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玻璃種帝王綠
周德發含怒的言語落定，船艙里氣氛瞬間劍拔弩張。
寶靈兒神情淡漠，抬手向下虛壓：「吵什麼吵？解石師傅就在船上，當場開，誰也別想賴帳。」
船主一聽有熱鬧看，屁顛屁顛把解石機推了過來。
不光如此，他還特意多接了兩個排插，生怕機器不夠用。
「你先來？」陳爍做了個「請」的手勢，語氣平淡卻足夠從容，絲毫沒有怯場的意思。
「我先就我先。」周德發冷哼，跟船主一起，把自己選的原石搬上解石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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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塊，皮殼緊湊蟒帶清晰，肯定能出大貨，也是他最看好的一塊。
機器罩子合上，轟鳴聲陣陣。
幾分鐘後，罩子一掀。
解石師傅探頭一看，實話實說：「勉強算個糯種，水頭也一般，能出兩個掛件，市場上值個五六萬吧。」
周德發臉色微沉，但還撐得住：「糯種也是漲，總比某些人選的廢料強。」
很快，第二塊放了上去。
這一次，機器切割發出的聲音明顯比較沉悶。
罩子都不用掀，解石師傅就微微搖頭。
果不其然，一打開，切面白得發灰，連一絲綠意都沒有。
「垮了。」解石師傅說完，喊來兩個幫工，費力地把兩塊毫無價值的大石頭抬了出來。
周德發額頭冒出一滴冷汗。
「我來！」他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接過第三塊原石。
他珍而重之地把原石親手放進機器，一點點擰緊卡扣，還鼓勵般拍了拍罩子。
機器停轉。
不等解石師傅，周德發一步邁上前，用力掀開罩子！
看清其中的情況，他不禁一皺眉。
這塊原石雖然滿綠，但種水太差，滿打滿算值個幾千塊錢。
三塊加起來，出的貨不到七萬……
要是按收貨價來算，真把這幾塊原石搬回去，公司還得虧點。
周德發心虛地回頭看了一眼寶靈兒，一句話都不敢多說。
「搬下來吧。」寶靈兒開口，語氣聽不出喜怒，又轉頭看向陳爍，「該你了。」
陳爍點頭，不緊不慢地隨便搬了塊料子，放進機器。
罩子一掀。
離得最近的解石師傅不可置信地揉揉眼。
再揉揉眼。
「這種料子裡能開出冰種來？」解石師傅驚訝到幾乎喊破了音。
看熱鬧的人群立刻「呼啦」一下圍了上來。
「我靠！這什麼運氣？」
「冰種無裂啊！底子還這麼幹淨！」
「可惜就是小了點……」
「還踏馬小呢？打個手鐲綽綽有餘了，還得是正圓條的！」
「這怎麼看出來的？？皮殼啥表現沒有啊！」
「師傅，您眼光好，給預估一下值多少錢吧。」陳爍也不介意被人群擠出來，只笑眯眯地開口問道。
「看表面的這片冰種，打出鐲子來至少能值七十萬，要是下頭藏得還有好東西，那就說不準了。」解石師傅分析的頭頭是道。
「我出八十萬，賣不賣？」
「一百萬！」
人群里立刻有喊價的。
「諸位，這船貨是靈翠珠寶先包下來的，而且三塊原石還沒開完，現在出價早了點。」林助理清冷的聲音傳遍船艙。
包船的意思是先把一船貨花錢包下來，挑完之後，剩下的料子才會出給其他人。
靈翠珠寶的名頭一出，周圍那些興致勃勃的人終於稍稍安靜了些。
第二塊原石放進去的時候，連解石師傅都有些期待。
罩子一開。
「不如上一塊。」解石師傅嘆了一句，又摩挲著下巴，「冰種夠不到，高冰種倒是綽綽有餘，底色還乾淨。
「值個五十萬沒問題！」
陣陣驚呼傳來。
周德發的腿有點發軟。
他選了三塊，加起來不到七萬。
陳爍開的第一塊已經把他按在地上摩擦了。
本來他以為第二塊一垮，就能把一切都歸在運氣上，但現在看來……
「還有一塊。」陳爍指了指角落裡那塊最不起眼的灰皮料，「麻煩師傅幫我搬一下。」
「那塊啊……呵呵。」解石師傅一看，就微微搖頭。
那塊原石一看就是沒貨的廢料。
不過，有兩塊打底，足以讓眾人對這個年輕人刮目相看了。
灰皮料的個頭不小，兩個工人合力才抬上解石機。
粗糙皮殼配上縫隙卡著的泥，怎麼看怎麼像路邊一坨。
船主打量兩眼，在旁邊小聲嘀咕：「這種灰皮料有啥可開的必要麼，十開九垮的東西。」
周德發聞言，簡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當即蹦著高的喊：「就是，這種廢料要是能開出好東西，我把解石機生吃了！」
「純靠運氣的玩意兒可能比得上我們這種靠眼力的！」
陳爍連餘光都沒賞他，拿過一支鉛筆，略打量兩眼就斜著在料子上劃了條線。
隨即，他對解石師傅點頭示意：「麻煩，從這裡切。」
「你確定？就算能出貨，按照這條線，也得從中間被截斷。」解石師傅有些意外。
「確定，麻煩師傅了。」陳爍仍舊一派從容。
機器轟鳴響起。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甚至連寶靈兒都不自覺地往前湊了半步。
周德發雙手捏緊，眼睛一眨都不敢眨，心裡只有一個念頭：垮！必須垮！
機器終於停轉。
解石師傅戴上手套，小心翼翼地掀開罩子。
灰殼料靜靜地躺在機器切割艙里。
切面展現出一抹代表著高貴的晶瑩翠綠色！
「這……這是……」解石師傅的聲音都在發抖，眼珠子差點都沒瞪出來！
他哆嗦著拿起手電筒，對著切口照了照，整個人像被雷劈了一樣，僵在原地。
「玻璃種帝王綠！」解石師傅失聲驚叫，「我幹了三十年，頭一次見著真的！」
如此失態的反應不是他沒見過世面，反而是因為太懂了，就更明白玻璃種帝王綠代表著什麼！
翡翠一行，綠主尊紫主貴。
帝王綠是毫無爭議的最尊貴。
但帝王綠大多色濃種弱。
玻璃種帝王綠！
許多幹了一輩子翡翠原石的老貨主都只是聽說過沒見過！
全場死寂。
三秒後，爆發出震天的驚呼。
「玻璃種帝王綠！我的天！」
「這玩意兒值多少錢？八千萬？一個億？」
「灰皮料出帝王綠？這小子是神仙吧！」
「看那個切面！擦著色帶過去的！一點邊都沒傷到！」
「我草！真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