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親生爸爸是「壞爸爸」!
從林允星住宅離開,南初直接打車去往醫院。
前兩天忙著演奏會彩排,南初已經耽誤下好些天跟兒子見面的日子。
路上,她壓了壓被溫司垏挑起的不良情緒,給何言一買了最喜歡的史努比小餅乾,跟一隻同款小偶。
最近她這小傢伙莫名喜歡這隻小狗。
說跟他一個生日,還能活到七十五歲。
是何紹宇跟他講的。
觀看本書最新章節,盡在𝕊тO55.ℂ𝓸м
「南小姐,你來啦?」
照顧的護工抬頭看了眼推門進來的南初,她漂亮的臉上略顯疲憊。
「辛苦了。」
南初對人都是和和氣氣的。
護士起身,給南初做基礎的消毒工作,「一一每天晚上睡前都要問一句媽媽什麼時候來,幸好,你上回發的語音我還留著。」
聽到兒子對自己的想念,南初難掩眸中的酸澀。
別人家的小孩有爸爸愛著,就連林允星跟顧懷生的小孩,也有溫司垏這搶著上位當爹的舉高高寵溺。
可她的一一,從出生就獨自一人窩在這暗無天日的病房裡,被冰冷的機械所包圍。
是老天爺在懲罰她。
懲罰她愛了一個不該愛的人,生了一個不該生的小孩。
輕顫的視線,掃過藍色病床上。
何言一小小的身影,安靜地躺在其中。
起伏的胸腔上,貼的儀器片。
每一秒,都會發出時刻能帶走南初一切的響聲。
南初:「一一!」
「麻麻?」
小男孩虛弱的嗓音,稚氣地從被窩裡鑽出。
巴掌大的臉兒,兩側掛著還未擦乾的淚痕。
因為每天反覆要做的檢查項目太多,即便何言一小朋友已經有了幾個月的習慣,可小小的身體還是無法完全負荷。
每每哭到撕心裂肺時,護士姐姐和醫生叔叔就會哄著他,「等一一做完這些,媽媽馬上就來了。」
「姐姐給一一拍視頻,發給麻麻,一一沒有哭。」
明明很疼,明明豆大的眼淚成了斷線的珠兒。
——「這娃娃真是懂事得叫人心疼。」
——「是啊,到底什麼樣的男人這麼狠,狠到可以不要自己老婆跟兒子。」
——「我看那經常過來的何先生就挺好的,對一一也是耐心溫柔。」
治療的醫生護士,不忍吹噓。
「麻麻,你是不是看到一一很棒,所以你來了?」
何言一眨巴著一對純淨黝黑的大眼睛,討喜地對著站在床尾的南初笑。
看著懂事的兒子為了讓自己能來看他,在那一聲聲強撐出來的「勇敢」里,南初的心宛如被人撕成兩半的疼。
「一一,對不起。」
南初心疼又內疚。
她不再克制思念地俯身上前,環抱住她的寶貝,「是媽媽不好,媽媽沒有陪著你去做那些一一本就害怕的檢查。」
伴著淚水淌落,南初親吻著何言一明亮的眼睛,「媽媽知道一一很勇敢,但是,也可以不用一直勇敢的。」
她的寶貝只要健康,平安就好。
何言一搖腦袋,蹭了蹭南初濕漉漉的臉,軟乎乎小手抬起,「麻麻不哭,一一給你擦擦。」
短短小小的指骨,溫柔仔細。
南初感受到兒子同樣對自己的心疼,眼角的淚花就更難以收拾。
「麻麻不要哭了,哭久眼睛紅紅會不漂亮,就看不見一一跟琴譜了。」
「什麼?」
兒子安撫的話讓南初詫然。
她從未告訴過何言一,自己會拉琴。
「誰告訴你媽媽要看琴譜的?夢夢媽媽嗎?」
「不是,何爸爸說的。」
何言一奶聲奶氣地認真道,「何爸爸告訴我不要總是哭,疼了就忍一忍,做男人的不可以總哭鼻子,而且不要讓麻麻傷心。」
南初捧住兒子的小臉,細聲正肅,「一一,不能喊何叔叔叫何爸爸。」
「為什麼?」
何言一認真,「何叔叔也同意讓我喊他何爸爸的。」
「因為何叔叔不是一一的親生爸爸,所以不可以喊。」
何紹宇不計較他人非議,可南初想劃清邊界。
不然,她跟溫司垏婚內出軌的沒什麼區別了。
只是這聲下去,何言一倏地鬧騰了下脾氣。
他噘嘴,不理解,「他們都說親生爸爸是壞人,我不要壞人當爸爸,我想要何叔叔。」
「一一?」
溫潤的男音傳來,南初掀眸尋去。
何紹宇,南初音樂學院的師哥,也是曾經的未來堂姐夫。
男人儒雅,清秀,典型的南方長相。
言談舉止間,藝術感滿滿。
這些年來,他是唯一一個沒有因南嫣的意外離世,選擇跟她敵對的人。
「何叔叔!」
何言一看見來人,情緒立馬攀高。
「紹宇哥,你怎麼有空過來?」
何紹宇的私人琴行,今天開張第二天。
聽說慕名而來的很多都是京市圈的名門後代。
何紹宇溫聲淺笑,「這話倒是我問你,昨天演出如何?」
「還行。」
南初沒說溫司垏到場的事。
「昨天那姓肖的去鬧後台,我會吩咐劇場安保的工作做全一些。」
何紹安知道那些人,有的表面打著藝術陶冶情操,實則背地裡全是髒的。
南初沒怎麼經歷過這些。
—
在醫院哄何言一吃完晚飯出來,外面的天已經徹底暗下。
「紹宇哥,你要是忙就不用特意過來看一一。」
南初同他並行走在醫院的綠蔭道上,說話聲音淺淺。
「小初,你不用跟我那麼客氣。」
小初這個稱呼,是只屬於南初的稱呼。
自小家裡親近的人,也這般叫她。
何紹宇之前跟南嫣在一起,難免耳濡目染。
只是在白天聽到那聲「何爸爸」後,南初有些兒不自在。
「是你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南初不想這麼麻煩他,「這兩年我很感謝你,一直把我當妹妹看待,還幫我隱瞞著一一的存在。」
南初停下腳步,烏羽的睫毛輕抬。
何言一的存在,其實除去沈夢,何紹宇,就只有南初的生母跟弟弟知道。
至於其他人,南家大伯他們,溫家,一概不知。
要不是當時南初分娩難產,也不會驚擾到何紹宇這層關係。
而聞見耳畔這聲客氣又疏離的話語,男人的指骨,漫不經心地輕撫了下鼻骨的無框眼鏡。
「小初,你的感謝我收下,但我也希望你不要分那麼清。」
就在何紹宇想再說點什麼時,南初的手機響起。
「你現在在哪?」
冰冷無溫的口吻,溫司垏在那邊不露情緒的質問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