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吃吧吃吧
卡車晃晃悠悠，到家屬院的時候已經半下午了。
車剛停穩，冷驍先跳下來，伸手扶了陸思秋一把。
他壓低聲音說，"我先回團里一趟，那倆傢伙要連夜審，估計還有不少事要查。這兩天可能會有人找你問話，你到時候照實說就行，別有什麼顧慮。"
"行，我知道了。「陸思秋點點頭。
冷驍又看了她一眼，像是想說什麼，最後只說了句：」快回去吧。"
說完轉身就走了，腳步挺快的，背影挺得筆直。
陸思秋看著他走遠，才轉身往隔壁走。
張秀蘭家院門沒關，一進去就聽見院子裡嘰嘰喳喳的，狗蛋的大嗓門吵得震天響。
"妹妹！這個給你！這是我爹給我做的彈弓！"
"不要，扎手。"
"那這個呢？我捏的泥人！像不像你？"
"丑。"
陸思秋忍不住笑了，走進院子：「甜甜，媽媽回來了。"
甜甜一聽見她的聲音，立馬扔下手裡的泥人，"蹬蹬蹬"跑過來，撲進她懷裡：「媽媽！"
"哎，乖不乖呀今天？「陸思秋把她抱起來，在她小臉蛋上親了一口。
"乖！「甜甜使勁點頭，跟個小話癆似的，叭叭地說開了，「媽媽我今天跟狗蛋哥哥玩彈珠了，我贏了三個！狗蛋哥哥還帶我去掏螞蟻窩。"
小丫頭一口氣說了一大堆，手舞足蹈的。
陸思秋耐心聽著，時不時」嗯"一聲，問兩句，甜甜說得更來勁了。
正說著呢，張秀蘭風風火火地從外面進來了，手裡還拎著個布袋子，一看見陸思秋就樂："弟妹來接甜甜啊。"
"是啊，嫂子你怎麼才回來？「陸思秋說。
"半路遇見王嫂子，嘮了兩句，就耽誤了會兒。"張秀蘭把布袋子往地上一放，沖大丫說，「裡面有給你和弟弟買的書拿去看吧。"
"哎。「大丫領著狗蛋和二柱進去了。
"給嫂子添麻煩了，讓大丫看了一下午孩子。「陸思秋說。
"麻煩啥，大丫當姐姐的，看弟弟妹妹不是應該的嘛。」張秀蘭擺擺手，"再說了，甜甜多乖啊，比我家這倆臭小子強一百倍。"
"嫂子，那我們先回去了。"
"哎好，有空常來玩啊！"
"哎。"
陸思秋牽著甜甜的小手回了家。
一進門，甜甜就仰著小臉問：「媽媽，有沒有給我買好吃的？"
"小饞貓，就知道吃。」陸思秋颳了刮她的鼻子，從布袋子裡掏出幾本小畫書，「看，這是什麼？"
甜甜眼睛一下就亮了："畫書！"
她一把接過去，抱在懷裡，跟抱著寶貝似的，轉頭就爬到小板凳上翻看起來。
陸思秋看著她那樣子，笑了笑，開始收拾今天買的東西。
床單、襪子、肉、肥皂、牙膏……一樣一樣歸置好。肉先掛到房樑上，這天涼，放個兩三天壞不了。襪子放到衣櫃裡，肥皂擱到灶房。
收拾完，她抱起那兩條新床單，拿到院子裡去洗。新布上面有漿，得先洗一遍才能鋪。
她剛打了一盆水，蹲在搓衣板跟前搓呢，院門口傳來腳步聲。
」弟妹，在家呢？"
陸思秋抬頭一看，是馬嫂子，手裡還拎著個布包袱。
"馬嫂子，快進來。「她趕緊站起來，擦擦手。
"哎。"馬嫂子走進來，把包袱往石桌上一放，「你上次讓我做的衣服，做好了，你看看合身不。"
"這麼快呀。」陸思秋走過去，打開包袱一看兩件褂子，藏青色的，針腳整整齊齊的。
"馬嫂子手藝真好。「她摸了摸，」比我做的強一百倍。"
