,她能理解。
她把自己和甜甜的面倒進碗裡,冷驍把那碗"嘩啦"一下全倒進了搪瓷盆里,又從鍋里舀了兩大勺面和滷子拌上,"呼嚕呼嚕"就吃開了。
甜甜坐在小板凳上,捧著小碗也學著爸爸的樣子,"呼嚕呼嚕"地吸麵條。
吸得滿臉都是湯。
陸思秋一邊給自己拌麵條,一邊看著這父女倆,差點笑出聲。
還真是父女倆,吃飯的樣子都一模一樣。
"對了,"她吃了兩口面,忽然想起正事,"冷驍,床和柜子的事兒,你打算啥時候弄啊?"
"啥?"冷驍嘴裡塞著麵條,抬起頭。
"床啊。"陸思秋指了指裡屋,"就那張床,三個人擠著太難受了。我在中間都快成夾心餅乾了。還有柜子,就一個不夠用還得再打兩個。"
冷驍把嘴裡的面咽下去才說:"我跟三營長說了。他以前在家學過木匠,手藝還行。這兩天下班了他過來看看,量量尺寸,給咱們打。"
"三營長?「陸思秋愣了一下,」他還會幹木匠活呢?"
"嗯。「冷驍點點頭,」農村出來的,啥活都幹過。他平時也接點家屬院的活,補貼點家用。"
陸思秋爽快地答應,」沒問題,多少錢咱給多少錢,不能讓人家白忙活。"
"嗯。"
冷驍應了一聲,又低頭扒麵條。
陸思秋想了想,又問:"那洗手間的事兒呢?你問了沒?"
"問了。"冷驍抬起頭,"我跟後勤部打了招呼,讓幫忙買點水泥和磚。東西到了就開工,找人來蓋,很快。"
陸思秋眼睛一亮:"這麼快?我還以為得等個十天半個月呢。"
冷驍看了她一眼,沒說話,又低下了頭。
他能說他昨兒晚上一聽說她想蓋洗澡間,轉頭就去找後勤處長了嗎?
他能說他特意叮囑了要快嗎?
不能。
說出來多丟人。
好像他多上心似的。
陸思秋看著他扒面扒得飛快的樣子,嘴角悄悄往上彎。
行啊冷團長,看著不聲不響的,辦事還挺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