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出宮


  從東宮出來已經是一個時辰後,外面天色漸暗,前來領他們出去的還是那位叫魚庭義的東宮典直。

  回去的路上沈倦和崔淮都沒心思說話,三人就那麼沉默著到了清徽殿外。

  秦書宜遠遠看見他們過來,忙揮了揮手,「你們可回來了,怎麼樣?查到了什麼?」

  沈倦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秦書宜是什麼意思,崔淮已經出言說道:「換毒之人昨日離宮,恐怕早就逃之夭夭了。」

  這下輪到秦書宜愣住了,「你早就確定藥被換成了毒?」

  她是在崔淮帶著沈倦離開後又去審問了宮女幾次,從而順藤摸瓜找到了給她藥的宦官。

  宦官之所以威脅宮女給武惠兒下藥,不過是因為武平舟從前在宮中欺辱過他,如今武平舟坐罪流放,他仍覺得不解氣,便用宮女的家人威脅她在端午宴時下藥。

  那包藥粉確實如宮女所說並不致命,宦官想要的只是讓武惠兒如他一般在大庭廣眾之下出醜罷了。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帶來最新章節

  秦書宜見兩人確實沒有撒謊,便又轉而仔細查了宮女在找過莫醫正後可能進出過她居所的人,同屋那幾個今日都當差,日常也多是結伴而行,並沒有偷換的機會。

  倒是兩日前一個小黃門去宮女居所送過一盒點心,小黃門對撞見的人說是宮中賞賜,可秦書宜問過,這幾日宮中忙著端午宴的事,根本沒有功夫賞賜點心給下面人。

  兩相對比便知道這小黃門有問題,可惜找過去的時候才知道人早就出宮了。

  「你以為我們出去幹什麼。」崔淮斜了秦書宜一眼,又不經意的看了眼沈倦。

  沈倦幾不可查的點了點頭,她明白崔淮的意思,今日所見所聞干係重大,知道內情的人越少越好。

  她以為今日最大的收穫是確定武家或是武平硯背後另有靠山,卻不曾想東宮這一趟收穫更甚,雖然今日沒有見到太子,但能在東宮看見永章七年的卷宗和她家人的屍狀,這兩件事足以說明至少太子同意崔淮的做法,甚至皇帝也是默許的。

  沈倦按捺住心底的激動,有了大周最有權勢之人站在背後,她接下來要走的路便會平穩許多。

  出了清徽殿便看見白霽等在不遠處,今日入宮本帶了她的,可到進了宮才知道今日這樣的盛宴各家僕從並不能入內,便只能讓她等在外間。

  沈倦同秦書宜揮手告別,見崔淮和王守善在遠處站著說話,便沒去打擾,直接帶了白霽準備回家。

  兩人上了馬車,沈倦簡單把宮中發生的一切同白霽說了一遍,白霽咦了一聲開口道:「那位良鄉縣主應該並不是要幫武惠兒,她前些年嫁給了一個進士,幾年時間裡他們夫妻倆使盡了手段才終於在上京得了一個從六品上的中書省右拾遺,聽說前陣子大長公主之女戈陽郡主當面諷刺了她下嫁文人,良鄉縣主當時就氣哭了,今日之舉恐怕是為了考核中上,好加官進爵。」

  沈倦倚在軟枕上,忍不住輕笑出聲,「一個皇親貴胄,為了巴結一個吏部考功司郎中,捲入到這種破事裡,還真是令人咋舌。」

  「不過今日這事家主就沒覺得奇怪?」白霽作為一個局外人聽完心裡就開始犯嘀咕,她不信沈倦沒察覺到。

  「這不是武懷憫的意思,武平硯一定背著我那位外祖父另攀了高枝。」沈倦揉了揉眉心,「我可以頑劣不堪,但不能犯眾怒而失了聖心,否則武家想要借著我和皇族扯上關係的打算就得徹底泡湯。」

  可是今日這一出卻正好相反,有人想用一個武惠兒的死把她從頑劣不懂事變成寡恩背德,甚至怙惡不悛。

  「那家主有什麼打算?」白霽有些憂心,卻也不至於喪氣。

  她們準備近十年,家主也已經按照計劃進了忠正司名正言順地留在了上京,武家想要繼續掌控她們絕無可能。

  沈倦手指在大腿上敲了敲,忽然轉了話題,「今日崔淮帶我去東宮看了永章七年的卷宗,還有我父兄和阿娘的屍狀,他們的死不簡單。」

  白霽神色一凜,「夫人他們不是因動亂而死?那是……」

  「阿爹是被自己人從背後偷襲,阿兄死於西戎彎刀,阿娘則是被人勒死。」沈倦閉上眼睛,把鼻尖的酸澀壓了下去,「阿霽,我接下來要做的事恐怕會多很多,也會更危險。」

  白霽嘆了口氣,輕輕握住沈倦的手,「家主想說什麼,難不成要趕我們走嗎?我和阿晞自打遇見你,就再也沒想過離開,哪怕是你趕我們也不行。」

  她頓了頓笑起來,「本來到上京也是為了弄清夫人他們的事,如今不過是得償所願,家主怎麼反倒忐忑了。」

  沈倦反手握住她的手,搖了搖頭,「你不知道,今日那捲宗出現在東宮,還有崔淮的態度,都讓我心裡沒底,永章之亂也許還牽扯了先皇后之死,阿霽,這已經不是一家之仇這麼簡單。」

  白霽倒抽了一口氣,這麼還和先皇后之死有關?

  「你還記得我曾跟你說過送我到定州的那位孫嬤嬤嗎?那就是先皇后身邊的人,當年我阿娘身邊的女婢青鳶也和我們一起出的宮,但我記憶里到定州去的就只有我和孫嬤嬤。」

  沈倦動了動脖子,臉上有疑惑,「但我回上京這麼久,既沒有打聽到孫嬤嬤,也沒有青鳶姨的消息。」

  她腦子裡有一團線,眼見著摸到了線頭,卻又突然溜掉了。

  白霽明白此刻沈倦腦子裡一定很亂,東宮那份卷宗對她的衝擊太大了。

  她坐到沈倦一側,輕輕地攬住她的肩膀,「閉上眼睛休息一會兒吧,等到家了我再叫你。」

  沈倦輕輕點頭,閉上了眼睛。

  可腦子裡卻停不下來,武平硯背著武懷憫另攀高枝,攀的是誰?

  能在宮中布下武惠兒這局棋的人,一定不是武平硯自己能攀上的。

  那個人和這些年刺殺她的人,會不會都是一夥的?


章節目錄