"啥手藝不手藝的，乾的多了就熟了。「馬嫂子笑著說，目光落到盆里，」洗床單呢？"
"嗯，新買的床單，先洗一遍。「陸思秋說，」對了馬嫂子，我正想找你打聽個事兒。你知道附近哪兒有彈棉花的不？我從家裡帶了幾床舊被子，還有冷驍之前那些，都舊了，想重新彈一彈，湊一塊兒做床大的。"
"有啊，東邊劉家村就有一家，彈得可好了。「馬嫂子說，」我家去年剛彈過兩床，蓬鬆得很。你要是想去，我哪天帶你過去，路我熟。"
"那太好了。"陸思秋笑了，"等過兩天我找你去。"
"行，啥時候都行。"馬嫂子又跟她嘮了兩句家常，就起身走了。
陸思秋接著搓床單，搓完漂了兩遍，擰乾了晾在繩子上。
風一吹，床單飄飄蕩蕩的，帶著點皂粉清香味。
她拍了拍手，進灶房做飯。
今天買了兩斤肉，晚上做個紅燒肉，再炒個小白菜，蒸幾個饅頭，齊活。
她把肉拿出來，切了一斤多左右，剩下的還用掛起來。
紅燒肉得燉，她炒糖色，再加八角香葉桂皮等調料和水，大火燒開之後小火慢燉。
灶膛里的火"噼里啪啦"燒著，肉香味慢慢飄出來，越來越濃。
甜甜聞著味兒跑進來，仰著小臉問：「媽媽，什麼呀，好香。"
"紅燒肉，等會兒就好。」陸思秋笑著說，「先去外面玩會兒，馬上吃飯了。"
"嗯！「甜甜又跑出去了。
肉燉得差不多了，陸思秋又炒了個小白菜，蒸了幾個二和面饅頭。
飯菜都端上桌，她看了看天都黑透了，冷驍還沒回來。
她先把他們吃的那份盛出來，又單獨盛了一小碗紅燒肉，端著往隔壁去。
敲了敲張秀蘭家的門。
"來了來了。「張秀蘭開門」弟妹，咋了？"
」嫂子，我燉了點紅燒肉，你和孩子嘗嘗。「陸思秋把碗遞過去。
」哎喲，這哪好意思！」張秀蘭連忙擺手，「你拿回去給冷團長和甜甜吃吧。"
"燉了一大鍋呢，吃不完。」陸思秋把碗塞她手裡，「你快嘗嘗，看味道咋樣。"
張秀蘭接過碗，聞了聞，眼睛都亮了：」哎喲，這味兒，真香！弟妹你這手藝，可以啊！"
她趕緊把碗裡的肉倒進自家的瓷盆里，又拿了五六個大包子塞回碗裡："來來來，剛蒸的白菜豬肉包子，你帶回去吃，熱乎著呢。"
」嫂子不用……"
"跟我客氣啥！"張秀蘭把碗往她手裡一塞，"快回去吧，一會該涼了。"
陸思秋沒辦法，只好端著包子回來了。
剛進自己家院子，就聽見隔壁傳來兩個女人的聲音，陰陽怪氣的。
"姐，你說人跟人就是不一樣啊，有的人命就是好，男人拼死拼活掙錢，她在家吃香的喝辣的。"
"哼，吃吧，吃不了幾天。「是李翠蘭的聲音，」我看她能得意到什麼時候。"
"姐你說冷團長也是，咋就看上她了呢……"
陸思秋站在院子裡，聽著一牆之隔的議論，挑了挑眉。
李翠蓮還沒走呢？
合著這姐妹倆湊一塊兒，專門在背後嚼她舌根呢。
她也沒搭茬，就當沒聽見。
跟這種人置氣，犯不上。
她端著碗，徑直進了堂屋。
紅燒肉還冒著熱氣，香噴噴的。
甜甜已經坐在小板凳上等半天了，看見肉，眼睛都直了。
「媽媽，吃肉！"
"吃吧吃吧。「陸思秋給她夾了一塊，"小心燙。"
甜甜吹了吹，小口小口地吃，吃得滿臉滿足。
陸思秋也坐下來，夾了一塊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